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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樾半信半疑地回头望了望般若寺的山门,送他们离开的方丈还站在门口双手合十。
“公子,那只鹫蟒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樾驾着马车,朗声问道。
“是八荒的妖兽,但和那些上古妖兽相比,不过就是虫蚁罢了。”
不待陆离开口,锦瑟忽然说道。
“想不到连鹫蟒这样的妖兽都可以渡过四海来到九州,那其他的……”
陆离不敢再往下想,转过头朝向窗外。锦瑟的目光落在陆离忧郁的侧脸上,眼神不觉柔和了许多。
“说起来,当初在八荒、四海和九州设下结界的那个仙人,似乎就叫桑榆。”
锦瑟看见陆离握琴的手愈发的紧了,感觉那琴就要被捏碎了似的。锦瑟下意识地握住那双骨节发白的双手。感觉到异样温暖的陆离,转过脸来,眼睛正对上锦瑟墨色的眸子。
“公子,到家了。”
孟樾跳下车,猛地一掀帘子,朝着车内喊道。锦瑟迅速收回手,率先下了马车。陆离只感觉到锦瑟的衣袂从自己的手背上滑过,伸手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没握住。
“下车吧。”
正想离开的锦瑟,忽然转身朝着陆离伸出手。那只有着修长手指而白皙的手,正静静地横在陆离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似乎害怕这只手如同他的师父一样,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消失了踪影。
第5章 璎珞
东离州,霖江城
霖江城在东离州东南,即使隆冬时节,也鲜少有积雪。如今不过初冬,气候似乎依旧停留在深秋。这座东离州最大的商贸之城,向来是人流如织,灯火经夜不熄。除了来往频繁的商人,也不乏文人墨客。这些学识渊博的才子们,最爱去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霖江城南的慈恩寺,一个是霖江城北的阅江楼。城南的慈恩寺里有一位得道高僧,法号慧慈,年已八十,却身体矍铄。有些佛学造诣的文人,十分乐意同他谈佛法,因此慈恩寺也声名远播。城北的阅江楼建在珑月山顶,登楼便可一览霖江风景。
传说霖江的名字源于一个名叫秦雨霖的术士,当时的霖江城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城,当地百姓以农业为生,谁知某年大旱竟持续了小半年,百姓们流离失所。而这个叫秦雨霖的术士不过是凑巧路过,便在霖江城内设坛求雨。那一日,雨水滂沱,整整下了一个月。这些雨水不仅拯救了干涸的土地,甚至汇聚成了一条大江。百姓为了感谢这位求雨的术士,便将这条大江称为霖江。
实际上霖江的源头在东离州西南的梅岭,自梅岭而下,经过东离州的王城,穿过霖江城而入东海。奔腾不息的霖江,造就了霖江城的繁盛。而这座阅江楼也成了那些文人骚客的最爱之一,整座阅江楼不过三层,但每一根柱子,每一面墙上都留下了文人们的诗词歌赋。
这一日,一位从王城而来的公子,踏着山道上的落叶,一路衣袂飘然地来到了阅江楼。此时已近黄昏,看着余辉在楼阁之后散出橘红色的光,他不禁看得有些呆了。拾级而上,缓步来到楼内,那些题在阅江楼上的诗词,更是让他流连忘返。直到他登上楼顶,看到了奔腾的霖江,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晚。他向四处瞧了瞧,心想着此时下山似有不妥,干脆就在楼内歇了。
在阅江楼宿夜的人,这位公子绝不是第一个。甚至有很多人是有意选在这个时间登楼。为的是可以在月夜下,听着江声入眠。也有人会自带酒水,呼朋唤友或者独自酌饮。只可惜,今晚这位独自前来的公子,只是临时起意,这一下只能盘坐在楼顶,看着滔滔江水入眠了。
歇宿到半夜,悠悠地从睡梦中醒转,他似乎听到了歌声。
“滔滔江水尽东流,妾在江楼思君归,君知否。芸芸众生何所求,妾在慈恩祈君安,君知否。”
歌声婉转,词调凄美。公子细细听来,不觉神往。循着声音,终于在另一端见到了歌者。
素白衣裙上绣着浅粉的缠枝莲,广袖随着衣袂在夜风中飞舞,墨色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姣好的面容。柳叶眉,桃花眼,一点樱唇轻启。那女子就这样迎着月光,立在阅江楼楼顶的栏杆上,迎风而唱。
站在她身后的公子,似乎听得有些痴了,竟也站上栏杆,与她并肩而立。那女子转首看向公子,脸上露出微笑。她伸出手抱住那公子,口中喃喃地说了什么,那公子竟点了头。女子笑了,那笑容在银白的月光下显得如此诡秘。与此同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忽然从后面探出,牢牢地抓住公子的手臂,一个发力将他拉下了栏杆。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那女子有些错愕,她猛地转身看向袭击者。此时,云层正遮过圆月,阴影中她只辨识出那是一个男人。当月光重新照射下来时,她终于看清了那男人的相貌。
绛红色的长发,猩红的双眼,青白色的束袖衣袍,纤薄的唇扬起轻蔑的笑。殷丹露一手抱着犹有些迷离的公子,一手早已亮出了自己的武器——赤乌——一根数米长的猩红色长鞭。
“哼!”
从鼻子里发出了一记轻蔑的声音,殷丹露毫不犹疑地挥出手中的长鞭,一击即中女子的面门,女子变得狰狞的脸上立刻显出一道如同烧伤的疤痕。随着她惨烈的嘶吼,她的身体也因失去平衡而掉落。
“月荧,拿些水来。”
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一袭青衣,梳着少女的发髻,脸上的表情淡淡地,双手递上一个皮质水袋。殷丹露笑看着月荧那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接过水袋喝了一大口含住,朝着尚且迷离的公子猛喷了一口。那公子似乎受到了冷水的刺激,大叫着跳了起来,一阵慌乱后才意识到眼前还站了两个人。
“你们是……?”
“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殷丹露故意岔开了话题。
“临时起意,结果到了楼顶才发现已经入夜,就想在这里宿一夜。”那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殷丹露,“这位公子如何这么晚了还来这里?”
“看夜景啊。”
殷丹露笑道,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魅惑。
“公子真是好兴致。”那公子顿了顿,“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殷,名丹露。请教公子姓名。”
“哦,我姓林,单名一个素字。”
“林公子,今日月色不错,不如你我共饮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只见那个青衣少女不知从何处搬了矮几过来,又取出酒具,为二人斟满后跪坐在一旁侍候。
“想不到殷公子还带了这么精美的酒器。”
林素端起酒杯就着月光细看,素白的酒盅轻薄如蝉翼,月光透过时显出层层月晕。即便没有半点纹饰,还是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既然是出游,自然要带上好东西喽。”
二人推杯换盏之间,林素似乎想起了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影子,但记忆却有些模糊。殷丹璐眯着眼睛观察着林素变换的表情,知道他开始回忆起刚才的女子了。于是伸手在林素的眼前快速的掠过,感觉有些昏沉的林素摇晃着倒在了矮几上。
“啧,刚才就应该消除记忆的。”
“现在也不迟。”
“没错,现在也不迟。”
“月荧,做我的侍女很不高兴吗?”
殷丹露将林素送回下榻的客栈后,便带着少女游荡在依旧热闹的霖江城街头。月荧,这是青雀的本名。殷丹露从带走青雀的那一天开始,就刻意回避了叶明伦为她所起的名字,而是唤她的本名。
“没有。”
“那你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算怎么回事?”殷丹露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凑到月荧跟前,“就不能笑一个吗?”
月荧别过脸,拒绝与殷丹露对视。
“如果你还在想那个叶明伦,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殷丹露直起身子,“即便我没有追捕你,你和他还是不会有结果的。也许……你可以一直以一只鸟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娶妻生子,生老病死。”
殷丹露幽幽地说着这些,耳边传来月荧低低地啜泣。因为殷丹露说出了她内心最害怕面对的事实,最后,原本的啜泣变成了强忍的哭泣,殷丹露皱了皱眉,他最讨厌看见女人哭,但月荧的眼泪却让他忍不住地心疼。他伸出手臂,将这个掩面哭泣的女孩揽入怀中。灯火阑珊间,无数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却仿若站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内,那里只有月荧的哭泣和殷丹露低低地叹息。
冬日的暖阳透过白皙的窗户洒在床头,林素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客栈,他猛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