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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擎苍脸都要绿了——他儿子为了挑衅雪怀干出的事根本没跟他打招呼,雪怀这时候过来,意思其实只有一个:
东西我要定了,你儿子最后会怎样,我不能保证。
撇清了,这是私仇,不是公怨,与雪诸两家的利益联系无关。
“造孽啊!”诸擎苍心急如焚,又不敢违背雪怀说的——明日过后再去看。他派了人去寻仙阁楼下守着,只期望这帮混小子不要闹得太过分,到时候收不了场。
说白了,诸家是干文玩法器收藏的,是文人,雪家是干仙界军火的,是流氓。即便他们背后有云家撑腰,云家也犯不着为了他们跟雪家过不去。这帮小子无法无天,以为仰仗云错便什么事情都能做,根本没有权衡过这样做的下场。
*
“诸星在寻仙阁,是么?”
雪怀立在自家的兵器室中,一件一件地挑过去。
青鸟立在窗棂边,被满堂肃杀的兵刃气息逼得不敢踏入,只能战战兢兢地千里传音,连通寻仙阁中的另一只青鸟,告诉他:“是的。”
雪怀问道:“云错云公子也在那儿么?”
青鸟刚要开口,突然卡壳了一下,唧唧啾啾地叫了一下,告诉雪怀:“雪公子不好意思,刚刚传音的法术断线了,要重连一下。请稍等片刻。”
雪怀不做声。
他在兵器室中绕了几圈,目光落在一枚薄而锐利的蝴蝶刀上面。
他上辈子跟着云错打江山,什么样的兵器都会一点,长剑短匕无一不精,暗器淬毒也信手拈来,但最惯用的还是刀。近战用短刀和蝴蝶刀,战场上用长刀。
他上辈子开劫开得早,身手早在十七岁那年便出类拔萃。今日显然免不了要打架,他要给自己选个趁手的兵器。
不过现在还只是个不曾开劫的小仙郎而已。太过招摇反而不好,尤其不能让云错看见他会用刀。
或者应该说……要是云错在那里的话,他干脆改天去。
他上一回见到云错已经是好几天前了。云错递给他一盒点心和一张带着晚安的纸条,那样子很明显是生了他的气。
那天晚上,雪怀为了表示谢意,同样让人去另一家花妖的糕点铺买了一盒糕点送去云家,又被原样退了回来。
然后他在深花台上闭门不出,画了几天图稿,这期间云错倒是没再来找他的麻烦。
雪怀想到,云错心高气傲,到底还是个少年人,他在他眼里无非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平庸之辈,也不值得花太多时间争取。
他说只想和雪家保持生意上的联系,看样子倒真是自己想多了。
雪怀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青鸟恢复了精神。青鸟的法术连线成功,告诉他:“他不在。”
雪怀瞥了青鸟一眼:“你没骗我?刚刚当真是断线了?”
青鸟用翅膀拍胸脯保证:“真的没有骗您。”
雪怀微笑着点了点头:“很好。若是让我知道你说谎,下次就送你上烤架。”
*
“就这样说,不要打什么歪心思。若是让他知道了,下次就送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上烤架。”
寻仙阁,云错松开手里的青鸟,顺手撸了把它的毛。
青鸟被吓得哭了出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在一旁的诸星:“……”
若不是他当真见识了一次云错揪着青鸟,一脸严肃地控制住对方,吐出“我不在”三个字的场面,他打死也不会信,云错居然真的肯为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子等在这里,千方百计地设个套,就为了再见他一次。
图什么呢?这位爷真的对那个雪妖似的漂亮少年感兴趣?
他无法从云错的神情中判断出什么。云错弄死仇家时是这么个表情,给自家呆瓜猫喂食时也是这么个表情。
这几天云错倒确实心情不好的样子,不过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还经常走神。
赌气似的。
抛开云错不提,听说雪怀要来,他那些其他的兄弟倒是一个个的都兴奋了起来。
美人少见,对人爱答不理的烈性美人更少见。
若是这个人正好还出身高贵,与他们势均力敌时,即便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口,他们对雪怀的兴趣也远大于那个巴巴贴上来的乖巧二少爷雪何。无论这种兴趣是否带着点旖旎的恶意在里面,他们都心照不宣。
“来了来了!”
片刻后,少年们窃窃私语道。顺着二楼往下看过去,雪怀出现在了楼下,一人撑着伞立在雪中,神情安定。
“他一个人来的?”
看了片刻后,少年们面面相觑,确认了这个事实。
这雪家少主还真是一个人来的。
楼下,雪怀轻轻开口:“来了。”
温热的吐息散在冰凉的空气中,将他的面庞隐去一半。今日他出来前,甚而让家中的侍女替他往眼角敷了些薄粉,盖住了他眼下的那粒红色的泪痣,阴柔气息稍缓,更显英气。
阁里的仙童引着他走,照旧是二楼的雅座,和前几天的清静不一样,从二楼到整个寻仙阁,竟然都清空了。
寂静中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云错静坐在楼阁正中,坐在他旁边的诸星发现,他身边的这位爷气息沉沉,指尖轻轻地互相摩挲着,就好像……他很紧张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青鸟:你紧张个什么?啊?!你紧张个什么?
第6章
雪怀推门进去,首先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云错。
他立刻决定,回去就把青鸟烤了。
云错所在的位置不惹眼,但他这个人本身就很惹眼。他天生带着一点邪性的冰冷戾气,眉间红色的佛印非但没能削减它,反而给他在邪中添上了几分阴狠,那双如深潭一样沉静的漆黑双眸看过来时,能让人的心沉沉一跳。
雪怀在这短短一瞥中,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云错这一世的头发是银色的,他上辈子魂魄消散之前看见的云错,头发也是银白色的。
之前他看到了,却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想。
仙界各种花花绿绿的发色都有,但他记得云错一直到他死的那几天都是黑发。银发红眸是魔族的特征,不知是否是云错那一半的魔族血统突然复苏,随着他的功法进益慢慢展露出来。
如果是,那么这一世比上一世提前了一点,说明这辈子还是有些事情不太一样的吗?
万一真是这样,那么他此后行事就要更加慎重。
雪怀很快将视线从云错那里收回来,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云错亦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去把玩着手里的一样不起眼的法器,想必就是从雪家这里截胡的那一个。
诸星站起来,客客气气地称他一声:“雪公子。”
雪怀摆摆手:“废话不多说,诸小公子,我今日是来取我雪家的东西的。家父行事坦坦荡荡,我雪怀也自认不曾亏欠过谁,不知为何惹来诸小公子的……关照呢?”
诸星的视线停在他的面庞上,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连气焰都不知不觉低了几分:“……我比你要大上一岁,雪公子。”
雪怀心想还不是个小屁孩,面上仍然顺顺当当地改了口,道了声:“诸兄。”
诸星微微颔首:“方才你说不多讲废话,我也喜欢这种风格。抢了就是抢了,钱三倍赔给你雪家。东西我喜欢,若是说不通,那便各凭本事。你认为呢?”
他抽出手中的长剑,随手一丢后噗嗤没地,剑身发出铮然声响。周围人叫起好来,鼓掌声响成一片。
雪怀却歪了歪头,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向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可我什么也没带。赤手空拳肉搏,总不好看,不如寻求柔和一点的解决方式,你认为呢?”
他过来前在兵器室里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带来。也幸好没带,那青鸟果真满嘴跑火车,半句话都信不得。
他眼睫眨动,微微一笑。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样子,一旦眼光汇聚,有了神情,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众人一时又呆住了。
这位雪家少主,好像……也不是如同传闻的那样,眼高于顶?
反而很好说话似的,人也很和气从容。
他这一笑,原本就对他有些好感的诸星连耳根都红了,却还强撑着维持着面子,冷笑道:“我原道雪家做了一辈子的仙洲军火生意,雪家少主必定是个烈性好男儿,不想是个连打架都不敢的娘娘腔。”
“英雄不以貌鉴人,匹夫才乱风雅事。”雪怀指了指他们桌上的酒鉴和飞花令筒,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云错轻咳一声打断了。
云错在角落里换了个姿势坐着,看向他的方向:“那便行酒令罢。你单打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