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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峦当然无心去听,那些问题也都只是出于礼貌地搪塞过去了。他只恨不能立刻飞回家去,又哪里顾得上体察女孩的心思。
车一路疾行,倒是快得很。不多时,便停在了海棠湾小区的门口。
“需要我们送你进去么?”方易白稍稍侧头,善意询问道。
男人的声音听在叶清峦耳里,就好似春日的暖风从耳垂边拂过,叫他不知怎地就又闹了个大红脸。他隐隐感到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尾椎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不用了。谢谢你们!”他连忙拽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慌张奔去,边跑边扯掉外套将它围在了腰间。
太丢人了。怎么能光听着声音就浮想联翩了?简、简直可耻。
叶清峦跌跌撞撞地跑,跑到拐角处却情不自禁又扭回头来,往小区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奥迪还在,却是看不到车里男人的身影。他讪讪地转回头去,又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
顾晓棠失望地看着叶清峦的背影,连连叹气。
“唉,我怎么就没好意思开口要个电话呢?”她摇了摇头,又转而一喜:“不过好赖知道了他家在这里,嗯,这比要到电话更值得庆幸!”
她心满意足地摇上车窗,回过头来给了方易白一个大大的谄媚笑脸:“老板,今天多亏你了,下次您去哪儿,只管呼我就行,等撩到了男神,你让我当牛做马都没问题!”
方易白不置可否,只好笑地踩了油门,不疾不徐地驶离了这里。
正是在这时,他听到了来自后座的惊呼:“咦?这里怎么有一根羽毛?”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只见顾晓棠从座椅上拈起一根雪白光洁的羽毛,放在眼前细细观察。车内光线浅淡,衬得这羽毛仿佛流转着暗暗的光晕,漂亮极了。
顾晓棠惊喜不已地将它揣到了包里,打算将它用作书签。
方易白见到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只当是个意外罢了,心思一转便把它抛到了脑后。
*
那边叶清峦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家。他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趴到了软软的沙发上,后怕不已。
若是今天没遇到这两人,还不知道有多糟糕,说不定他会当场被人围观,或是被那医生抓进医院里……
他浑身一抖,又忍不住想起了车上的男人。方易白。
男人的样貌他看得并不很清楚,可那动听至极的声音却让他难以忘怀。他曾经无数次想象的文里的小攻的声音,就是这样,低沉悦耳,透着难以忽视的磁性,仿佛大提琴的琴音,仿佛醇厚的美酒,仿佛暖风的吹拂。
真要命。叶清峦拿抱枕掩着自己发烫的脸。
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个gay,可自高中以来就再没遇到过心动的男人。他接触的人太少了,每日的活动范围只有那么点,交际少得可怜。
对,也许正是这样,他今天才会那么不正常。叶清峦如此劝服自己。
他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解开腰间的外套,往卧房的穿衣镜走去,然后难堪地向身后望。
只看了一眼,他就差点崩溃掉。
在医院里还只是手掌长度的尾羽现在已然长到了手臂长短,不单是变长,那细碎的绒毛还变得粗韧异常,形状好似冬日窗户上结的冰花,前面细长,底端则伸展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椭圆。
这要是再晚一步,非被人看到不可!
叶清峦毛骨悚然地哆嗦着手触了一下自己的尾巴,一阵难耐的瘙痒似轻似重地蔓延开来,就好像被人挠了脚心般,叫他不由得轻颤了身体。
他转过脸看向镜中的自己,又呆了一瞬。
镜中人眸黑似夜,肤白胜雪,唇红似染了无数风情。
这……这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没这么夸张啊!还有那本来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此时也变得黑亮无匹,此时柔顺地搭在额前白皙的肌肤上,又添了几许惹眼的妖异。
他惊叫一声,恍然觉得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也有了不同,那种清越异常的,亮澄澄仿佛流水一般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陌生。
叶清峦欲哭无泪地后退了两步,心下突然惶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锦瑟年华小天使的地雷、手榴弹和火箭炮,这是本文收到的第一枚手榴弹和火箭炮啊,感动哭( ̄▽ ̄)/
以及感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晚上一刷后台发现多了这么多营养液好激动好开森!
第6章 意外之喜
他张皇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浑圆,牙齿咬住了瑟瑟发抖的唇瓣。他想蹲下,可膝盖弯到一半,屁股后长长的尾羽就要堪堪触到了地面。
像是触电般地,他猛地窜跳起来,绷直了身子。然后可怜兮兮地就那样傻站着,垂头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趾。
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叶清峦听到一道陌生的哽咽从他的喉间溢出,有滚烫的泪水自眼角淌下,啪嗒一声滴到了地板上。
他忍不住掩面痛哭,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没有家人支持,读者离他而去,作品也写得越来越差,现在还变成了一个怪物……这种种的压抑痛哭,不安委屈叫他再承受不住了。
叶清峦哭得不能自已。他不再管尾巴处传来的异样感,埋头蹲了下去,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抖得如同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直过了许久,他仿佛终于哭得累了,眼睛渐渐阖上,头一歪,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奇异的一幕就在此时出现了。
地板上铺的是大理石地砖,又硬又凉,若是直通通地倒在地上,必然会摔得人很疼。可就在叶清峦倒下的瞬间,他身后平静安然的尾羽忽然伸展开来,就像是天鹅张开了洁白宽大的翅膀,柔柔地包围过来,将叶清峦牢牢地裹在其中。
“砰”,一道极细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响起,五道尾羽轻轻地托着叶清峦,像是毯子一样垫在他的身下。叶清峦没有丝毫察觉,却下意识地舒展了眉头,安稳地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卧房的窗帘缝隙照进一道斑驳的影,时间在窗外缓慢地流逝。
叶清峦是被腹中的饿意唤醒的。白天的惊慌疲惫,外加上未曾进食的空腹感在他肚内叫嚣不已。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抹了抹脸上干涩的泪痕。
房间内黑漆漆的,看不出早晚,他动了动发麻的身体,摸索一阵,“啪”地一声打开了离得最近的壁灯。
暖黄色的灯光将室内照得明晃晃的。叶清峦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转动脑袋往身后看去,然后蓦地瞪大了双眸。
只见那尾巴已长得一人多高,长长地拖在地上,睡前还拥挤成一堆乱毛的形态也突然变得分明起来——这一束尾巴变成了清楚明朗的五根纤长尾羽,另有些细小的绒毛从每根尾羽上延伸出来,形状优美得如同艺术品。
最关键的是这五根尾羽一改之前洁白如雪的颜色,转而变得流光溢彩,青湛湛的羽翅夹杂着缤纷的色泽,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叶清峦看愣了。他眨了眨眼,情绪已从最初的震惊,惶恐,绝望到现在的木然。
痛哭过一场,他已经筋疲力尽,再没精力去胡思乱想了。
他眉目间流露出一丝空洞的绝望神情,强装镇定地无视了这般变化,弓着腰,拖着这疲惫的身躯往厨房走去。
边走边看了眼桌子上的电子表。时间显示已过了两日。原来他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
叶清峦有点懵,从不知道自己会睡得这样久。他摇了摇头,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剩余的食物不多了。叶清峦取出一盒泡面,烧了开水,打算随便应付过去。
只是吃了一碗泡面却仍觉得不够。叶清峦皱了皱眉,想着大概是因为两天未曾进食的原因吧。
他颓丧着脸,不得不又煮了碗泡面。抱着香气腾腾的面碗,他散漫的思绪才终于逐渐清晰一点。
他现在是一个长了尾巴的怪物。可就算是怪物,也仍然会饿,会疲惫,要吃喝,要活下去。
他总不能没日没夜地坐在地上哭啊,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叶清峦蹙了蹙鼻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将面条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待腹部终于被满足感填饱,他才喟叹一口,趴在靠背上发呆。
距离他的新文发表已经有两日零7个小时,也不知文下有没有动静。
这两天内发生的事已让他没精力去猜测读者的反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