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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晏景时,老皇帝也是被唬了一跳,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似还未及弱冠的少年,眉目清秀,眼角含笑,颇有几分出尘之姿。问“先生便是晏景?”
晏景不卑不亢,只微微一礼,答“是。”
自拜了晏景为太傅,秋瑞便随着老师常年居于宫外,只因他皇帝老子觉得自古以来后宫争宠便诸多阴暗下作之事,怕污了这长子的眼,心里再蒙上些阴影。这儿子他甚是喜欢,将来定是要承接大统的,故此只每月初一十五回宫一次,探望父母,问询课业。
玉宗在皇城里闹中取静的寻了处园子给晏景,环境很是清雅幽静,里面种了些梅兰竹菊,也均是些清幽高雅的植物。还派了大内的影卫暗中保护,毕竟是太子也要住的地方,需得安全可靠了才好。
晏景甚是风骚的将这园子唤作“小竹轩”,还写了副风神俊秀的书法,差人找皇城里最有名的工匠刻了匾额挂在院门上。
秋瑞这师父也是个随性的,自是省了皇宫里那一套繁重礼节,只要该学的课业都会了,该练的字都练好了,便放任不管,反而与宫外小童混为一片,抓虫斗鸡,偷猫遛狗,上树抓鸟下河摸鱼,尽皆干的手到擒来顺畅无比。晏景对他也甚是纵容,只要不危及性命,不祸害乡里,一切皆随他所欲。
玉宗十四年,秋瑞十岁,宫外的日子一晃十年。这一年的花神祭,过的与往年便是有些不同。
花神祭是秋慈国特有的日子。百姓们过的富足了,自然就会想出些娱乐项目来。秋慈国都皇城边上,往西整整的一条街被称之为西街,这西街便是开满了勾栏楚馆的地方。每年六月十五,西街的勾栏楚馆都要一起合办一场花神祭。
六月十五这日,馆子里的俏姐儿小倌们均是要做盛装打扮,坐着四人合抬的花撵,绕着皇城根的四条街逛上一圈,皇城里看热闹的百姓,可将月初便开始统一售卖的牡丹花簪赠予自己心仪之人,待所有花撵回到原处之时,再看哪位手里的簪子多些,最多的那个,便是本年花魁。
这花神祭,无外乎是得了花魁的姐儿抬了身价,勾栏馆子得了利益,如此两全其美的好事儿就这么一年一年的延续办了下来,而且还办的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办成了这秋慈国的一景儿,当个节似的过。
秋瑞十岁这年,晏景心想,太子也到了总角之年,快极束发了,宫里指婚都早,指不定的什么时候就要给他皇帝老子拉回去娶妻,今年这花神祭还是带着见识见识的好,也算是一种。。。。。。启蒙教育?
“暮浅,今年这花神祭,想去看看么?”晏景不急不缓,语重心长的问。
“选花魁的那个吗?我昨儿还见着师父偷偷进了西街小馆,往后师父想去便去,用不着偷偷摸摸。”说完还加了一句“我不会同父皇母后说的。”
晏景顿觉老脸一红,“为师是去听琴的。”
“嗯,我当然知道,那馆子里新来了个叫柳留仙的公子,据说琴技甚是了得,一曲便能飞花停落,鸟虫禁鸣,当真神奇的很。”秋瑞说的两眼泛光,明显是也想去见识见识。
晏景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见人了,往后在弟子面前还怎么端起师父的架子?
“留仙公子好看吗?”秋瑞问。
“好看。”晏景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尽量正常。
“琴果真弹的那般好?”
“果真好。”
“师父若是这般欢喜,娶了回来便是。”秋瑞眨了眨眼,贴心的说“赎身之事,不必师父操心。”
晏景“。。。。。。”
秋慈国阳阳之事是合法的,夫夫携手也经常可见,所以在西街,勾栏里住的是姐儿,馆子里便都是些清俊公子。
晏景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这弟子管的太过于松散了些,现在是不是得抓紧往直里掰一掰?就是不知道还来得及不?虽说秋慈国不禁男风,可若是自己教出个好男风的太子来,估计老皇帝得怒。想想小心肝儿不由得颤了颤,天子一怒,浮尸千里啊。
于是晏景语重心长的说:“为师不好男风。”末了还加了一句“君子好逑之,当应窈窕淑女也。”
“那留仙公子。。。。。。?”
“说了是去听琴。”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与否?”
晏景“说。”
“听琴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去?”
晏景“。。。。。。”
“夜晚清净,听的自然更透彻些?”
“噢。”秋瑞终于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晏景刚大大的松了口气,就听见这小徒弟暗自嘀咕“我虽没去过西街,可也是听说过的,勾栏楚馆岂不是晚上更加热闹些?师父又怎会觉得夜晚清净?”
晏景“。。。。。。”
这太子不得了了,晏景暗下决心,一定要关禁闭,罚抄书,经史子集抄个遍,抄不完还不能吃饭,哼!
☆、5、花神祭秋瑞暖莲汐,晏景道祸星现焚世
花神祭晏景终归还是带着秋瑞去了,当天是六月十五,本该是进宫的日子,晏景随便找了个由头,差人进宫去通禀了一番,将进宫的日子推后一天。
刚出门左转过了一条街,晏景便见着街边巷子里缩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蹲在那处角落畏缩着本就单薄的身子,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只是眼睛甚是明亮。晏景想,这还是在这繁华皇城里第一次见着如此模样的小儿,看来命数天定,任何地方都是有些命贱的。
晏景装着没看见,拉上秋瑞继续走,各人有各命,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管得了。
正此时,一群衣着艳丽的汉子手里握着棍棒就赶了来,那小儿见状,撒腿就跑,眼见着旁边的巷子是个堵死的胡同,便往街上一个猛子的冲了过来,踉跄一下,摔在了晏景身侧。
晏景“。。。。。。”
秋瑞本一直张望着西街方向,对眼下之事并未多加留意,此刻见一团小小的人影儿一股脑的扑摔过来,连忙问道“摔疼了吗?地上晒的烫,快些起来吧。”说着便伸手去扶了一把。
地上的小人儿一愣,还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自己,便不由自主的问了句“公子可否救救我?”这小童不过垂鬓之年,便如此吐字清晰条理清楚。
秋瑞看着挥棒追来的大汉,神色有些不善,自家皇城根前,怎的竟还有如此欺凌弱小之辈?
晏景看着太子殿下这神情,要糟。连忙问道:“何故如此?”
对面那群莽撞汉子见这二位均是姿容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躬身先行一礼“二位公子见谅,冲撞了二位我等真是万死不辞之罪。”说话这人抬眼偷看了下对面神色,接道:“只这丫头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她是庆园春的人。”
庆园春,皇城里最大的勾栏,幕后主子是秋家祖上封的一个外姓王爷,姓白,王位世袭罔替,现如今在这朝堂之上也很是有些势力。
白府的王爷不仅好酒好色好敛财,还好开些勾栏赌坊,满朝上下皆知,他却将这当成是娱乐民生的大大好事儿。
晏景有点头疼,牵扯到朝廷之人,便一定是会有些利益纠纷的。他最怕朝廷这些党派利益之事,所以自带着暮浅居于宫外,只教太子课业,却从不妄论朝政。似是不愿沾染这凡俗之事。
况且。。。。。。听说那留仙公子栖身的潇湘馆也是这白家的?
“多少银子能赎了身?”秋瑞问得直截了当。
于是,太子殿下花神祭还没看成,就先买了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呢?”秋瑞问。
“莲汐。”
“怜惜。。。。。。果然是勾栏里给取的名儿,不过总归是要比嫣红柳绿的强上许多。”晏景心想,买个丫头便买个丫头吧,这应该也是命数,这丫头命中注定了会有此际遇也说不定,只顺势而为便好。
只是。。。。。。好好的花神祭热闹没瞧见有些可惜。晏景又听说今日的花魁便是那潇湘馆的留仙公子,更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饭都没吃就回了寝室生闷气去了。
秋瑞“。。。。。。”
师父你不是不好男风吗?
这小竹轩是没有丫头伺候的,只厨房里一个姓李的厨娘,院子里一个洒扫的小厮,还有个浣衣娘是每日里拿了衣物回去清洗的,并不在园子里歇息。
秋瑞只得叫李厨娘带着莲汐去梳洗换衣,洗干净换了新衣,竟是个粉嘟嘟俏皮可人的小姑娘,比皇宫里那些公主郡主都可爱,秋瑞想,长大了也一定是个比她们都好看的美人。
“今日还当多谢公子相救。”莲汐说。
“我才十岁,不要公子公子的叫了。”秋瑞有些局促,耳根竟也有些发红“唤我哥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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