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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先生,求求你,就看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揍你!”保安恶狠狠地恐吓道。
吉尔看了看陈爽及皮卡上高低起伏的轮廓,他不禁摇着头道:“我不用揭开那布,都能知道这是什么哗众取宠的东西。”
“陈爽你拥有很不错的手艺,但你终究只能复制他人,哪怕是你的原创作品都永远带着别人的影子,这是你想要的生活?”
去看看,去看看,去看看吧,别把人看扁了。
一个缥缈的声音从吉尔耳畔传来,他当然不会注意到后脑勺上趴着的女妖,瓦拉忍受着西方人的体味,正朝他念诵次声波。
《武装灯神》里一定有人尝试过召唤像瓦拉这种能力的灯神,通过次声波不留痕迹地朝人灌输某个念头,让他逐渐接受。
这其实不算是一种BUG能力,而是靠挖掘对方深层次想法让他找回真我的一种媒介,吉尔就拥有这样一种深层次想法。
吉尔是了解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否则也不会给他两次参加BJCC大赛的机会。
他记得第一次认识陈爽是在一家游戏店遇上了赝品。
那位店铺老板显然是从某位赝品师手里低价收购了仿制品,然后摆在店里以假乱真,吉尔没能从赝品表面看出它与正版的区别。
关键在于陈爽仿制的那个是限量版,而限量版又不可能在这种规模的游戏店里出售,于是作为BJCC赛事官员的吉尔报了警。
他除了是赛事官员,还是一名多媒体文化发展公司的外派员工,赝品正是损害了他们公司授权产品的利益。
吉尔找到陈爽以后,被他满室制作精良的仿造品惊呆了,他痛恨对方寄生虫行为的同时亦对陈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认为陈爽只要走正路,拥有辉煌明天不是梦想,而陈爽也正苦恼于艺术之心无法伸张,两人促膝交谈一番,相见恨晚。
吉尔本着挽救可造之材的念头拉了陈爽一把,他没有向公司汇报这件事,而是尽他所能地帮助陈爽,最终推选他去参加BJCC。
这样一个伯乐与千里马的故事却并不美好,吉尔是伯乐不假,可陈爽这匹千里马就不怎么靠谱,“你受赝品影响太深。”
这是他在第一次BJCC未入围十六强时,吉尔对他的评价,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分享给陷入创作怪圈的陈爽。
陈爽每天都挣扎在创意猝死的困境之中,除了倩倩每次在他摔烂半成品时,会从他身后轻轻抱着他,世界冰冷可怕。
雕刻刀、喷漆泵、手钻都像是生出了智慧,与他想要达到的效果背道而驰,往往一番操作后,成品里总有其他作品的影子。
对于一位手办师来说,这是幸事也是悲剧,他已经熟悉了工作流程,手指会主观按照下意识为他好好的创意注入一丝惯性。
他的作品美到出神入化都会因这一丝惯性而失去意义,模仿,什么时候他才能摆脱模仿别人的怪圈?吉尔叹了一口气。
“你们国家的人,讲究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又有句俗语叫事不过三,这就很矛盾,到底是让不让给人三次机会呢?”
吉尔朝那几名凶神恶煞的保安抬起手,几乎不抱一切信心地说道:“把布揭开,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保安们面面相觑,对这样的安排感到十分不爽,他们恶狠狠地瞪着陈爽,分出两个人上车把布给卷了起来。
当布下面的东西露出冰山一角时,那两名负责卷起布幔的保安顿时僵硬在原地,他们被一种极端恐怖的力量摄住了。
亡灵,即使老鼠骑士面朝下,新鲜喷绘的铠甲在接触到空气时,染上了一层土灰,他依旧像是刚从亡者世界穿越而来。
法衣上犹如洪水猛兽的大群老鼠图案闪烁着令人着迷的幽幽绿光,使人无法联想他是以何种配色方案调出了这种诡谲颜色。
老鼠们争先恐后地袭向中世纪重甲骑士方阵的图案,如一幅完整长卷将整场战役体现在法衣之上,让老鼠骑士看起来更像是统帅瘟疫的使者。
吉尔发现保安手里捏着布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让你们揭开一块布都这么难?”
“这……”若不是吉尔的声音打破死寂,那两名保安都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扯入那疯狂的鼠阵之中。
其中一个吃力地抬起手,指着布下的东西,突然睁大了眼睛从车上跳下,拔腿就跑:“救命啊!救命啊!”
他旁边那位也好不到哪儿去,将布狠狠揭开,然后一股脑缠到自己身上,像个粽子似的就近躲在车厢角落,浑身战栗。
“有鬼,布下面有鬼!”
“胡说八道!你们再上去看。”吉尔怒气冲冲地指着其余保安,他们感觉挺邪乎的,犯起了嘀咕。
“打开侧板。”虽说吉尔是主办方官员,但保安也不可能什么都听他的,于是他们出了个主意,一起把皮卡侧板打开。
这样一来,并排趴在车厢里的特大型手办,彻底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由于视角不同,这次他们看到的人物是蚊后。
鲜血引力长鞭仍在蚊后腰间蠕动,它贵为神器取自亿万母蚊子的口器制成,每一寸都泛着盈盈血光,像是要滴下真的血液。
蚊后眼睛里充满了令人疯狂的魅惑、黑暗,制作她的人很准确地把握住了蚊后所代表的意义,那就是王权。
绝对冰冷、残酷、不容置辩的王权。
她那经过陈爽数日雕琢的眼睛,像猫一样发出深邃可怖的冷线条,哪怕趴着,都能把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活的?”吉尔自看到蚊后的第一眼,衬衫就被冷汗糊在了背上,那种透过另个空间传递而来的威慑,正盘踞在手办之上。
称之为手办可能不准确,因为它们做得太大了,想要把玩实在不太可能,但它们的确代表了一位艺术家想象力的巅峰。
无论是作品线条还是雕刻笔触的力道,都经过了完美衡量,假如没有置之死地的觉悟,怎能制造出具有惊人魄力的超现实人物?
吉尔望向皮卡车旁进紧张到咬手指的陈爽,果断招呼那几名吓傻了的保安:“快把东西搬进来,离送选结束没有多少时间了。”
保安们先是一愣,从吉尔不耐烦的脸色上确认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磨磨蹭蹭,登上皮卡,将那本身不重的手办弄了下来。
司机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瞥到老鼠骑士的正脸,吓得松开手刹油门加速,连车钱都没要就跑了,“这什么晦气玩意儿。”
老鼠、骷髅、蚊子、女妖,种种令人不齿的邪恶生灵聚集一堂,使手办周遭的气息都变得黑暗粘稠,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吉尔脸上却洋溢着极为叹服的微笑:“陈先生,你似乎开窍了,能告诉我,这件作品的名字吗?”
“呃,我想,就叫《被践踏的》的吧。”被践踏的,再合适不过的名字,尊严被践踏,于是要站到最后一刻,重拾尊严。
这件充满争议的作品很快就被送至BJCC评选会场,当《被践踏的》呈现在众位评审面前时,它得到了平均最低分。
“形式恶俗,没有任何主观美好的概念在里面,一味制造视觉冲击,忽略了深度。”这是大部分评审给出的评价。
有一些没发表意见的,是因为这套高2。3米的大型手办制作精良,细节刻画出彩,如果它不是用到老鼠这一元素,肯定能得到很多评审的青睐。评审们有的保留意见,有的则毫不留情地给予批判,甚至讽刺陈爽的创意用力过猛。
主流观念上对老鼠、蚊虫之类的创作元素持谨慎态度,无论是西方概念或是东方概念,手办创作主张美好、坚定以及正面性的观点,而老鼠蚊虫往往寓意偷窃、瘟疫与密集恐惧症,是手办制作中应当极力克制、避免的元素。
“但是,陈爽先生的《被践踏的》之中,过分放大了这些元素,平常人一看就会出现一种非常抗拒的反应。”有一名坐姿端正的国际评审直言不讳道,他的说法得到了在场观众们的响应。
“BJCC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吗?真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不祥之物是如何通过筛选,进入主会场的?”评审席上顿时涌现出多个强烈反对的声音,“组委会应当立刻取消陈爽的参赛资格……什么?他根本没有参赛资格?”
“你们……”这时,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专业组选手席里发出,评审们定睛一看,发现是《武装灯神》作者大泽走了出来。
他疾步来到《被践踏的》面前,热切地仰望着老鼠骑士瞳孔里那抹幽光,从他的法衣头盔到脚步基座上的背景构图,突然振臂高呼道:“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