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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了，太巧了。乔明昔在心里想。
他一开始以为，当那群老年痴呆的鬼一个一个排着通往黄泉归墟的长龙，是代表着岐山事件的结局，但现在发现，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乔明昔想起岐前村的鬼打墙、想起那满山路的地缚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道：“仪清，你有没有想过，养鬼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在岐前村下手？”
仪清居一听乔明昔开了口，立刻皱眉，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为什么？”随后，他问道。
“……”
“……”
仪清居这是放弃思考，在做躺赢之前的准备吗？
宋终震惊。
乔明昔也看了仪清居一眼。
有乔大师的关注，仪清居顿时感觉有点尴尬，赶紧干咳一声道：“乔大师，我不是H市当地的，对于岐前村是什么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
“岐前村是个空巢村，里面的年轻人都走光了，就剩下一些老人留守。听说前几年有富商想包下那块地开发旅游，不过后来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宋终作为H市本土天师，立刻给自己的仪清大师做了解释。
完了，他又补了一句：“仪清大神，我是土生土长的H市本地人，有什么地理上的可以问我，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好的。”仪清居点了点头道，“那这么说来，岐前村都是些老人？”
他仿佛开了窍一样，随后眼睛渐渐清明起来：“我懂了，选择老人下手，是因为老人寿终正寝是自然规律，所以即便是将死了的命魂禁锢起来，也没有什么人会发现。”
仪清居作为天师通的大神，每年接的天师通任务单子不下百余件，其中大部分单子都是在解决厉鬼伤人的问题。其中原因就是，一旦厉鬼对正常人造成伤害，极其容易引起人为注意，一旦被人发现，就可以在天师通直接下单，通知接任务的天师前去驱除作恶厉鬼。
但若是下手对象是老人的话，那会怎么样？
——人本身就是要魂归天地的，生老病死本来就是自然规律，谁会去关心一个在经历自然规律后的命魂前往何方？
因为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会去黄泉归墟的。
“草，这个幕后黑手竟然这么歹毒，难怪我在H市那么多年，根本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宋终说道。
仪清居微微点了下头，同为天师，他也对养鬼之人的作为非常不齿。
“所以，第二个养鬼之地和岐前村也有关系？”仪清居问道。
乔明昔摇了摇头，心想仪清居果然还是青莲居士，心思单纯干净，根本没有想到那些肮脏的手段。他缓缓道：“我们刚刚推测的，只是养鬼之人的想法而已。”
仪清居眉轻轻蹙了起来。
“养鬼之人是天师通的人，他想必也知道天师通的运行体系，并不想此事被天师通知道。”乔明昔道，“所以第二个养鬼之地，他也会很小心，不会惊扰到天师通。”
“怎样才会不惊扰天师通？”不知不觉的，宋终也渐渐被乔明昔的话带了进去。
却听乔明昔碎发下的眸子一沉，话音从口罩里慢慢地传出来。
“人的生是开始，死是结束，天师通关注的是由开始到结束这段过程中有没有异常情况。”乔明昔慢慢道，“可要是在生之前，死之后呢？”
“！”
“！”
本来已经放弃思考的宋终瞬间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岐前村的养鬼之地是养鬼之人在人死之后做的手脚，躲过天师通的监察。那第二个养鬼之地，很可能是在人生之前做的手脚，所以分散在了H市各个地方，我们也不知道！”
人生之前，是一个孕妇肚子里的胎儿。胎儿十月成形，生产过程漫长艰难，若是在这里动手脚，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天师们都不会注意这其实是养鬼之人的阴谋。
仪清居脸色瞬间白了白，豁然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我们去医院查。”仪清居立刻起身道。
“我带路！”宋终也立刻反应过来，准备和仪清居一道前往。
岂知两人刚一转身，忽然撞见了一个西装男子的身影。
“推理得真好。”西装男子冲着仪清居笑道。
这西装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仪清居的对头朝幽。那朝幽也不知在仪清居背后听了多久，此时见仪清居出发，便拍了拍手叫上了旁边的白蒹葭，刻意地朝着仪清居笑道，“多谢诸位的推理，我们这就先走一步，去医院查查。”
第36章 掐指一算
说罢； 朝幽没等仪清居等人反应，已经扬笑往后退了几步，融入穿梭的人流里。
“你……”宋终万万没想到朝幽会是一个在背后偷听的人； 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朝幽和白蒹葭飞快地离开广场，再看看仪清居：“仪清大神； 现在我们怎么办？”
仪清居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和朝幽结怨已久； 本来就到了互相看不对眼的地步； 而朝幽借着自己的脸皮厚； 做事总想着处处恶心他一下； 让他也不由得心生几分闷忿。
“任务重要。”仪清居忿忿然； 想了想如今局势； 皱眉道，“我们也跟上。”
“好！”宋终立刻应道。
他说着，正要动身； 眼前却见一个个子并不高的少年拦在了他面前。
少年手持佛珠； 正是天师通五星级天师； 老衲掐指一算。
老衲掐指一算也是H市常驻天师，这次分配是和朝幽、白蒹葭一组，宋终看到少年拦在仪清居面前，脸色再度一变。
“掐指一算，你在干嘛？”宋终问道。
佛珠少年看了眼仪清居，吞吞吐吐道：“我、我自然是来、来拖住仪清居的。”
宋终惊了：“你为什么要拖住仪清大神？”
老衲掐指一算惊讶于宋终的不解，很快回答道：“因为我是和朝幽一个组的呀！朝幽说如果他调查出养鬼之处拿到奖励； 会分给我三分之一的。他让我拦住你们，这样奖励就肯定是我们的了。”
“……”
“……”
朝幽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宋终无语了； 好半天才道：“可任务里不是要求三三组队？和H市的天师组队也是朝幽提出来的，他就这么把你抛弃； 置任务于不顾了？”
这“抛弃”二字说得十分形象，毕竟朝幽和白蒹葭一同离开的时候，连看都没有回头看这个队友一眼。
佛珠少年很是尴尬：“也没有算抛弃吧……他说我肯定不是养鬼之人。”
“为什么？”宋终再度问道。
“……朝幽大神说养鬼之人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养鬼之地，而三年之前，我还是一个小屁孩，根本什么都不懂……”
“……”
“……”
这个理由很充分，但实际上，朝幽和白蒹葭就是想将老衲掐指一算甩掉吧。
佛珠少年还在为自己申辩。
“其实我也只是看着比较小。”佛珠少年道。
“您今年贵庚？”
“刚满十八。”
“……”
那也很小好伐？宋终心里想。
然而，事实上天师执照必须要在天师成年之后才能够拿到，老衲掐指一算刚刚十八岁就可以拥有五星级天师的惊人，已经是相当厉害的。
有这么个小小的拦路虎站在面前，宋终觉得自己根本拿不定主意，目光又落在了仪清居身上。
仪清居知道朝幽脸皮厚，却也没想到朝幽会厚颜无耻到让一个小孩来拖住自己的地步。而在市民广场这种地方，五星级天师之间是不可能打得起来的。仪清居只能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宋终传递过来询问的目光顺势传到了身后的乔明昔身上。
“乔大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仪清居问道。
“……”
仪清居这一问，再度成功地将宋终、老衲掐指一算两个人的目光都聚在乔明昔身上。
宋终本来一直对乔大师抱有偏见，不过在乔明昔说出养鬼之人养鬼的方法之后，对这个乔大师的印象略有些改观。他听到仪清居的问，也瞬间想起在乔大师这里或许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于是也跟着问道：“对啊，乔大师，朝幽故意偷听，现在赶在我们前面捷足先登，我们该怎么办？”
“……”
乔明昔想：朝幽偷听不假，捷足先登倒也未必吧？
之前朝幽凑过来打探消息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铁蛋也提醒过他，只不过这些情报其实无足轻重，让他听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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