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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暴君一起重生了[修真]-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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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翁迟疑地道:“二夫人在里面,小少爷去深花台给老爷送宵夜去了。少主,老爷是前天把二夫人接回来的,夫人哭得很厉害,和少爷一起立誓祭拜雪家先祖三百年,说是以后成心悔过……”
  果然是先斩后奏。
  雪怀面不改色地打断他:“在家就好。”
  说罢,他目不斜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冷,饶是见过风浪的老翁也被镇住了。
  雪怀一向是个清冷的人——生得一副凉薄相貌,薄唇长眼,眼下的红痣,说是明艳勾人也可,说是肃杀冷冽也可,笑起来时能摄人魂魄,一旦不说话,或是带着戾气与杀意时,仿佛从地狱黄泉走出来的煞神。
  蝴蝶双刀能感知主人的情绪,它们从未见过杀戮意志如此之强的操控者——锐利凉薄的兵刃跟着一并激动了起来,躁动起来,血光更盛,几乎到了夺目的程度。一眼望过去,仿佛会有血自刀尖涌出。
  家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说:“少主心情不好么?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去给少主铺床——”
  他刚要跟过去,却被老翁一把拉住,摇了摇头——老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焦头烂额地告诉他:“封闭宅子,不要让任何人听见这件事。赶快把老爷叫过来,要出大事儿了!赶快去!”
  *
  雪家大宅一条正道从门口直通到后院花园,南北取直,左右对称。
  见他进门,好些家丁侍女都没反应过来,一路赶着追在他后面,为他奉茶、接下披风,但雪怀步履不停,手中蝴蝶刀几近生风,硬生生地快要将他们逼退。
  一时间竟然无人敢近他的身。
  “那女人在哪里?”雪怀走出正堂后方才停下来,冷声问道。
  “在,在……在祠堂!夫人在祠堂前奉香,少爷,您怎么回……”
  雪怀将旁人的话语甩在了身后,他根本没听清别人后面的话。他持刀的手越来越稳,脚步声越来越轻,像一只雪天悄无声息靠近死亡的白蝴蝶。
  后院祠堂外中跪着一溜人,里面悄无声息。
  作为雪家如今的女主人,柳氏的排场不可谓不大——十八个侍女跪地等候女主人祭拜后起身,四个护卫死死地守住入口,这些人以前都是雪家的旧人,但这次回来后换了一批生面孔,似乎是柳氏的娘家人。
  雪宗待她与雪何极尽荣宠,认为这是他作为丈夫与继父的慷慨。正因为雪家什么都不缺,从没人计较谁多分得一个侍卫,几品糕点,在外都是光鲜亮丽、融洽的一家子。柳氏与雪怀的关系,本来就像雪宗与雪何的关系,不亲近也不疏离,一切都正好。
  雪怀一向是别人待他八分好,他愿还人家十分。
  “你是谁?”为首的侍卫拦住雪怀去处。
  他刚来这个家中不过两天,是柳氏带过来的人,警惕地看着眼前充满杀气的少年人。
  雪怀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径直要往里走去。
  他是这样的轻蔑、骄傲,连背后空门大开都不管不顾。那侍卫没有思考,手里的刀直接向着雪怀出鞘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将它彻底抽出,整个人便被洞穿了咽喉,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个侍女尖叫一声,被一并捂住了嘴唇打晕了。
  血扑哧一声喷溅了些许,而后汩汩流下,染透冰封的雪地。女子柔软的身躯倒下来,面容尚且带着疯狂的恐惧。
  老翁微微喘着气跟在后面,神情肃穆地抽回手中的。他身后跟着整个雪家的护家院卫——在宅邸附近,可调动的所有人,分列整齐,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老翁声如洪钟:“恭迎少主回府!”
  其余人一同出声,声如雷震:“恭迎少主回府!”
  那一溜儿新入府的侍女侍卫统统吓白了脸色,扑通一声长跪不起。后园林间惊飞了一大群鸟雀,扑棱棱地带起冷漠的风声。
  动静这么大,死人也能从坟墓里惊动了。
  雪怀踏入院门时,便见到柳氏有些慌张地自宗祠前起身,见到是他之后楞了一下,接着便挤出了一个笑容:“小怀?你怎么回来了?”
  她整理着因下跪焚香而弄得凌乱的衣裙,端庄矜持,雍容华贵,每一缕发丝都贴合精准地散落在该有的位置上,带来一阵摄人魂魄的香风。
  雪怀以前没有注意过,柳氏的美约莫能算上十分难得的,仙家美貌者众,气度与学识、性格方才是最大区别。她艳丽、冷淡、不近人情。当年雪宗追求柳氏的场景,雪怀隐约听闻过,竞争者如云,柳氏反而才是冷淡的那一个。
  她深谙旁人的秉性,更能迎合雪宗这样的人的特点——事业有成,豪放固执,得不到的便是天上月,见了云端之上的冷淡美人,就想要千方百计地得到手。
  但一旦到手了,云端之人坠落凡尘,那一分冷淡便成为刻薄和善妒,雪宗也就能当是娶了个门面回家——柳氏的娘家不弱,只略逊色于雪家。当年她的追求者中,也不乏有比雪家更加显贵的,而她这么做的理由再清楚不过——再有权有势,不及雪家这种手握军火与私狱的家族,这才是恒长的立身之本。
  虚与委蛇,你来我往。
  她不聪明,却洞悉人心。她了解雪宗,也了解雪怀,恰好这爷俩都对家里人没什么防备,以至于雪怀上辈子根本就没察觉她有哪里不对。
  刚嫁进雪家的时候,雪怀接受了她和继弟,却始终跟雪宗置着气——因为他在乎的不是要求父亲要始终如一,而是他违背了对他许下的诺言。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刚没了娘亲,外公外婆远在千万里之外,唯一的依靠就是父亲。
  慕容宓一生活得随性潇洒,走得也毫无遗憾,雪怀小时候不懂得,有时候也会生他娘亲的气——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娘亲接回家,可是只有他一个不仅要自己腾云走回去,还要在路边买点心带给娘亲吃,为此被嘲笑过好多次。
  他是个骄傲的小仙郎,有了小心思也会选择无视——雪怀觉得男孩子不应该是这样斤斤计较的,而且他也很愿意宠着他的娘亲,愿意看娘亲过着不为任何人所累的生活。
  而那时柳氏便来了,每天嘘寒问暖,亲手为他缝补被子,给他做糕点零食,还会腾出时间来询问他的功课,讨他喜欢。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爱一度让雪怀非常不适应——但后面他发现,其实大部分娘亲是柳氏这个样子,而不是慕容宓那个样子。
  雪怀自认为是个性格恶劣、除了他爹娘外公外婆以外没什么人喜欢的家伙,故而一旦有人这样对他好,他手足无措,只能加倍对人家好。他是个大孩子了,无法完全放下膈应,如同孝子一样承欢在她膝下,但他能够对雪何好,事事宠着继弟。
  他以为对她的亲生儿子好,她就能感知到。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来了?”柳氏本来还在对他温和微笑,但只一瞬间——她瞥见了雪怀手里的刀,和他眼中大盛的凛冽杀意。
  她的笑容一瞬间就僵了,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小……小怀?”
  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本能反应让她明显慌乱了起来:“那个,小怀,柳姨上次事情做得不对,你原谅柳姨好不好?我不该用蝙蝠监视你,是柳姨想的不周到,本是怕你们这些孩子出去玩,遇到不好的事,有东西看着我也好放心些,这次我回来也是想跟你认个错,不怪柳姨了好不好?”
  岁月到底在她脸上留下了刻痕,眼角的细纹让她看上去多了某种怪诞的沧桑与可怜。
  雪怀盯着她脸上的细纹,想起自己袖中那节枯萎发青的手骨,轻声道:“我杀了雪何,柳姨,你也不怪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柳氏足足愣了好半天,紧跟着表情直接崩破——眼球圆瞪,隐隐发红,那已经是快发疯的眼神,她扑上来问他:“什么?你说什么?你把小何怎么了!你把小何怎么了!啊!你告诉我!”
  极度的恐惧和崩溃让她的声音一出来就是破的,尖利得扎入人耳生疼。没等她接近,雪怀手起刀落——引发了更加惨烈的尖叫声。
  雪地平添一道深红,柳氏惨叫着跪倒在地。她不是因为崩溃和痛苦跪倒的,而是——她已经没有了能支撑她继续站立的部位。
  雪怀一刀削去了她的髌骨——这是军中对叛逃兵士的惩罚,削去膝盖骨,让他们此生再无逃跑的机会。他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拎住柳氏的衣领,硬生生地将她拖到了祠堂面前!
  柳氏哭叫着挣扎着,疼痛、恐惧、痛苦、仇恨、敌视等等情绪飞扑而来,压得她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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