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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暴君一起重生了[修真]-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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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怀的外婆则说:“老头子连饭都不吃了; 成日在念叨我们年轻时招惹的一些仇家,想到一个就写一个名字上去; 我问他要干什么; 他也不说,就闷头写。前几天他出门,说是进货; 我也就信了。结果这个老头子是背着我们去寻仇了; 走之前连个话都没留; 就把身上的衣裳换了,戴上了我嫁他那年给他缝的锦囊; 说是好看——好看什么?花色都那么老了; 他就打算一去不回……”
  雪怀把瘦小的外婆抱在怀里安慰了许久。雪姥姥流了一会儿泪; 擦擦后推开他,要赶他走:“你姥爷给你留了话; 小怀; 别耽搁,外婆在这里守着,你赶快回家看看吧。”
  又看向云错,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斥道:“云错你也去,你陪着小怀去冬洲。”
  雪怀一看慕容金川的情况就知道了; 恐怕是前几天两人谈话的内容被慕容金川上了心。为了逐一排除自己的仇家,这位退隐百年的老人重出江湖,一一跟过去做了了断。
  也即是帮他们清理这边可能招惹的仇家。
  雪怀眼眶有点发热,不敢叫外婆看见,也心知事态危机,所以叫上云错一起,即刻动身前往冬洲。
  如果慕容金川确定了山庄里没有雪怀那个暗藏的敌人,那么剩下的多半就是云错,或者雪宗身边惹上的麻烦了。
  如同上次一样,他们两人乘青鸟夜行,抵达冬洲时正是深夜。
  寒冷的天边垂挂着零星的星子,细雪飘散,人一说话就化掉了,跟着雾气一起变得湿哒哒的。
  宅邸寂静,还带着几分清冷——雪怀在自己家门口站定,仰头看着府邸大门的标牌:一个苍遒有力的“雪”字,正是他母亲在他出生那一年写就的。
  那一年,雪宗开设深花台,生意红火,也终于能给妻儿一个安定温暖的家。他们四处挑选,择定了五六处宜居的地方,最后把决定权交到刚刚满月的雪怀手里。
  他们在纸上分别写了这几处地方的方位,而后都叠成纸团,让雪怀凭空选。还是个奶豆丁的雪怀小胖手胡乱一抓,就抓到了这里,从此是他们上十年的居所。
  此刻回忆浮上心头,很奇怪的,雪怀在那一刹那仿佛望见了他不可能知道的景象:一个凄清荒芜的别院,人去楼空,像他上辈子最后伶仃无依的坟前。
  众叛亲离、亲人沉疴,他有一半执念尚且留存人世,故而坟前有一朵半红半白的花。
  但是下一刻,他的这种微茫的幻觉就消失了,云错从他身后走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严严实实地揽入了怀中。
  云错仿佛能感知他情绪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雪怀哥,走吧。”
  *
  整个雪家竟然没有人了。
  侍女、护院清走,庭前积压着灰尘与厚雪,无人清扫。
  雪怀踏出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的清脆响声居然成了整个庭院中最响亮的声音,仿佛能惊动鬼魂似的。
  房里的灯突然亮了。
  雪怀精神一振,往那边看去,抬眼却是老翁伛偻着提着灯,推开门往外走,问道:“外边是谁啊?”
  他看到雪怀的那一刹那愣住了,紧跟着是有些惊喜、又有些复杂的表情:“少主,你居然回来了!”
  连云错都忍不住蹙眉发问:“这里怎么了?雪伯父呢?”
  他环顾了寂寥的庭院一圈,默不作声地把雪怀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
  老翁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少主,坐下来说吧。”
  他这话一出,雪怀也就明白,雪宗恐怕是不在府邸中,甚至也可能不在冬洲了。
  他单刀直入地问:“我爹他去了哪里?”
  老翁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七日前,老爷出门办货,半道上遇到了劫匪,一条腿被打断了,对方用的还是带着诅咒的刀兵,轻易不能好全的那种。”
  “老爷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先封锁消息养伤,怕是有人盯上了深花台。我们开始以为老爷只是想静养,结果他连深花台也关闭了,用四个麒麟兽镇着,之前还没做完的单子也都退了。”老翁的声音里带着深重的疲惫,像是谈起这件事,至今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一样,“后来是家里,老爷说您和夫人都不在了,家里留着这么多人也没意思,干脆都要遣散,连我都要遣散。”
  他们此刻都站在庭院外。
  雪怀垂眼看着眼前的石桌,看着细小的雪花伸展出来的针绒,觉得说话有些艰难,“他是说,我和我娘……”
  “除了您和慕容夫人,老爷还能提谁呢?”老翁这时候却像个长辈一样,看着雪怀的眼神中带上了浓浓的悲哀——是悲哀,而不是失望,或许还夹杂着那么一丝惘然。
  因为他也曾站在雪怀那一边,并不理解雪宗的所作所为——这个雪家家主行事的神鬼莫测,终于有一天让亲近的人见识了一番。
  “连我也要遣返,可是我是从雪家太爷爷那一辈做起来的,我离了雪家,还能去哪里呢,啊?可是老爷连个话都没留,我被赶走之后又偷偷跑了回来,可是老爷人已经走了,连深花台都锁了起来。我让人找遍了整个冬洲,都不见踪影。”
  雪怀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翁低声说:“因为老爷给您送过一封信,您当时没有回复,老爷等了几天之后就对我们说,‘我们的小怀长大啦,知道分辨是非了,我这个爹当得不称职,他不愿回来时正常的’,以后都不许任何人提这件事了。走之前留了口信,什么都没说,只说别去找您,也别去找他。”
  那一刹那,寒气入体,冻结了五脏六腑。
  雪怀有些吃力地吐字道:“我跟他回了……信。”
  回了吗?
  回了,他隔了一个月才看见那封信,如果说是因为云错的错——他没有及时告诉他,可那仅仅只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雪宗还没走。
  是他自己硬生生拖了又一个月,因为不知道怎么下笔,所以干脆就没有下笔,其实心里还是想着,希望家里的这个老东西能够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一点悔恨吧?
  他真的回了信,四天前送出的,现在正躺在老翁手心。
  回得这么晚,又有什么用呢?
  老翁颤颤巍巍地说:“这封信,少爷,你寄过来的,因为是给老爷的,我就没看,一直好好留着。”
  雪怀努力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您,麻烦您再告诉我一遍,我爹他腿被人打伤的事情,那件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一瞬间,他心里冒出一个声音,祈祷一样地希望它不是,可是又隐约知道跑不掉的。
  上辈子的时间、地点:四月十三,冬洲青岩谷,一处羊肠小道上,雪宗被对家阴了一手,从那以后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能好全。
  腿伤,无法行动。
  这是前世真实发生过在雪宗身上的事情。当时雪怀在军中,顾及不到。
  他刚刚重生,重来这一世的时候就记起了这件事,认定是柳氏和雪何所为,所以一直提防着他们。甚至为此加强了雪宗身边的防范,连他的日常饮食都要管控到。
  也是为了保护家人,他才去了慕容仙门修行,拼命想要把修为提到银丹以上,好修观心法,看见前尘往事中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现在呢?
  老翁颤颤巍巍地说道:“四月十三,老爷当时取道青岩谷,在一个小路被……”
  雪怀闭上眼。
  他亲手杀了柳氏和雪何,从此认为冬洲这边在也没有任何威胁了,故而一直未曾上心。
  所以现在,慕容金川为了他们的事情只身犯险,雪宗受伤后去向不明——他都已经意识到了有人要加害他,前几天跟慕容金川说了这件事,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他以为没事了,可还是眼睁睁地让上辈子的祸患再次重现!
  雪怀双眼赤红,指甲深陷,几乎掐破皮肉。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仇恨,冷静,以及极度的清醒。那就是他刚回来时的状态,不因为情爱而沉沦,也不因为过往而迷茫,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是他无能,是他掉以轻心,是他任性妄为枉顾家人动向,是他太过自大,以为重来一世,什么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雪怀,雪怀,你先别急。”
  云错察觉出他的状态不对劲,低头捧住他的脸,语调出奇的宽和冷静:“你先别急。过一会儿我们先去深花台看一下,雪伯父或许在那里留下了线索。我先在就动用我能用的一切手段去找雪伯父的去向,在消息出来之前,我们再再回一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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