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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却在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林家是有密室,但那密室之中摆放的皆是书籍字画,偶尔才会有几件珍宝夹杂在其中。
这些年他贪墨的财宝加起来的确不少,被分开放在数十个地方,也就不怎么显眼。那些极为珍奇的物品,他更是做了伪装。有几件,更是被送出了府外。
他这般谨慎,就是担心被人抓到把柄。莫非真的有人,对他珍宝摆放的物品知之甚详,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归拢在一起。
不,不可能!连穆华荣都做不到这一点,冯凯这个比穆华荣关系还要疏远一些的亲信,更不可能做到。
这些箱子,很有可能是在诈他!只要他自己能稳住,便不会有事。
林乐贤神色带着几分怒气,眼眸却越发清明。转过身朝着郁承渊一拜,“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兢兢业业数十年,却不想临进棺材了却被如此折辱。”
“林爱卿放心,朕一定秉公处理。”郁承渊看向冯凯,“将箱子打开。”
冯凯身后的侍卫,瞬间打开了箱子。箱子中的珍宝,一一现于人前。
“老夫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宝贝。”石老将军忍不住开口。
“冯凯,你为了陷害老夫,还真是动了大手笔啊!”林乐贤心下惊愕,却在瞬间做了决定。
失去了这些珍宝不要紧,只要命保住了,多少的身外之物拿不到?如今已经是新时代,曾经的珍宝并没有那么难以得到。
“陛下,这是与这些珍宝有关的账目。相关账目的真实性,臣等可已性命担保。”冯凯奉上了一本账簿。
“呈上来。”郁承渊招了招手。
冯凯连忙将账簿呈上。
“这便是朕的御史大夫做的事?收受贿赂、滥用职权、残害忠良!这就是你说的兢兢业业?!”郁承渊翻看了几页,面上染了怒色,说到后面更是忍不住将账簿扔到了林乐贤脸上。
账簿拍在脸上发出明显的声响,林乐贤面上有几分发红。他面色却没有明显变化,弯腰捡起了账簿,伸手翻看了几页,这才变了脸色。
他转身看向冯凯,语气带着几分恨意。“冯凯,我自认待你不薄。”
冯凯听闻此言,却忍不住笑了。“林大人,这些年你做了多少亏心事,恐怕你自己都记不住了。您待我是不薄,但你薄待的人多了去了。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先皇在世时的顾大人?”
“你……”林乐贤能走到御史大夫这个位置手上沾染的血可不少。冯大人则是最为残酷的一个,被诛灭了满门。
“我本名应是顾凯,母姓马,养父姓冯。”顾凯面上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愉悦。
“顾家?!”林乐贤向来心狠手辣,可不会留什么隐患。
“只能说苍天有眼。”顾凯母亲孕育顾凯时,顾家正是兴盛之际。顾大人也是个多虑的性子,担心会有灭族之祸,便隐了一根血脉在外。
顾凯虽不在顾家长大,但从顾家得到的疼宠并不少。当初顾家灭门之时,顾凯已知事,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顾大人为顾凯安排的身世本就极为清白,他科举之后为林乐贤做事没有引起怀疑。
顾凯也是一个狠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为顾家讨个公道,后事都已经做好了安排。
“我也没想过那么快便达成目的。”顾凯深深的看的了林乐贤一眼,“要怪就怪你生不逢时。”
林乐贤听到这句生不逢时,却想到了这些时日崇国内部官员的调动,忍不住回头看向郁承渊。“生不逢时?应该是早有预谋才对。”
第97章
郁承渊为尽快掌控原国旧地; 调动了诸多地方官员前去掌控局势,崇国境内多数郡守都有调动。
官员调动之前; 郁承渊与诸位大臣也曾协商过; 得出了统一的解决之法。
各郡郡守前往原国任职; 郡守在赴任前推举麾下有能之士; 接任他目前所掌的郡城。
大多数郡守任职数年、颇有经验; 纵然在陌生的郡城任职也能尽快掌控局势。郡守推举麾下有能之士继任,能得郡守推举自是有几分能力,比起原郡守或有不足,但对郡城本身的熟悉也足以抹消这一点。
崇国境内有几位郡守年岁已高不方便调动,有大臣提议直接让这几位郡守推举有能之士前往原国,却遭到了诸多大臣的否决。被推举之人虽有些能力; 但直接在风俗不同的原国旧土执掌一方; 有几分风险。
最后那几个空闲的郡守之位,是由郁承渊亲自任命。
当初; 林乐贤对调动方式很是支持。他费尽心思这么些年,真正在掌控之内的郡城也不过五个。郁承渊这个调动之法,却可以让他掌控的郡城直接翻一翻。
此时林乐贤却已经明白,这是郁承渊为他设的局。
那几位继任郡守的‘有能之士’要么是郁承渊的人,要么便是对郡城失了掌控。
否则这边他的噩耗传出去; 地方便有可能出现混乱。郁承渊向来重视民众安危; 不会冒这个风险。
那些被调往原国的郡守或许真的忠于他; 但他们距离完全掌控现任郡城还差的远; 根本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若非原国易主; 郡守们也不会全部被调离。如果不是恰逢修行大盛之世,原国也不会易主。因此,顾凯说林乐贤是生不逢时。
那些被郡守推举出来的五人,有三个是从几年前才开始崭露头角,只有两人从十余年前便开始为他做事。
五人的资料一同放在他面前时,很难引起人的注意。此时回想却能发觉,这三人很可能是郁承渊的手笔。
三人之中最早向他投诚的那人,正是郁承渊继任那年。
一个从几年前便开始铺设的局,自然是‘早有预谋’。哪怕没有神迹的出现,没有修行的大兴,也早晚会有今日这一幕。
“林爱卿,朕对跨过底线的臣子向来无法容忍。”郁承渊没有否认自己‘早有预谋’。他一早便有处理林乐贤、穆华荣等人的心思,继任之后便开始设局。
林乐贤听后面上升起一丝悔意,“老夫输的不冤。”
那时林乐贤还只将郁承渊看作是朝堂推出的傀儡,而郁承渊却已经开始向他手下安插眼线。
“若早知今日,老夫当年便绝不会同意大臣们将你推举为皇帝。”
“这世上从来没有‘早知今日’,也没有‘后悔药’。”郁承渊将视线从林乐贤身上移开,“来人,将罪臣拿下!”
门外冲出了数名,将林乐贤和林家家属统统制服,压制着他们跪倒在地。
魏经纶面带笑意看向穆华荣,“穆大人是不是也该好好交代交代。”
穆华荣的面色早就变得惨白,听魏经纶这么一说,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
“臣有罪,但臣也是身不由己啊。当年臣不过是个举人,哪能违抗林大人的命令。一朝不甚上了贼船,想要下就下不来了。先皇若有陛下您一半英明,臣也不至于走到今日啊!”
穆华荣也知道他与林乐贤牵扯太深,不可能完全脱罪,只能想办法减轻自己的罪名。
人总是自私的,往日他虽对林乐贤言听计从,但也会为自己留条后路。很多事他都是以林乐贤的名义去办的,怕的便是东窗事发。
“身不由己?”柳誉站了出来。“下官所知和穆大人说的可不尽相同。”
“柳誉。”穆华荣隐隐有一个不愿意相信的猜测浮现。
“穆华荣啊穆华荣,我说你不如柳誉可真是一点都没错。”林乐贤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莫非还没有看出来,柳誉自始至终都是郁承渊的一枚棋子?!”
“柳誉你之前在我面前那些表现,莫非都是假的?”穆欣再顾不得场合。
柳誉面色坦然,“我入京起走的每一步,都有陛下属意。”
这般模样更有文人风采,柳誉比往日更显风度,穆欣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你……”穆欣唇瓣微微颤抖,有些说不出话来。
林乐贤却无暇顾忌她自尊心受损后的小女儿姿态,定定的看向柳誉,语气笃定,“顾凯之所以会这样堂堂正正的出现在殿上,与你也脱不了关系。”
顾凯看向柳誉。“我与柳大人虽是第一次会面,却是慕名已久。”
“曾多次听关兄提起顾大人,今日一见,当真令人钦佩。”柳誉随后回礼。
“关文康?!”穆泽听到两人口中的关兄,面上忍不住浮现出怒色。
关文康乃是他费心结交的好友,别的不说柳誉、顾凯都是通过他结实的关文康。
他从未想过,那个向来强调自己对国事不感冒人,居然会掺和到他们穆家的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