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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危险了······”占嬴嘴岔子一咧,吊儿郎当的靠到水榭石栏上,“我这人啥妄念没有,就是离不得美人香软,调风弄月,这要一出门遇上个食色的妖艳女鬼,我不是在劫难逃?”
所以你才会被妖孽缠身!陆瑶暗自补上一句,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
“······”
占嬴悻悻,摸了摸鼻子。
正在这时,小厮又领了一人进来,占嬴一看,可不就是昨晚和陆雪臣一块出现在客栈的青衣小道士嘛。
“公子,这位自称是陆道长的师弟,说是今后也要与陆道长同住在府中,您看?”小厮将人领到跟前,请示。
昨晚没细看,这小道士长得也算不错了,眉目清秀,因年纪略小,脸上带着一股子不经世事的青涩和张扬,却比屋里那位高冷的师兄有人味多了。
不等占嬴开口,那小道士径自走上前一步,揖手,“在下昆仑山第一八零八代弟子,白鹭,承蒙公子关照,在京都这段时日就与师兄在公子府上叨扰了。”
这话说的客气,占嬴听的也顺耳,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便叫人领了去寻他那位师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占嬴也没闲着,斩妖除魔这么高格调的事自是要准备充足,少不得能够更好展示嬴公子无上美貌的锦绸华衫,保管是个妖孽见了都得被迷得五迷三道,不舍得下口。至于硬装备,就交给假道士和他师弟好了,好不容易下山一遭怎么也得给人家充分展示昆仑道法的机会,好将自家门楣发扬光大,广招天下弟子。
结果,衣服还没选好,准备第二天赶紧着人新裁两套呢,半夜占嬴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
门外的是陆道长的师弟在喊,“出门了。”
占嬴糊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瞪着门外一身整齐笔直而立的陆瑶和身旁四下张望的小师弟,“大半夜出什么门,不怕撞到鬼啊!”
白鹭闻声扭头,“嬴公子可是忘了要去做什么?”
占嬴抬手搓了把眼角挂的眼屎,这才猛地想起,可不就是要去撞鬼!
可也不用这么上赶子的急着去找晦气吧?
好歹多住两天先把感情加深巩固牢实了,若是能在斩妖除魔之前就将绿晶石给他就再好不过了。但显然对方没有慢火温炖的兴致,白瞎了这一张风吹不动的淡定脸模子,竟是等不及要去送死。
占嬴不死心,试探的问了陆雪臣一句,“那个石头你带着了吗?”
谁知陆雪臣一脸不明所以,白鹭在一旁插嘴,“什么石头?我师兄他施法从来不需借助外物,嬴公子大可放心。”
放你。妈。的心!占嬴差点气的骂出口。还跟老子在这装起傻来了!
这是不见兔子不打算撒鹰了!
“我说,这么危险的活,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不?我爹可就指着我传宗接代呢。”占嬴道。
陆雪臣看了他一眼,诚实道:“尽力而为。”
占嬴乐了,“不是,你到底行不行啊,搞这么大阵仗,完了给我来个尽力而为就算了?我要出了啥意外,谁给我爹养老送终啊?你啊?”
陆雪臣道:“可以。”
占嬴扶着门框道:“逗我呢?还真是敢说,你倒是以什么身份给我爹养老送终啊?儿子?孙子?还是儿媳妇孙媳妇啊?”
陆雪臣斜觑着他,“兄弟。”
占嬴呛了一口,咳了好半天,咳得脸都绿了,“你他妈嘴真欠!”
陆雪臣道:“肺腑之言。”
“哎。”占嬴深吸了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等我准备一下,好美美的去送死!”说罢,转身回房,从一柜子衣服里扒拉出一件勉强糊弄的过去的衣衫套上。
出了房门,白鹭却并没有打算同行的意思,目送占嬴走出一截后,在后面理所当然道:“师兄和嬴公子同去,我留下镇守府宅。”
孩子没毛病吧?这院子可谓是固若金汤,还用他来镇守?是临阵脱逃吧?可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陆雪臣便深表赞同的“嗯”了一声,还不忘关照小师弟,“你自己小心。”
占嬴不明白了,好吃懒做的留在他家里还能有什么危险,倒是要小心些什么?真这么危险四伏,一块带着上路不就得了。说的好像他府里有吃人的猛兽似得!
演戏给谁看呢这是!
留下身娇体软的小师弟,一青一紫,两道同样俊逸绝美的身影便就这样趁夜出了院子,往城内赶去。
第6章 第 6 章
道士说着不需借助外物施法,可人精着呢,占嬴瞪着陆雪臣身后背着的一把不知道顶不顶用的长剑,没好气道:“你做什么道士啊,合该仗剑走江湖,保管宝剑一出,横扫满大街的小媳妇大姑娘,寸草不留!”
“我的剑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不会横指良善百姓。”陆道长不懂嬴公子的荤话。
“好好好!您情操高尚,您牛逼万丈!”占嬴撇嘴,是谁下午在他府里挑肥拣瘦,眼珠子不转的?这会儿倒是又拿起乔来了。
肉身菩萨还知道舍了一身皮肉渡人呢,臭道士假正经起来还真是五雷轰顶都面不改色!
占嬴讨了个没趣,一路上不再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的往身旁瞟个没完。
别说,不去看那雷打不动的冷硬表情,不去想那高人一等的别致爱好,这道士长的还真是不错。他占嬴自觉也是人中龙凤了,全京都大概也没几个能赶上的,但这位则是扔进粪坑里都会自己发光的那种,尤其一双眼睛,许是因为身上有龙气的关系,在夜里看更加璀璨明亮,天上的星子也难及半分。卷翘的睫毛被风吹的轻轻眨动,就让人觉得好像心里痒痒的,很想将那对发光的眼珠子捧进手心里细细呵护起来。
那鼻管也是挺直,跟人一样有股子刚折不弯的劲头,衬得底下一张淡红的唇鲜润欲滴,越看越拨不开眼睛。
“停!”陆雪臣突然出声。
占嬴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吓了一跳,还以为没管住自己的眼睛被对方察觉,恼羞成怒了。顺着道士直视前方的视线一看,这才发现前方有一位老者在路边烧纸钱。
估计这位家里刚刚死了什么人,大半夜跑出来祭奠死者。可也不对,若是祭奠死者分明可以去坟前烧纸,怎么跑到这前后不着的荒道上来了?
道士已经走上去,轻声问那埋头往火堆里撒纸钱的老者,“老人家,请问可是家中什么人亡故?”
老头抬起头,火光里一张满是褶皱的干枯老脸,对着两人打量了几眼,又垂下头继续烧着纸钱。“小老儿只是馆子里烧火的粗使,哪有什么家人。”
原来老头是城中望春楼的烧火工,占嬴虽然没进去过望春楼,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也略有耳闻,里头几个比较漂亮的也都能叫得上名来。
老头家里就他一人,在望春楼做了十几年的工,很得馆子里一名心善的小倌照顾,可就在昨天,那小倌出了门就没再回去。老头在城中找了整整一日也没寻到人,再想到近日城中接连发生的人口失踪被害案件,心中惶惶,便偷偷跑到郊外来烧个纸求个心安。
“那孩子命苦,十岁就被卖到了馆子里,难得那孩子不嫌弃小老儿糟污,一直偷偷攒钱给小老儿抓药治病,平日里对小老儿也是百般照顾,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啊······谁知······”
占嬴道:“只一天而已,也不一准是出了意外。”京兆尹受理失踪案件的时限都是以十五日为期,一天不见人,兴许是有什么事情在外面过了夜,或是迷了路都有可能。
老头黯然叹息,“小老儿也是猜测,最近城里传疯了,常有年轻的男子失踪被害,都道是鬼怪作祟,那孩子又是个清秀的,难保不会走夜路时撞上什么······那孩子临行前还跟我说不过三五个时辰就回来,要我帮他盯梢,别被老鸨发现,回来时给我带药。他答应小老儿的事情从不会食言,又怎会无故不归呢。”
“那会不会跟人私奔了?”占嬴问。
陆雪臣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占嬴视而不见,这种事实在很常见,大家闺秀都有跟穷酸书生定情私奔的,何况妓院清馆里每日都要被迫迎来送往的“辛苦人士”?但有个花言巧语的说上两句动人的情话,打包袱走人的简直不假思索。
道士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他不与他辩解。
老头佝偻的身躯慢慢站起来,叹气摇头,“那孩子是个什么性子小老儿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就没一个亲近的人,又怎会突然跟人私奔。且他的卖身契还捏在老鸨手里,跑去哪里也是要躲躲藏藏,他性子软弱,根本做不来这等事。”说着又低下声来,抹着泪道:“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他······为了给我治病,那么胆小的孩子还要偷偷跑出去接私活,若是不出门也就不会无故失踪,到现在生死不明了······小老儿倒是盼着他是真的与人私奔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