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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用过医用绷带,缠得又丑又臃肿。
何如歌将剩下的绷带放回背包里。全息游戏中背包存在的形式很特别,他只要在脑海里一想“背包”这个词,眼前就会浮现出背包里的储蓄格。
绷带放入背包后,何如歌发现之前特地给小怪物买的水果糖还没有使用。
于是他再次推门而入,在小怪物的身旁轻轻放了一颗糖。
“草莓味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何如歌送完糖就下线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小怪物将水果糖含在嘴里,砸吧几下嘴,不太熟练地尝着他一生中第一颗水果糖。
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就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难过。小怪物躺在柔软的棉被上,身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拉伸,骨头发出咔嚓得令人牙酸的声响,疼痛裹挟住全身,不论是皮肉还是骨头,肝脏还是大脑,没有一处不痛。
泪水打湿了被褥,小怪物含着糖对沉睡的席归璨说:“我……”
“确实……”
“很讨人厌。”
*
下线之后手就一点也不痛了。何如歌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心有余悸地呼了一口气。
他用健全的双手码了五百多字的存稿,关上电脑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何如歌登录游戏收获了一只更大的……白虎。
小怪物站起来,头已经到了何如歌的腰腹位置,从头到尾的体长超过两米,雪白皮毛上横列着的黑色窄条纹在行走间随着肌肉起伏。
虎躯厚实而完美,肩上的虫翼边缘锐利,锐利的虎爪和锯牙宛如杀人凶器,冷冽的蓝眸充斥着捕食者的残忍。
威慑感变得更重了,何如歌好不容易克服对小怪物本能的恐惧,然而此刻他的腿又开始变软。
如果现在他再和小怪物起冲突,怕是要被吊打。
小怪物应该不记仇吧?
何如歌拿着营养液的手微微颤抖,他怂怂地将营养液放在离小怪物一米远的地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小怪物并没有出声,他意识到何如歌的紧张后,就后退了一步,站在墙角边,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这么一个大个子,一举一动却残留着孩童的气息。
天啦噜,小怪物居然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何如歌简直比被小怪物咬还要震惊,他本以为教育小怪物是个持久战,需要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把小怪物掰正。
没想到刚起步就有了成效。
善恶不分的小怪物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是最大的进步,他一定要趁着这个时机和小怪物说教一番,趁热打铁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何如歌贴着墙面,强撑着威严的气势,不让自己发软的腿露馅,他清清嗓子道:“你……你现在痛不痛?”
说教的话在嘴里绕了个圈,吐出来的却是关切的句子。一下子长这么大,肯定会很痛的。
小怪物沉默地盯着自己的爪子,好像要把自己的爪子看出花来。
“你不要担心今天的打针,只要你表现好,我有办法减轻你的痛苦。”何如歌只好自说自话,“你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了,身体长大了,心理也要成熟起来。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你要学会做一个小大人。”
“以后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吗?以后要是不开心,生气了,我们就用语言交流,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何如歌卡壳了一下,对小怪物的血盆大口表示拒绝。
“咬人就不是君子了。你看你现在都这么大,要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咬我一口,那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小怪物依旧沉默不语,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们成熟的大人是不记仇的,你以后乖乖的,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何如歌实在说不下去,小怪物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下来,他干巴巴地结束了这段一点也不严厉的说教,扶着墙准备离开房间。
在何如歌将要迈出大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
“你的手还痛吗?”
这是属于变声期少年的声音,远没有幼时的小奶音好听。可何如歌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藏着声音里的关切,让他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这就是吾家有儿初长的欣慰吧。
何如歌回过头望向神情不自然的小怪物,道:“痛。”
小怪物的蓝眸有些无措。
“我手这么痛,还过来给你送营养液,你以后不许咬我了,不然我就再也不给你送营养液,知道吗?”
小怪物慢半拍地点点头,他看到那个人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好像是很开心地离开了房间。
他又走了。
小怪物叼起地面上的营养液,当他想起那个人的笑时,嘴里没有任何味道的营养液也变甜了几分。
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他好像有一点明白,为什么席归璨会这么喜欢这个人了。
胸口又酸又闷,这种情绪在他看到绷带的那一刻,就开始漫延开来。这应该也是席归璨的情绪吧。席归璨醒过来,肯定会和他拼命的。
因为他咬了那个人。
还咬出血了。
一想到这个事,席归璨就好难受。
第41章 救与不救
何如歌被小怪物咬过的右手虽然用喷雾止血; 但是伤口并没有痊愈,全息游戏的痛感是百分百还原的; 他思考了一下; 决定去医务室找寻药鼠。
有万能门卡这个稀有道具,何如歌很顺利地来到医务室。
寻药鼠坐在书桌上; 脖子上的光脑屏幕投射在虚空中; 寻药鼠两只小爪爪灵活地敲击键盘,像是在整理资料。
当看到何如歌后; 光屏消散在空中。寻药鼠发现何如歌的怀里没有幼崽后,他慢吞吞道:“这次是给自己看病的?”
何如歌被酷似龙猫的寻药鼠萌到失语; 他艰难地按耐住内心激动的心情; 点头说:“是的; 我的手被咬伤了。”
寻药鼠看到何如歌缠的绷带,不留情面地评价道:“缠得真丑。”他冲何如歌挥了挥小爪子,看到何如歌绷带后的伤口时; 寻药鼠皱眉:“咬得真狠,这个咬痕……20号怎么突然就咬你了?不应该啊; 即使被洗脑了,也被灌输进组织的思想,不会随便伤害组织里的人。”
黑色的小眼睛冷了下来; 寻药鼠沉声道:“该不会是你先欺负他了吧。”
何如歌:“……”
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看到何如歌的表情后,寻药鼠冰冷的目光稍微柔和,“你也不像这种人。”他低低咳嗽了一声,有些疲惫地瘫在机械臂上; 黑豆般的小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其实我在研究精神识海时,在想一个问题。”
“人体是精神识海的容器,一个人存在的意义究竟是精神识海还是身体本身?”
“精神识海不仅与我们的记忆有关,还与基因库息息相关,洗脑实验改变的是最表层的记忆,甚至谈不上改变,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封锁。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精神识海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能力,当我们对所谓的记忆层面进行改动时,其实已经牵扯到了基因层面。”
“只是我们并不知道,还为自己浅薄的认知而沾沾自喜。”
寻药鼠显然是累极了,他闭上眼轻声道:“前天负责给20号注射基因药剂的工作人员意外死亡,我在监控室看到了洗脑后的20号。”
“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有发现20号洗脑之后的改变吗?”
改变自然是从小白虎变成了小怪物,不过这种话何如歌绝对不会说出来。他斟酌了一下词句,道:“性格变得更暴躁了。”
寻药鼠喃喃重复:“性格啊。”
“你说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原本的记忆,性格大变,用原本的身体活下去,那他还是原本的自己吗?”寻药鼠忽然睁开眼问道。
这个问题有点像小白虎和小怪物,小白虎被洗脑后陷入沉睡,小怪物苏醒过来占据身体,那么小怪物还是原来的20号吗?
小白虎像冰,小怪物像火。
何如歌想起了忒休斯之船理论,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那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应该……不算吧。”何如歌迟疑道。
“如果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对方永远昏迷不再醒来,另外一个是让对方忘记一切性格改变重新开始,当你选择第二个后,对方原先的性格记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会选哪一个?”寻药鼠追问道。
面前好像出现了两个选择,一个是小白虎沉睡,游戏结束。另外一个选择是小怪物出现,游戏继续,但是小白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