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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为难之事数不胜数,郁兄真要出手,怕是双拳难顾。”见郁旸涎当真被自己揶揄得无话可说,洛上严又觉得这人有些可爱,便不再捉弄于他,转开话题道,“方才一局棋并不尽兴,我还想与郁兄再切磋一盘,不必兴师动众,就在此处,就你我二人。”
想来与洛上严两次对弈都另有他图,郁旸涎也觉悻悻。此次洛上严明言相邀,看来挚诚,他亦有些被感染,心中对这局只与他二人有关的棋局怀有期待,遂道:“却之不恭。”
于是洛上严命人摆棋,在云来坊二楼雅座内,与郁旸涎再对弈一局。这局棋与国势无关,只是他二人以棋会有,因此都下得专心致志,前情投入,可谓畅快。
待郁旸涎离开云来坊时,已经日薄西山。
洛上严有意留人用膳,郁旸涎却道:“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叨扰。”
“那这顿饭我且记下,日后再请郁兄作为今日陪弈的酬谢。”洛上严道。
郁旸涎不应不拒,就此与洛上严话别。回至相府,经过回廊时,他又向曾经惠宓居住的方向望去,见那长出院墙的树枝上绿叶频发,正是茂盛之势。
大梁卷 第十章·魏宫疑云
惠宓自从入宫之后便总是身体不适,宫中太医对此束手无策,魏王为此震怒,除却责问相关人员,更广招天下名医,要为惠宓诊治。
这一日公子卬入宫,并带了一名称是神医之人可以为惠宓看诊,魏王闻之即刻将人引入。正在魏王等候神医结果时,侍者前来通报说惠施求见,魏王知公子卬与惠施之间的不合,便未让公子卬同行。
惠施自然是听闻惠宓情况之后才入宫前来探望,魏王与他说了公子卬请来神医之事,惠施更加忧心,然而他却不曾表露,只与魏王道:“恕臣直言,臣以为只是神医或许并不能根治夫人之症。”
魏王皱眉问道:“惠相想说什么?”
为安抚魏王,惠施叉手行礼道:“我王英明。”
魏王无心计较惠施这般虚礼,挥手道:“惠子直言。”
“近半年来,大梁城中常有年轻女子无故失踪,至今都未寻到下落……”
魏王大惊,质问惠施道:“这样的事,你怎从未同寡人禀告?半年之久,你竟瞒了寡人这么久!”
“大王息怒。臣不告知大王,便是担心大王忧心国民,心急之下下令搜捕,反而打草惊蛇。”惠施好言相劝道,“臣这半年都在追查这些案件,但始终无一斩获。前日郁贤侄入了大梁,臣本欲请他相助追查,奈何他因追查阴阳鱼灵骨之事受了伤,便暂且搁置。谁料赵姬竟意外惨死宫中,现今宓……惠姬夫人也似染了怪异之症,而且……”
见惠施欲言又止,魏王只觉心烦,催促道:“有话直说,不必忌讳。”
惠施低声道:“臣听说,近来宫中似有宫女走失,不知所终,敢问大王,是否确有其事?”
魏王闻言当即怒目,盯着惠施,意在指责他私探禁宫之事。然而惠施所言非虚,宫中确实发生了怪事,宫女无故走失,不知去向,和惠施所言的民女失踪案极为相似。但此乃宫中秘事,未免引起恐慌,魏王秘而不发,虽然也派人追查,但也毫无线索。
见魏王愁容满面,惠施便知传言是真,他当即进言道:“臣以为大梁城中的案件与宫中宫女走失或有关联之处,甚至于赵姬惨死,惠姬身染怪疾也与此有关。”
魏王此时面色已是极其难看,他虽不想承认,但惠施所言不无道理。就着惠施的话,他已然猜到了这一国丞相接下去想要说什么,可他到底不愿意接受在自己所辖的国域之内,会有如此骇人之事发生,便沉默不语。
惠施见状仍硬着头皮道:“臣以为,大梁境内或许有妖魔出没。”
魏王一记锋锐眼刀在顷刻间扎到了惠施身上,惠施也已从魏王的神情里感受到了这一国之君此刻内心的极怒。但事实如此,他不得不说,只为尽早解决邪异之事,还大梁,也还魏国平静。
魏王又如何不知惠施心意,只好压制着心底暴怒问道:“惠子有何高见?”
“既是妖物,便需收妖之人出手。郁贤侄乃太虚家弟子,灵术高超,如果请他出手,想来就能平定妖魔了。”惠施赔笑道。
魏王已经明白了惠施的意思,但若要他这大魏雄主去请那一个山野之人,着实太过屈就也太丢颜面,他并不乐意。
惠施忙劝道:“郁贤侄为大王寻找阴阳鱼灵骨而受伤,此时还在我府上修养,大王只当礼贤下士,前去探望,这收妖之事,交给臣来开口。郁贤侄得大王亲自眷顾,总不好驳了大王的面子,等将这妖物收服了,再让他继续寻找阴阳鱼灵骨,岂不是两全其美。”
国都不稳则举国皆乱,魏王思前想后,觉得惠施句句在礼,便答应前往相府探望郁旸涎,然而在此之前,他要先行询问惠宓的病情才可安心。
经过神医诊治,惠宓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魏王为之大喜,即刻奖赏了神医,自然也少不得公子卬的好处。
但闻魏王要去相府探望郁旸涎,公子卬不屑道:“不过山野匹夫,为何要我王亲自去见?如此纡尊降贵,大王可估计了颜面?”
惠施不想与这纨绔子弟一般见识,便不曾搭理。
魏王周旋两人之间,将惠施的话复述与公子卬听。
公子卬听后不屑道:“大王英明神武,怎会有妖魔敢在大梁生事?这无非是些江湖骗子用来欺世盗名的把戏,惠相一朝重臣,竟会相信这些江湖术士之言,简直可笑。”
惠施素来看不惯公子卬的做派,更不屑与这位仗着魏王恩宠而坐上魏国上将军之位之人争论,故依旧不发一言。
“惠姬经神医诊治已经有所好转,若当真是妖物所为如何有这般结果?惠相切勿听信那些危言耸听之语,浪费时间事小,有损我王威严事大。”公子卬向魏王请缨道,“臣愿接手惠相所说的大梁失踪案,必定将事情缘由追查清楚。”
魏王听公子卬所言正合心意,正要宣旨,又见惠施在旁暗忍怒意,他便道:“惠相为我魏国操劳辛苦,寡人感佩。身为相国,公务劳顿,都积压于惠相一人之手,寡人也于心不忍。今就命公子卬继续追查此事,也为惠相分忧,如何?”
惠施暗恨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忍着心头之气道:“多谢大王。”
之后魏王单独召见惠施,又说了一些宽慰之词,并许他稍后前去探望惠宓,这才稍稍消了惠施一腔愤懑。
“惠相方才说郁旸涎为追查阴阳鱼灵骨受伤?是说已经有下落了?宝物就在大梁?”魏王问道。
“郁贤侄说得并不详尽,臣也无从猜测,但受伤之事千真万确。”
“既然有了线索,自当加紧追查。”魏王肃容道,“寡人收到线报,现今这宝物一事已经闹得诸国尽知,都盯着我魏国会如何行动。你回去告诉郁旸涎,让他将来行事务必小心仔细,免得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妨碍我魏国大业。”
“臣明白。”惠施道。想来经过公子卬这样一闹,魏王已经全无亲自去探看郁旸涎的心思了,他也不想再多费唇舌,便就此告退,前去看望惠宓。
魏王与惠施谈话时,公子卬请入宫的那位神医正与惠宓在寝宫中独处。
惠宓仍有些虚弱地靠在细软之上,伸手出掌,掌心上正是那神医的手。两人手心相对,其间隐有气息流动。那气息传递入惠宓体内,游走周身筋络穴道,暂且为惠宓缓解的痛楚难受之感觉。
待运功结束,惠宓收回手掌,道:“朱厌,你可曾想到,那个郁旸涎竟如此厉害?”
朱厌不满道:“还不是你平日太嚣张,竟从大梁城抓人抓到了魏宫之中。现在惊动了魏王,你待如何解决?”
惠宓委屈道:“我抓的那些人可不是因我一人之故,受惠的也不是我一个。再说,赵姬并不是我杀的,入宫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你在外头逍遥,我却被困在这魏宫之中,太不公平了。”
“我到处奔走之时,你在相府享乐,怎不提这话?”朱厌反问道。
惠宓自知理亏,便笑着靠去朱厌身边,伸手扶在朱厌肩头,道:“咱们都是一国的,你可别再凶我了。我在相府,也是打探消息的,当时那郁旸涎才入相府,我就将他要找大羿阴阳鱼灵骨的事透露出来了,好让你们早作防备,这可不算只顾享乐吧?”
朱厌鄙夷地看着惠宓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