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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的没错,那两个都不是人,应当是灵兽化形。”
“……”宋清羽僵着脖子把脸转开,喝了口茶压了压惊,“化了形的灵兽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乱窜,不怕让人逮着剥了皮炖汤吗?真是——”
话音没完,就被桌上本来趴着舔茶的小灵兽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雪白的灵兽似乎是呛了点茶水,咳起来声音又小又软,有一下没一下的,鼻头被茶沾得水漉漉,脸上的小白毛也湿哒哒地垂着,等咳完了之后蔫得跟在烈日下曝晒了许久似的,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不过就算这样苏叶子也没忘有气没力地睨了罪魁祸首一眼。
被凉飕飕地瞪了一眼的宋清羽一脸茫然:难道刚刚自己说灵兽炖汤被这只小家伙听懂了?
云起这边已经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把小灵兽抱回怀里,给它神识传音:“师父定力未免差了点,师弟是说那两人,又不是说你。”
苏叶子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丢人了,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肯搭声。
“一灵石一壶的天香茶,”邻桌有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讥嘲道,“这么点一个小玩物能消受得起吗?”
“……”
苏叶子身子僵了僵:……小玩物?
他发现如今的仙域对小型灵兽简直太不友好了。
不等云起动怒,苏叶子主动从云起的怀里探出脑袋和爪子来,冲着那桌软绵绵地挥了一下。
酒楼里望着这里的众人怔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出来,低声说这只灵兽还真可爱。
之前开口的那桌客人也愣过之后冷笑了声:“倒是个通人性的,不如——”
话音未落,只听酒肆之中轰然一声巨响,那人坐着的椅子和一旁的桌子已然在这声响中炸得四分五裂,桌上的茶碗碟盘摔了个粉碎,而开口那人也猝不及防地狠狠摔到了地上。
整个酒肆刹那间鸦雀无声,众人僵硬地转头看向那只还比量在半空中的小白爪。
片刻后,不知道哪桌传来了一声吞口水的声音,然后大家纷纷默契地收回了视线,不再看那个方向,低下头来各喝各的茶酒,再没一个人多话。
与云起同桌的宋清羽都愣了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兄未免太护着这只灵兽了。”
替某人背了锅的云起并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攥着灵兽的前爪给人拉了回来:“后面的布条刚拆了,前面就想捆上?”
苏叶子无辜地眨了眨眼:明明他才是师父,怎么会是被护着和被教育着的那一个??
——肯定是有哪一环出了问题。
——
第二日,阴阳会。
早上刚出了客栈,云起和宋清羽便见着了在外面候了不知有多久的马车,上面挂了面黑旗,写着“风行镖行”四个大字。
站在马车旁候着的车夫一见到抱着灵兽走在前面的云起,便上前行了一礼:“您请上车。”
云起点了点头,和苏叶子传音:“风行镖行在阴阳城似乎势力不小,不到十个时辰就能找上来。”
苏叶子不觉意外:“若真是我认识的那位,那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会把总行开在剑门的地盘。”
云起思索了片刻:“他是另外两大仙门的弟子?……而且菩提寺戒律弟子甚严,恐怕不会牵扯俗世,所以是万法阁的人?”
苏叶子一怔,笑道:“不愧是乖徒。没错,那人确实是万法阁的。”
“师父是怎么确定对方身份的?”
苏叶子顿了顿:“你还记得说书人口中我的那柄‘蛇剑’吗?”
云起想起那些武夫胸前的古怪长剑标志,也停顿了一下:“原来蛇剑是那个样子的。”
从云起的停顿里听出了意味深长的嫌弃,苏叶子认真地解释:“蛇剑虽然丑,但没有丑成他们绣的那个样子,真的。”
“……”
云起决定把话题从这个容易损伤师徒情分的角度拉开:“那把剑是师父的本命法宝吗?听评书描述似乎很是威风。”
“本命法宝?”
若说云起只能算作隐晦的嫌弃,那苏叶子语气里的嫌弃情绪就是毫不遮掩的了——
“那剑那么丑,怎么可能?”
“……那师父为何要用它行走天下?”
“因为师父可怜啊。”苏叶子扒了扒前爪,“为师下山前那会儿,旭阳师兄学艺不精又是第一次炼器,连剑柄都打弯了。师弟师妹们纷纷表示太丑了所以拒绝,为师作为旭阳师兄之外年龄最长的一个,只能勇担重责,拎着这天下第一丑的剑出去匡扶仙域。”
云起:“……”
他突然有点好奇,若是被天下人得知他们所仰慕的曲剑仙君所持的蛇剑只是在檀宗内被众人丑拒的一件残次品,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那剑已经被师父扔了?”
“……怎么可能。”
苏叶子趴下去,垫着自己的前爪,闭上眼睛,戏谑的语气淡去,声音渐渐归为平静。
“那是旭阳师兄的第一把剑啊。虽然如今他就是个唠叨又严肃的老头子,喜欢板着脸翻来覆去地讲宗里那一条一列的规矩……可为师至今还记得他抱着那把剑跑来找我的那天,一脸兴奋,下巴上都是连夜烧锻法器而顾不上打理的胡茬……尽管那剑又丑又拙,他仍旧像是抱着自己的全世界似的,小心翼翼,又开心得不行——”
苏叶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着那个样子的他们,你会忍不住想啊……这个山门里的一切我都要拿这把剑来守着,谁也不能欺了他们……”
“就算这天动他们分毫,我也要一剑捅穿了这天去。”
第36章 我要他死
马车在城中行了一段路;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那车夫给抱着灵兽下车来的云起做了礼; 然后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两块物什:“两位凭此玉牌即可进入阴阳会; 入口就在这楼里。小的身份低微,无法陪同; 两位进入阴阳会后请直接前往地级三号台,那里就是我们风行镖行专用的会台。”
云起道了谢,与跟着下车来的宋清羽一起走进了身后楼里; 城中至此人流已不足半; 但还是有为数不少的人拿着和他们相近的玉牌进了这楼中。
进了楼中,有左右两条长廊; 长廊望去混沌一片,看不清内里。
左边那条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右边这条络绎不绝。
宋清羽看了看旁边走右边长廊的那些人手里拿的玉牌,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块,便转头对云起说道:“师兄; 我们的牌子和他们一样; 进阴阳会应该就是循着这边。”
云起点了点头,和宋清羽一起随着人流进了长廊。
“传送法阵。”
踏入这光不能入的混沌长廊的第一步时; 云起就做出了判断。宋清羽还没等回话; 手中玉牌一凉,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人已经在一块前后石台围筑、头顶石桥割裂天空的场地中了。
而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块可以席卧的软垫; 放眼望去,横横竖竖地铺满了整个场地。
宋清羽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他僵着脖子转向云起:“师兄……好像走错了……”
云起点头。实际上在甫一进入这里,他就已经铺展神识搞清楚了这整个阳会场地的构造——形似一朵盛放的花,花蕊位置是一处凸起的圆台,下层是他们所居的环形场地,上层则按八个方位砌筑了八个平台,只不过这些平台底部悬空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依托着他们身后的整个会场的圆形外壁。
这八个平台也是分层,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平齐的坪台最高,而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方位平齐的坪台却是要比上面那四个低上几丈。
而云起他们手里拿着的这个通往“地级三号台”的玉牌,大概本来应该是从之前楼里的左边长廊进入,带他们去到中间那四个平台中的一个的。
宋清羽面带羞愧:“师兄,这……”
“无事。”云起抱着怀里偷笑的灵兽坐到了身后的软垫上,“在哪里都一样,我们只是进来看看而已。”
宋清羽怔了怔,然后点头,跟着坐下来。
他们四周的软垫上,此时都有人落座,正兴奋地议论着这次阳会里据传言会出现的奇珍异宝。
“说起来,这林家最近几年愈发势大了。”坐在云起前面软垫上的男子眉飞色舞地与旁边的同伴谈论着,目光还不时地看向场地中央的那个圆台,“尤其是之前玉安孙家被早些年的仇敌几乎灭了族,三大家族变成两大家族,他们林家依仗着举办阴阳会的便利,广交域东修者势力,听说还代替孙家攀上了剑门这等仙域巨擘——俨然是要吞掉剩下的那个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