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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桉噗地咳出一口血,她身体发晃,看着占白:“你不是说病毒发作有两天时间吗?”
“这不是毒,这是你的伤。”占白嗤笑一声,讽刺道,“这是王晖给你留下的礼物啊。”
“……”文桉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我说过的,特七处的人没这么好糊弄。”占白笑道,“你不会以为,他真的那么善良可欺吧?”
文桉擦掉嘴角的血迹,轻轻笑了两声,自嘲道:“是我天真了。”
“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占白评价道。
“我若真是一个合格的杀手,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文桉将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咽了回去,再次恳求,“你真的连张椅子都不肯给我吗?”
占白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动动手指点了点通讯器,在两人身后,各自升起一块地板,形成矮凳。占白先坐了下去,姿态闲适,文桉晃了晃身体,挨着凳子边缘坐下去,捂着胸口垂着头喘息着。她的伤没有得到治疗,无知觉的胳膊更加剧了心理的难堪,隔离圈狭窄的空间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占白看了眼时间,催促道:“继续说吧,我们时间有限。”
这是一种不平等的交换,文桉的坦诚交换占白的一点施舍。她深知自己的处境,只能继续说下去。
儿子成为了蓝钊反制她的筹码,他开始不断干涉文桉手中的这条经济链,加入了他自己的想法,并将它发扬光大。他让蓝氏集团旗下的科研部门私下对这些零件进行研究、重组、再加工、再设计,应用到各种新产品中,与此同时,他成立了许多诸如新致能源这样的企业,分布在各大重要行业,并利用Hoyle的媒体资源进行造势,迅速侵吞着其他企业的市场占有率。
“有太强势的合作者,结局通常都不太好,因为他们总想取而代之。”文桉苦笑着,尽量放松身体,减缓伤口的痛感,“当我发现我已经控制不了蓝钊时,已经太晚了。”
“Hoyle不是你的人吗?”占白问。
“我的人?”文桉觉得这话很可笑,她摇着头,道,“他从不忠于我,他只忠于利益。我能给他的,只是财富,可蓝钊能给他的,却是财富和权力,当他们尝到掌控A级领导者的美妙滋味时,我这个老板,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他俩联手对付你?”占白讶然,“沆瀣一气?”
“他们有雄厚的资本,有上可通天的人脉,而我……”文桉的笑容里尽是苦意与不甘,“我除了伪装和杀人,还有什么可依仗的筹码?”
“他们就不怕你杀了他们吗?”占白说,“你可是个杀手。”
“他们又不知道。”文桉顿了顿,“至少,在我杀了我儿子之前,他们是不知道的。”
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就连占白,也惊讶得忘了说话。
过了许久,青桐才在频道里蹦出一句:“她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么狠?”
占白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状似凄惨的女人,她的脸依然具有欺骗性,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圆圆的脸上甚至还有些婴儿肥的残影,可她的表情是生动的,五官在表达着内心的情绪,眼神里的失望、自嘲与痛苦也是显而易见的。她真不像个杀手,可她做的事,却又让人恨得牙痒。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占白不解。
“因为他不听话啊。”文桉的理由说得理直气壮,“她是我儿子,却不肯听我的话,还联合别人一起骗我害我,我留着他做什么?”
“……”占白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不去让这点意外状况扰乱自己的思维。他点了点头,理智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亲自出手去对付王晖和梁工?”
“他们害了我,我自然也不能放过他们。”文桉笑了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与她的身份相符的表情,带一点天真的、恶劣的、狡猾的笑意,“我这次学乖了,我不会亲自出手,我要彻底毁掉他们,我要借刀杀人。”
“所以,你就找上了特殊调查处?”占白觉得这真相简直可笑,他们忙碌了几个月,直到现在还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危险进行调查,起因竟然是来自对方的权力斗争?他们竟然将国家秘密职能部门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其实我并不知道该找谁,我只是向外透露了一些消息,谁捕捉到,谁会管,那我就暗中帮忙。”文桉停顿片刻,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伤口恶化,失血严重,她觉得眼前开始模糊了。她揉了揉眼睛,扶着身下的凳子,弯着腰,气息渐弱,“我有点累……”
占白观察了许久,确定她并不是假装,便招手让同事送点药进来,他把药扔进隔离圈里,对同事说:“接下来,你来审。”
“那组长你呢?”同事问。
“我去救人。”占白戴上手套,出去准备要随身携带的装备。
“啊?那我……我审什么啊?”
然而占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公共频道里,青桐无奈道:“问她小由的事。”
“哦哦,好的!”同事咳嗽两声,问,“文桉女士,Hoyle宅子里关着的那个小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大约占白离开了,压力骤减,文桉居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咳嗽着说:“你猜?”
“……”同事悲愤地在心里喊:组长你快回来!
这是一层空旷的老建筑,四面都是透风的窗户,期间伫立着80公分长的长方形立柱,四周摆放着千奇百怪的机械和操作台,而在楼层正中,摆着一个高达3米的正方体双层透明玻璃笼子,里面关着两个人,正是言磬和知芸。
言磬靠在笼壁上,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耸动着肩膀不停哭泣的女孩,神经都要炸开了——这几天来,他已经尽情领略了这位智力情感分离症患者的各种表现症状,由于心理焦虑和长达数日的禁锢环境,知芸的三期症状开始出现混乱,特别是第二期与第三期症状的交叉,令言磬手足无措。
他被关进来后,才知道对方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知芸——这位医科女天才脑子里掌握着某种高度机密的医学技术,而对方急于拿到这种技术,不得不将知芸绑架至此——不幸同行的他,也被带了进来。
然而,只有第一期症状下的知芸才能完整、清晰地说出正确的技术内容,可那个知芸性格淡漠,毫不妥协,极其难搞,其他两期状态下的知芸又说不清楚。抓他们来此的人几次想借助外力或药物逼迫知芸,皆被言磬挡了回去。
现在的他,身上没什么伤,但多日未尽水米,还是让他脸色有些难看。经由梁飞警告、张尧提醒,他自然会随身携带一些能量胶囊和小型医药品、微型武器,能量胶囊两人一人服用了一颗,武器暂时不便拿出来——他们还处于被监视状态下,贸然暴露不太好。
“知芸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言磬忍不住恳求。
知芸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泪水糊了满脸:“对……对不起言董,我……我忍不住……我……我害怕……”
言磬捂着脸,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敢在自己面前杀气腾腾的占白居然有这么个脆弱的妹妹——但和晚上那个智商欠费的知芸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第138章 137
言磬坐下来,与她面对面,尽量放柔声音说:“知芸,他们找你要的那个什么……记忆芯片……是做什么的?”
“那个……那个是被我放弃的一个医学项目……”知芸怯怯地看着他,“就是可以植入人的大脑里,改变人的记忆……”
“还有这种东西?”言磬愣住,“人的记忆还可以改变?”
“可以的,只是……有很多后遗症,我研究了一半,觉得这个项目对实验者造成的伤害太大,就中途放弃了。”知芸飞快地看了眼别处,神态慌张,害怕又委屈,“我早就把项目书封存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发现这个项目……”
特七处的任务细节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梁飞从未对言磬提过记忆芯片的事,所以言磬听到这个觉得很新奇,他好奇道:“这是你在科学院做的项目吗?独立完成的?”
“对,我……我是说早上的那个我,个性比较……孤僻,这个项目是我独立开展的,几个助手只是负责很小的部分,没有直接参与系统研究。”知芸简直要哭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这个项目的!没用完的芯片我都找人销毁了!”
言磬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安抚道:“冷静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