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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虐待你们的事儿还少吗?一面说要保护,一面还不是在毁灭。这就是强者的矛盾,但你们没有资格来指责我们,因为我们的地位差得太远了。”
莫咽一嘴都是血,锥心的痛自腿部一点点蔓延上来,让它的身体在不自觉抽搐。它甩开了独眼的手,咬着牙道:“你以自己一个人的观念来归类于全人类的作为?”
“嗨呀呀,狼兄弟,怎么看你像是在给人类说话呢?”独眼笑出一口臭气,喷在莫咽脸上,“难道我在无意中打动了你,竟让你也开始换位思考了吗?”
莫咽颤抖着冷笑一声:“是你是在可怜,让我在同情你的高度上发现你的幼稚和悲哀,我怜悯你——”
话没说完,独眼突然用力一扯,从莫咽腿上撕扯下一大片狼皮!
模糊的血肉暴露在冷空气中,狼的惨叫响彻夜空。
“别动!”
小白拦住了晚秋,沉着道:“还不是时候。”
晚秋心急如焚:“再不进去,头儿就没命了!”
“这不是信号,你是知道的,我早就说过你不要跟来,来了就是添乱。”小白隐忍着说道,“这时候要是进去,独眼还没有倒下,只会害了它。”
方叔只是叹气:“既然做了决定,我们也成功换了人,怎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
晚秋含着泪,冰冷冷瞪向它:“现在这种时候,我不会和你算账,你自己的小心思自己清楚。别以为它当不了狼王,这位置就轮的上你。”
方叔脸色暗了下来,小白低声呵斥:“好了!不是吵架的时候。”
它在屋顶上向下望着,门口总共有四个猎人。
四个,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它心里盘算着,外门口还有两个猎人。
它和二球小声说:“等会儿,咱们……”
外门口的两个猎人正在窃窃私语。
“这都多久了,还没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估计得持续好几天呢。”
“大汉他这样子不像是会等的。”
“只要狼最后死了,他也得气消,什么仇不都报了。”
“你看村长那样子,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他要是通知了上面,早晚得来人,要是独眼还没解决掉,我看那狼没准有机会活命。”
“那也是半条命了,以后什么也干不了,还不迟早得死。”
“你要这么说……”
这边忽然没声了,旁边的猎人摸着黑看去:“诶,你怎么了?”
他脖子一凉,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二球子和小白跳下来,把两个人抱到一旁,脱了他们的外衣穿在身上,随后把人绑起来丢到小巷里,抱着枪站回原位。
“怎么了,狼兄弟,这么疼吗?”
独眼不知所措地问着,好似很紧张:“你很疼吗?我好害怕呀,我真是对不起你。”
说着,他又笑起来,嘻嘻道:“这样你会好受点吗,我现在在同情你哦。”
莫咽粗喘着气,独眼犹在说道:“你看,我的同情不能让你好受一点半点,对不对?所以啊,这个词汇不过是人类的遮羞布罢了,就算有同情心,我们还是在毁灭你们。”
“你愿意在弱肉强食的任何立场接受这个规则,是你自己的愿望,但是以自己的意志要求别人和你所做无异,实在是恶心。”莫咽哆嗦着说道,“不是所有的强者都如同你这样想,你未免肤浅。”
“呀呀,狼兄弟,难道我们不是一类吗?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也是他们口中‘极端’的存在呢?”
见独眼情绪渐渐高昂,莫咽冷笑着道:“就是有你这面镜子,才让我发现自己过去有多么不堪,好在我尚且存在良知,就算是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到了阴间地府里,阎王爷也不会将我和你判得同罪。”
“是吗?”独眼轻飘飘地问,脸色涨红,“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把你做成干尸,一直陪着我。”
“这些,你都是不愿意的吗?”
他恍然大悟地问,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就是现在!
独眼低下头,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银针。
这是……
他没有反应过来,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屋里再度响起狼的惨叫声。
门口的猎人面面相觑,只有大汉冷着脸。
一个猎人吞了口唾沫,他到现在都不习惯独眼的作风。
这时,门外两个猎人走了进来,黑暗中看的不真切,其中一个猎人便道:“诶,你们怎么回来了?”
那两个人不动了,只是站着,好似幽灵。
猎人们胆战心惊,却壮着胆子大声叫道:“问你话呢!”
说时迟那时快,从天而降几只大狼!
大汉暗叫不好,惊得后退几步,他早就知道这个独眼只顾个人抱负,根本没有团队精神,这下倒好,狼群果然不会丢下自己的狼王。
那不动的两个猎人竟也是狼变的,此时一并扑上来,也不知使了什么,那几个猎人一并倒下不动了,大汉灵机一动,也跟着倒在地上,闭着眼睛。
周围窸窸窣窣的,门开了,他稍稍睁开一只眼睛。
独眼居然也倒在了地上!
那头狼还活着,只是模样极惨,两条后腿几乎没有模样。
他眼睛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头狼竟然撕扯掉了自己后腿上的狼皮!
小白和晚秋各咬住一边狼夹,这是它们在之前实验得出的办法——在这个空隙按捺住狼夹,自咬后腿的皮肉,便有一瞬间的机会逃脱。
莫咽顺利地从狼夹上跳了出来,只用前爪着地,跌落在地。
大汉手里握着枪,只是浑身冒虚汗。
直到几头狼离开,他也没能再有动作。
那是本能的——对生命的敬畏,他自心底对狼腾升起了一丝敬意和畏惧。
“呼吸太弱了。”
二球子抖着说道,“头儿?头儿,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涌动的夜淹没了它们的对白。
唐乏初刚刚醒来,还虚弱得很,他匍匐过来,几乎要认不出莫咽的模样。
他过去以为莫咽的爪子很可爱,肉肉的,是天真的感觉,如今却轮廓难辨,只当这个狼的后腿是一块黑红色的烂肉。
妖妖赶忙过来查看情况:“头儿,头儿,你说句话?”
“跟它说话,别让它昏过去。”妖妖跟唐乏初嘱咐道。
唐乏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脸色煞白,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莫咽的头。
就像小时候那样。
倒是莫咽先说了句话,它瞥了唐乏初一眼,竟轻轻笑了,声音虚浮:“心疼了?”
唐乏初眼前一阵一阵发着黑,他泣不成声,只是用力点头。
莫咽只能勉强睁开半只眼,眼里都是分泌物,不自觉眨着,它突然身体一颤,大咳出血。
众狼围着它,远处的狼已是面如死灰。
没有救了。
狼对生命的迹象一向感知敏锐。
新旧交替,再正常不过。
晚秋要疯了,它在尖叫:“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
二球子对着妖妖喊:“给它治呀,救救它呀!它还有气!”
小白木讷道:“这不能怪妖妖,换做是人类,也未必就有办法救它。”
“别他妈吵了!”妖妖忍无可忍,大声吼道。
狼群瞬间安静,她自衣襟里掏出个东西,呼出口气:“我有办法,我还有个办法。”
越山蹙眉:“这是什么?”
“别管这是什么了,你扶着它点……”
这些声音,唐乏初都听不到了。
他的手就放在莫咽的鼻下,他好像感受不到莫咽的呼吸了。
这没有关系,他恍恍惚惚地想,没有关系。
如果莫咽不在了,明天他就抱着莫咽从崖上跳下去。
这样也好。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所有的死别都好过生离。
若是莫咽活着,和他天各一方,只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掉期望,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可以抱着它一起去天堂。
他真的不认识这个小狼了,那么多鲜活的、快乐的模样,如今却毫无生气。
你这么爱一个动物,你又怎会觉得它同样拥有生命的尽头,它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它会死,会腐烂,会陨落。
记忆是走马观花的,他第一次抱莫咽,莫咽第一次对他说话,它在院子里等着他回来,满眼都是他,他一直以为它对那段回忆感到屈辱和卑微,可它却亲口告诉他,它最喜欢那段岁月。
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都没有救了。
莫咽要死了。
那时他是想不到的,第二天,天气忽然回暖,仿佛一夜之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