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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路越撕下了他的奥菲利亚,倾倒了满满一桶浑浊的颜料,把整个房子染成诡异的暗黑色。奥菲利亚就沉睡在污秽之中,他紧闭着眼,不会说出令人伤心的话,更不懂拒绝。路越将自己沉下去,缓缓沉入,如同拥抱着水底的爱人——他躺在一地粘稠的颜料里,过分白皙的肌肤被磨得发红,怀里是那幅皱巴巴的画。
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人难画恶人心。
此后,每次与蒋风白见面,路越总会露出温和的笑容,眼底阴霾似乎一扫而尽。只有在对方注意不到的地方,他眉眼中虚伪的笑意才会浮现出一抹真实,令人退避不及的真实。
当蒋风白为集团事务焦头烂额,路越回了国,请了人专门打理属于自己的那份产业,接着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画些什么。
他的父亲与那个女人生下了几个孩子,有男有女,路越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也懒得理会无端挑衅。“如果我死了,那些钱全都会被捐出去,一分也落不到你们手里。”自从发下这句狠话,那边就安分了许多。
路越乐得清闲,一面派人盯着蒋风白,一面开始寻找排解心头苦闷的方法。不知何时,他心头的独占欲越来越强,已经脱离了低俗的爱情,而是一种恨不得杀死对方的狂热。然而,他怎么舍得让蒋风白去死?路越觉得自己快要分裂成两个人,白天画出许多面貌相似的“奥菲利亚”,晚上抱着它们翻滚、入睡。
“这很正常。”
他曾嘲笑过母亲的不顾一切,所以他不会轻易犯错。
可惜的是,某次意外,他和孙家的人滚上了一张床。孙朗似乎还挺中意他,死缠烂打,用尽手段。路越看得有趣,忍不住用更恶劣的态度对待对方,然后等这人卑躬屈膝,为他一个笑欣喜若狂。
“阿越,我爱你,我爱你……”
孙朗算是个不错的情人,体贴入微,虽然以前是个花花公子,但与他在一起之后克制了很多。路越并不打算对他温柔,吊着他也不错,让蒋风白担忧自己,害怕自己会被这样的人骗了,就是孙朗最大的作用。
路越一言不发,任由身上的人奋力驰骋,脑海中却浮现蒋风白的脸。如他所料,蒋风白打算回来,身边依然没有人陪伴。他终于发出细碎的喘息,用力地、紧紧地拥住了对方,吻住戴着黑钻的耳垂。然后,在愈发强烈的快感袭来时,在看不见那张脸的时候,他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那时的他仍不知晓,孽缘终究只是孽缘。想骗过别人,总要先骗过自己。
他只是坚信,自己犯贱,总有人比他更贱。
总会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是渣攻渣受的好配对(坚信)
第17章 05 无头女子
“换头?”
见成万事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蒋风白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小认识的朋友早已让他想不透。先前在国外,路越时常会来探望他,哪怕在告白遭拒这么尴尬的事情之后,依然很懂分寸,没有表露太多不该有的情绪。回国之后,他听闻对方与孙朗还在一起,也没太在意,只是有些庆幸。
“所以孙朗是死了吗?”
成万事沉吟片刻,语气有些不确定:“可能死了,也可能还活着……最起码他的头对凶手有别的用处,否则,对方不会特意学会换头术。”说到这,他手指动了动,几张黄符从桌上飞起,停在半空中微微泛光,“我在想,卢月会不会也还活着?只剩一颗头颅,所以命线才呈现出那么怪异的状态……”
好奇地看向不断变换的符咒,蒋风白询问道:“所有人的命线都能被看到吗?”
“不是。”成万事全神贯注于眼前,没有回头,“只有少数比较特殊的,在遭受巨变之后才能被察觉,不然只能硬算,很容易就被天命反噬。卢月的八字很怪,我暂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应该是导致她命线比其他人特别的原因。”
在十分不科学的玄界知识前深感无力的蒋风白皱起眉头,忽然想起还没告诉对方自己的查到的资料:“对了,卢月似乎和路家,不对,是现在的李家有关。她没有父亲,是被母亲养育大的,先前有周刊说她是什么人的私生女并非空穴来风,十有八九是真的。李家的那位可不是专情的人,既然能抛弃路越的母亲,自然也能……有无数情人。”
成万事轻轻摇头,一脸不屑:“真是渣男!孙朗是渣男,这人也是!这么说来,路越倒还挺惨的,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收回灵力,黄符缓缓落下,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蒋风白,“他当年能看上你,大概是眼光最好的时候?”
闻言,蒋风白愣住了。他向来在情感方面非常迟钝,性子又冷,不然也不会那么久都意识不到路越对他的执着,还以为能当好朋友。然而,他也算敏锐,稍微感觉到了路越态度的变化,所以回国后与对方拉开了一定距离。“咳咳,也许吧。”他装作淡然,实则被有些发红的耳根出卖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一听这话,成万事顿时笑弯了嘴角,很快意识到不太对劲,收敛住了喜悦的神色,心底却莫名舒坦:“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不然我还得烦恼要不要打晕你再去搞定路越……”
这般虚伪的模样,绝对会被白猫狠狠吐槽:“呸!吃醋就吃醋,装什么大度!哦不对,我忘了,你俩还是朋友,亲密的朋友啊哈哈哈哈!”
努力将妄想的猫赶出脑海,成万事长长舒了口气,开始考虑怎么查路越那边。现在他暂时住在蒋风白的别墅里,倒也舒服,享受一把有钱人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这是对方平日的居所,结果之前蒋风白笑着推翻了他的猜测:“只有假期,我才会待在这边。平时要去公司,当然住得近比较方便。”“这么……普通的吗?”成万事颇感可惜,还曾想象过当总裁的肯定每天在两百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出入必定是豪车接送,工作全扔给助理,咳咳。谁知蒋风白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却特别接地气,与普通上班族的区别大概只在于聊通电话就赚了几百万?
打住打住,扯远了。成万事有些为难,毕竟隐去身形很简单,可被察觉也是轻易,尤其对于了解邪术的人来说,用隐身符咒走动就像光着身子一样,坦坦荡荡。想了很久,他忽然一拍手掌:“对了,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算了?就说朋友叙旧,你担心他和那谁分了之后会做傻事?”
这样就不会担心暴露自己了。
“那你……?”
“嗯,这是个问题,他肯定看我不顺眼……”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声音,直觉告诉成万事应该这么做,“要么我留在这里,你过去,带上谛子?”
又花了一些时间解释什么叫谛子,成万事非常满意地看着换上休闲服的蒋风白,嘿嘿笑道:“三十六计,美人为上计!”又忍不住叮嘱,“如果路越想要对你行不轨之事,你记得喊我,我马上过去救你。”
总感觉彼此角色不太对劲的蒋风白:“……”
“护身符呢?你带上了吗?”有些不放心,成万事又凑上去左看看右看看,思考是不是要再叠多几个护身符给对方。
蒋风白笑了笑:“带了。”却不肯坦白,那枚护身符其实就挂在他胸前,只是特意串起护身符的链子很细,被衣领一挡,更难看清,所以像是没带着一样。并不明白自己情绪的蒋先生至今还纠结着那佩在小红胸前的桂枝,所以很幼稚地特意找人设计了链子,就为了把护身符随时戴在身上。
这些天来,路越依旧深居简出,偶尔有人看见他站在窗前,眼神空空的,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花园里的花草好像很久没人打理,枯萎了不少,连路越最爱的几种也凋败了。蒋风白愈发觉得当中有异,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去敲了敲门。稍微等了一会,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纤细白皙的年轻男人,眼底青黑:“风白?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正好过来看看。”蒋风白始终无法将眼前的人看作是恶人,虽说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如表面上那么无害,但更愿意相信是儿时的经历与有心人的哄骗让路越变成了这般模样。
路越微微一笑,果然十分好看,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谛子的成万事心潮起伏,说不清是嫉妒抑或愤怒。这倒是新鲜,活了那么久,经历了被重伤、沉睡、失忆种种,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复杂的心情。“哼,果然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