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只想离开大梁。”洛上严转过视线道。
朱厌莫可名状地笑了一声,道:“你想做什么我不过问,只要能够完成领主交代的任务,如果真要牺牲多一些,那也是那些被牺牲的太无能。”
洛上严似从朱厌的话中听出了深意,不由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你有能力,就去做。否则就跟骨女一样,乖乖地受制于人。你想要离开大梁,就用你自己的方法,领主不会插手,只要你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朱厌道。
洛上严低头思索片刻,再问朱厌道:“领主要你告诉我什么?”
“务必探查清楚,大羿阴阳鱼灵骨的下落。”朱厌眸色渐深,一字一句道,“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了。”洛上严道。
待朱厌离去,洛上严便回到住处。此时夜阑人静,他独自立站在院中,望着天际孤月,不禁想起自己死而复生的那天夜里,也有这样一弯残月。那时他以为月形弯弯,犹似笑脸,如在庆贺他重生。但之后饱经尸毒与厄难毒的双重折磨之后,他才明白,当时的弯月不过是在嘲笑他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
在过去四年毫无生机的生命中,他每天在云来坊里,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从他们的身上刺探各种有用或者无甚大用的消息,搜集着所有关于秦国的情报。
洛上严并不知道领主为何如此针对秦国,在此之前他也并不了解那个被称为西蛮之国的秦国。在这四年不断地接触与秦国相关消息的过程中,他开始慢慢了解秦国,知道曾经被称为弱秦的秦国正在变强,这是山东诸国所不乐意看见的,更是魏国最不能容放任自流的。魏王抗秦尚有迹可循,但领主的意图,他确实猜不到。
但郁旸涎的出现却令他犹如死灰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他们执子对弈,郁旸涎以秦抗魏,那是他这四年来,下得最畅快的一局棋,那白衣少年,也是他至今见过最俊美之人。那局残棋之后,他便收到了领主的命令,要他接近郁旸涎,探听大羿阴阳鱼灵骨的下落。
他因此想方设法地引起郁旸涎的注意,甚至为此不惜暴露了身上的厄难毒和与太虚家的渊源。北郊树林相救一事,本就是他和骨女从一开始就设下的圈套,引郁旸涎进入结界,他则与骨女配合演一出苦肉计,好让郁旸涎记住这趟恩惠,便于他继续实施计划。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就在这样的设计利用里,他对郁旸涎的心思竟发生了连他也未曾预计的变化。他不再希望郁旸涎以身犯险,哪怕当真要这样做,他也想要陪在那人身边。甚至于,当他听见郁旸涎即将离开大梁时,他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情变得空前强烈。这已不仅仅是出于摆脱骨女控制,而是如他当时与郁旸涎所说的那样,他切切实实地想要和那少年一起离开大梁。
原本洛上严还在为自己的私自决定而有所犹豫,毕竟他深重厄难毒,即便能摆脱骨女的控制,但若惹恼了领主,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可方才朱厌同他说的话,让他坚定了自己先前的决定。
他已在这大梁城被困了四年,哪怕不能摆脱最终的桎梏,若能跟郁旸涎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也已是让他心满意足的结果。只是前路未知,他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担忧害怕。除了担心领主会对郁旸涎不利,他也为夜探魏宫那一夜,自己体内发生的奇怪变化而困惑不解。
在世间苟活的这四年里,胸腔内空空荡荡的感觉终于有了一丝改变,让洛上严似乎找到了真正活着的感受,哪怕那只是极其细微的感应。
洛上严不由抬起手,将掌心覆在胸口,想要重新感受心脏跳动的感觉。然而他终究是个已死之人,不再有如郁旸涎那般的心跳与脉搏,一切都是奢望,是因为郁旸涎而衍生出的虚妄,让他以为这样灰暗的生命可以得到一星半点的光明,在某一些不够清醒的时刻。
“郁旸涎。”洛上严不由自主地念起那白衣少年的名字,合上双眼,眼前的一片虚无里就此出现了郁旸涎的身影,正是那少年第一次踏入云来坊时的模样,虽然白衣染尘,依旧风姿绰约,只是跨入云来坊的第一刻,便已经吸引了他的目光,否则他也不会在众目睽睽里下楼与郁旸涎对弈,不过是当真怕无人应战而让那初入大梁的少年不高兴罢了。
洛上严不觉轻牵嘴角,依旧沉浸在与郁旸涎初遇的时光中,那些嘈杂的人声,纷乱的人影,都是他们相遇的底色,是属于这座他曾经痛恨了四年的城池的样子,却也正是在大梁,让他遇见了郁旸涎。
洛上严睁眼,那洁白少年的身影就此消失,他的眼前依旧是冷月清光,冰凉得没有温度,也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想起骨女,想起朱厌,想起在相府中与郁旸涎商定的计划,洛上严不禁忧心忡忡,怕郁旸涎失手,怕魏王怪罪,怕惠施都保不住郁旸涎,怕所有可能令他陷入险境的状况发生。
洛上严惨笑,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同那墨家弟子一样,变得瞻前顾后起来。现今那弯月亮高悬夜幕,大概已经这样无声地嘲笑了许久他的庸人自扰。
大梁卷 第十五章·娇女促战
秦国在魏、秦边境有所动向的消息一经传入大梁,便引起魏王关注,自然也令魏王试图再燃烽火之心蠢蠢欲动。
公子卬见势向魏王进言道:“秦国仗着小胜了几场对战就洋洋自得起来,竟想在边境耍花样,简直不把我大魏国放在眼里。臣请大王立即发兵,让秦国知我魏国不可欺,彻底打消了他们对河西之地的念头。”
秦魏之争,多为河西,魏王自然不会让河西之地落入秦国手中,也早已厌烦了两国在边境上的多番摩擦。正如公子卬所言,他只想给秦国一个深刻的教训,让那鄙蛮之国好好蜗居山西,别再妄图东进。
惠施见魏王似是动心,立即劝道:“大王三思,且不论大王已经答应了郁贤侄,在寻找到阴阳鱼灵骨之前不动兵戈,纵然是如今所谓的秦国异动,也并未有真凭实据。秦国在两国边境未曾调兵,也未有其他动向,倘若大王轻易发兵,反而师出无名,于魏国毫无益处。”
公子卬不以为然道:“惠相此言差矣。秦人奸诈,表面看来风平浪静,需知他们暗中行动,如果我们不早作防范,将其震慑,等他们羽翼丰满之时,再要压制就难上加难了。”
“上将军虽有道理,但连年征战,百姓受苦,府库也因此频繁调度,实在影响国之根本。再者如今过重兵力,上将军应该比老夫清楚,若要伐秦,他方空虚,万一被楚国或是齐国钻了空子,后果也是不堪设想。”惠施据理力争道。
“惠相总是瞻前顾后。一个秦国,需我魏国多少兵力讨/伐?再者,我魏国还不至于沦落到拆东补西的地步,惠相未免太小心谨慎了吧。”
“上将军出征在外,军粮补给都由后方提供,可知近年天时不佳,百姓上缴的粮饷若是用来支撑大战,那往常开销就捉襟见肘了……”
魏王早知惠施与公子卬一旦提及出兵伐秦之事便会僵持不下那个,未免这两人再争得面红耳赤,他立即制止道:“秦国在河西究竟有没有阴谋,上将军需要切实调查清楚了再向寡人禀告。至于惠相所言也在情在理,一切等彻查之后再行定夺。”
言毕,魏王当即离去,再不想听这对朝中冤家多说半个字。
宫中妖魔未除,伐秦之事又受到阻力,魏王的心情可谓低沉至极。因此当他踏入惠宓寝宫时,周围的侍者一见他面带煞气,便都噤了声,不敢有丝毫喧哗,只怕惹恼了魏王而受到无妄之灾。
惠宓见魏王到来,当即前来迎接,虽也为魏王阴沉的脸色而吃惊,她却仍笑盈盈地问道:“大王愁眉不展,是宓儿今日的样子不好看,惹大王不高兴了么?”
佳人在怀,顾盼之间柔情流转,确实驱散了一些萦绕在魏王心头的烦闷,他拉着惠宓道:“与宓儿无关,都是……”
见魏王欲言又止,惠宓试探问道:“是和父亲有关?”
惠宓聪慧,魏王惊喜,但见惠宓怯生生地低下头,他握住惠宓纤纤玉手道:“寡人只是想打个秦国,不知惠相为何总是阻拦。虽说之前两国交战,魏国确实输了,却也不至于就此再无斗志,难道秦国要骑来魏国头上,寡人还还手么?”
魏王的不满之情都在惠宓面前倾吐了出来,惠宓劝慰道:“父亲身为相国,自然不会将魏国往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