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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倚靠在窗边,含笑的看著眼前如彩蝶翩飞的俊美少年。
少年有著一张精致的脸,秀气直挺的鼻子,小巧的嘴,柔和的小脸蛋称在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之下,说不出的明媚动人。他此刻正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笑的开心,那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月牙般笑得弯弯,肤色晶莹透出粉红色泽,模样纯真可爱十分的讨人喜欢。
「莫利儿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啊,和以前的你很像呢。」米嘉缓缓的走近男子身边,手轻轻搭在那人肩上。
迪特转头笑看著好友「你怎麽来了,就这麽放不下小凯恩?」
米嘉夸张的耸肩,摊手笑道「哪里是我,分明是那个心急的父亲好不好。威卡特回来要是看不到他的小宝贝,脸色可是会黑上一整天的。」
迪特失笑,摇了摇头,米嘉径则直走了出去。不一会,在屋内的迪特果不其然听到了莫利儿失望的喊声──
「什麽,现在就要把小凯恩带回去了?米嘉不要啦,让我再抱一会嘛,威卡特不会那麽早回来的!啊──」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双大手横过来,轻易的抱走咯咯笑个不停的小娃娃。小凯恩蹬著一双小腿,欢呼的鼓掌,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嘴里娇嫩的吐出含糊不清的‘爸爸’两字,让威卡特脸上刀削一般的刚毅轮廓缓和了不少。
莫利儿则一脸的失望,咬著手指丧气的看著小凯恩被父亲牢牢的锁在怀里。米嘉打趣的看著他,笑道「别羡慕了,回去和坎努力生一个不就有了。」
「米嘉!」莫利儿羞红了脸,却在看到远远赶来的人影後立刻点亮了双眼,原本郁闷的神色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灵动起来。还不等那人赶到就远远跑了过去。
米嘉捏了捏儿子柔嫩的小脸,对威卡特低声说了几句便转头走向迪特,来到他身旁坐下询问「今天晚上有庆典,你还是不参加吗?」
「不了」迪特摇摇头,垂下眼「我还有事情要忙。」
米嘉盯著他看了好久,最後长叹口气,起身看著窗外的景致。
「我昨天去圣地看过埃撒了,自从放下族长的重担後他的身体好了很多。可是你……」他执起迪特的手,扶过上面被草药划过的斑斑痕迹,语气有些沈重「这几年你的笑容是越来越少了,你心里的苦我都看到眼里……我知道你忘不了他,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
迪特抽回手,撇过脸。想起那人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抽痛,眼神也迷离起来。
4年了,他伤心过、懊悔过、绝望过,甚至连死的想法都有了,但是终究没能舍得下一切。时间到底还是慢慢将所有的伤痛抚平了。
穆法沙,这个深埋在心底的名字,每一次呼喊都像是撕开结痂的伤口,血淋淋的疼痛著……
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梦见穆法沙神采飞扬的诉说著以前游历事迹的模样。截然不同的地貌,匪夷所思的生物每每在他口中生动起来。想起他倨傲的说出要带著自己游遍整个大陆,踏访这个世界每一块角落的时候,就连在睡梦中都会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然而往往到了最後,甜蜜的回忆都会变为可怕的梦魇……清早醒来,无一例外会顶著一对又红又肿的核桃眼……
想忘记谈何容易!那个人,就像一股狂野的风──狠然、决断,而且从不犹豫,转眼就逝去,连带的也卷走了自己的心,潇洒的让人愤恨也让人不甘……是他错了,是他太自以为是,他忘了……风──永远都无法捕捉的……
「我很好,放心吧。你就别老替我担心了,怎麽像埃撒一样唠叨个没完。」迪特从思绪中回过神,笑眯眯的将米嘉推了出去,脸上没有一丝不适的表情「你就快回去吧,威卡特还在等著你呢。要是让族长大人的小宝贝饿著,他可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米嘉还想说什麽却被迪特一把推了出来,他兀自叹口气,迎向在外等候的威卡特,一同走了回去。
一路上威卡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逗弄著小凯恩,只是敛眉深思。米嘉见他这样知道他是心里有事,便要从他手中接过不停扭动的儿子,问道。
「你的样子好像很不高兴,出什麽事了?」
威卡特轻轻摆手制止他,不过两条眉毛还是拧到了一起,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他回来了。」
米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落雷正中他的心坎。他的胸口先是急剧的起伏,随後深吸了几口气,平伏了一下情绪才咬著下唇,一字一顿的问道。
「是什麽时候的事?」
「具体不清楚。几天前外出狩猎的时候,我就发觉有什麽人或者猛兽闯进来了,但不能确定是什麽。直到今天他故意将自己的气息暴露出来,这才让我发现。」威卡特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几年不见,他似乎变得更危险了。」
「那又怎麽样!」米嘉重重哼了一声,沈思了片刻又问「这件事,迪特知道吗?」
「不知道,他应该还没去找过迪特。」
「那就永远也别让他找到迪特!」米嘉忿忿的开口,想到愤怒之处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什麽骄傲、什麽自尊,真是可笑!他不过是个懦夫──抛下自己伴侣的懦夫!他还敢回来,在迪特经历过那些事以後,他怎麽还有脸回来!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威卡特……」米嘉将头埋在他胸口,一直忍著的眼泪此刻扑扑掉下来「我就求你这麽一次,保护好迪特,不要再让穆法沙找到他。我不想……再看到他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在受到任何打击了……」
威卡特心里一紧,柔声安慰他道「别哭,我知道了。这阵子我就让迪特住进圣地去陪伴埃撒。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又能躲他躲到什麽时候呢。」
「我不管!」米嘉难得像孩子一样任性起来「反正我就是不要再让迪特见到他,想起他。」
眼见著米嘉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威卡特只能连连点头。他一边安抚米嘉一边叹了口气,穆法沙,你究竟为什麽还要回来?这对迪特──又是好还是坏呢……
鹅卵石般大的水晶将圣地照的明亮,四周墙壁上年代久远的壁画在地上勾勒出光怪陆离的影子,乍看的那一瞬间似乎和历史重叠了。
白须的长者安静的躺在圣地的石室中,偶尔轻轻咳嗽一两声,却不时抬起眼偷瞄一旁年轻俊逸的男子。
迪特放下埃撒的手,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奇怪了,明明没什麽异样啊。」
埃撒心里一虚,假装重重咳了几声。迪特连忙俯下身体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查出任何病症。
埃撒此刻适时的开口,苍老的声音又虚弱了几分。「孩子,别管我了,你还是快回去吧。族人比我更需要你。」
迪特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莫利儿跟我学了不少时候,部落里的事暂时交给他没问题。我不放心你,还是留在这陪你几天吧。」
埃撒一听知道计划成功了,一时激动呛了气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次咳的比以前更猛烈,吓得迪特马上端水磨药,一刻也没有停歇。埃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一张脸涨的通红。他喘口气暗暗咂舌。乖乖,人老了果然大不如以前,这一咳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下次可得小心点,他还想看著迪特的孩子出世呢。
想到这埃撒不免有些激动,一时忘了威卡特的交代,双手颤抖的拉住迪特,一半做戏一半认真的哀叹道「迪特啊,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盼到你的孩子平安出世。唉……你看我病成这样,也多少日子好活了,难道就不能成全我这个心愿吗?」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迪特心里狠狠纠了一下,瞬间痛的不能呼吸。埃撒看到他脸色不对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一时手无足措。倒是迪特面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缓和了下来,有些勉强的看向埃撒,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在说什麽呢。有我在,你还可以活上好些年。部落的未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埃撒沈默不语,良久才幽幽开口,一声叹息久久回荡在石室中……
夜已深了──漆黑的天空蒙著一层厚厚的云,月亮被遮蔽住,只有零星的月光撒在林间。深沈的天幕仿佛一盘厚重的墨泼在了上面,幽静的吓人。
就在这样一个任何生物都不敢妄动的夜晚,一抹黑影凭借著微弱的月光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