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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干脆利落。
并且出于本能地调了一下姿势。
周敛:“……”他还挺心安理得的!
一路又是撒药又是爆灵器的亡命奔逃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告一段落。
周敛筋疲力尽地带着那名叫沈梧的偌大一个摆设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他在山洞口布置了一番,小心地抹去了所有痕迹,又掐诀掩住了灵力波动,方才强提着一口气,进去查看沈梧的情况。
无数的疑点在他脑海里盘旋,先前忽略掉的一些东西也亮了起来,只待他串联起来,就会知道真相。
他却怎么样也做不到专心此事,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最后只好放弃,什么也不做,守着沈梧。
沈梧的身体状况,比他一团乱麻的心绪还要糟糕。
周敛探了探他的脉搏,便再不敢轻举妄动,看了他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抓住那人无意识握紧到青筋暴露的手,叹气道:“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友谊的握手,只是为了安抚沈梧
——这话周敛自己都不相信!
第48章 独处
沈梧无知无觉地昏迷着,回答不了。
周敛换了个姿势,席地而坐,色厉内荏地嘀咕道:“真是翅膀硬了。”等人醒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王八蛋。
他不过在沈梧身边坐了片刻,灵力便被那不断溢出来的死气影响得运行不畅,胸口也渐渐生出了一种滞闷之感。
而整个人都笼罩在这死气中的沈梧,该有多难受?他当真还能醒过来么?
周敛待了一会,深觉不能就这样枯坐下去,他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年前,甚至还不如。那时的他至少还能为沈梧输点灵力稍稍缓解一下他的痛苦,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敢妄动,也不敢喂他吃什么灵药——谁知道那些奇药神药,到了沈梧这里,会不会就变成穿肠毒药呢?
他于是取了一本介绍极偏门的各种禁制毒物的书,那书也不知在角落里冷了多久,灰尘积了一指厚,周敛恍惚之下,很是吃了一口灰。
他也顾不得这些,又着急忙慌地顶着那肆虐的死气坐在沈梧身边,试图在书里找到什么线索。
一只手则始终抓着沈梧,以便沈梧有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般到了半夜,那仿佛逃出囚笼的死气渐渐现出颓势,周敛高悬已久甚至有点麻木的心方才猛烈地跳了一下,便又察觉到其中,有一丝魔气渗了出来。
周敛:“……”这小崽子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觉得自己的剑心仿佛又得到了打磨。
那魔气很是霸道,奈何只有那么一丝,是以,一开始完全争不过死对头。
接下来半夜,他旁观了一出死气和魔气之间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的拉锯战,直至天明,那死气才一点点地被彻底压制住。
也不知是那非人的痛楚消失了还是习惯了,沈梧一晚上都没松开过的眉,也慢慢地舒展开来。
只是面上仍不见一丝血色。
直到天明,沈梧才勉强挣扎着睁开眼,一开口,嗓音又哑又涩:“周兄。”
洞窟里透不进天光,周敛在山洞顶上安了一颗夜明珠用以照明,不过这珠子显然品质不大过关,光芒黯淡得很,堪堪只够照亮周敛所在的那块地儿。
周敛就在那微弱的光下幽幽地看着他,眼睛许久也不见眨一下。
他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受到捕灵谶语花的双重折磨时都能平静捱过,这一刻却有了逃避的冲动,下意识地就要闭上眼睛。
周敛淡淡道:“醒了啊?”
沈梧撑着身体坐起来,努力摆出镇定的表情:“啊。”
“啊,”周敛居然没教训他,还很和颜悦色地道:“可好些了?”
沈梧本想说“好多了”,脊背却忽然一寒,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面目全非的一句:“好像是不大好。”
周敛把他虚伪的面具一收,瞪着他:“你可真是……”
沈梧白着一张脸,没底气看他似的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乖巧模样。
周敛:“……”
他只恨自己目力太好,这么昏惑幽暗的环境里,也能一眼看到那人根根分明的眼睫正在轻轻地打着颤。
“算了。”他一边跟自己赌气,一边把沈梧按下去躺着,怒气冲冲道,“安分点。”
沈梧此次醒来本就是强行为之,那死气还在他体内肆虐,这么一小会功夫,便又将他这一晚积蓄的一点力气消耗殆尽,深深的疲倦感涌了上来。他喝了点水,顺着周敛的动作躺下,未过多时脑子又昏沉起来。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仿佛听到周敛说:“沈郎君于本派的恩情,在下铭记于心,只是,您毕竟是个魔修,传出去于本派名誉有碍,以后,就莫再往来了吧。”
他琢磨着个中的几个尊称,咂摸出了几分不对劲儿,时有时无的神智却怎么也想不出不对劲在何处。未等他想个明白,他那一张嘴就自作主张地背叛了他,断断续续地低声道:
“我不是,魔修。”
又听见有人问他:“那你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轻而和缓,比他做过的美梦还要温柔,又透着莫名的熟悉。与此同时,一只手也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上。沈梧一阵心安,又无端地有点担心,但好在,他的嘴没再自作主张地回答那人了。
回答周敛的只有沉默。
周敛瞪了他半晌,确认沈梧短时间内不会再醒过来了,便只好又在心里记了一笔,想着秋后算账,随即心安理得地柔和了面色,轻声道:“睡吧。”
仿佛是回应,沈梧转了一下手腕,手指向上勾了勾,到底是力气不够,没能勾住周敛的五指便功败垂成,仅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周敛的手心里。
周敛只觉被他点到的那一小块反应过度地木了一下,随即那半边身体都遥相呼应似的一起反应过度,木了。
他僵着半张脸,虚有其表地对沈梧怒目而视,如同一个惨遭凌|辱的良家妇女般在心里大声嚷嚷:他这是在做什么!
非礼他师兄???
可不知为何,明明沈梧没抓着他,他却迟迟没把手挪开,反而目光闪烁地盯了沈梧半晌,悄然把沈梧的整只手都握住了。
然后他就做贼心虚的,再不敢动了。
沈梧这一睡便又睡到了次日清晨,他这一觉显然要比上一次安稳许多,面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只是似乎是睡得太沉了,将醒未醒之际,睁开眼又很快闭上,往周敛身边蹭了蹭。周敛被他这个动作惊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还以为他要醒了,便听他低低地,含混不清地道:
“大师兄。”
他睡了这么久,嗓子难免有点哑,听着比平常要低沉一些,拖长了的尾音又软得不像话,像是在撒娇。
周敛被他这一声叫得心里一软,随即又是一酸,各种滋味过后,他冷静地得出结论:这是还糊涂着呢。
然后像是为了反驳他,沈梧再度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他,道:“几时了?”
周敛贼人胆虚,迟了片刻才回答道:“卯时三刻了。”
就迟了这一会儿,便错过了抹去犯罪痕迹的最佳时机,周敛一阵懊恼,随即心底又升起了一点隐晦的期盼,紧张地看着沈梧。
沈梧迟缓地眨了眨眼:“我睡了这么久。”
竟是对二人交握的手毫无反应。
周敛眉心一跳,凝神去看他的面色,却见沈梧半敛着眼睑,目光也不知落在哪里,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哪里像个清醒人的样子。
他登时如置身冰天雪地里,心里无法克制地感到失落的同时又猛地清醒过来,心想,我这是在做什么?
你是个畜生么周敛?
他一下子松开了手,在沈梧惊异地望过来的眼光里,殊无异色地解释道:“方才你做噩梦了。”
沈梧闻言有些抱歉地对他笑了一下,道:“多谢周兄。”
他好像是清醒过来了,眼睛恢复了神采,嗓音也不哑了,明明还是方才那副被折腾得狼狈不已的模样,气度却已显得从容。
“大师兄”也变成“周兄”了。
他心里堵得不行,偏沈梧现在前所未有的娇弱,不仅打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