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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
兰桡和白团子在迷宫样的镜花笺里兜兜转转,绕过下个弯,迎面走过来一个姑娘,瓜子脸蛋,柳叶眉梢,樱桃小口,撞见兰桡和白团子,倒也落落大方,柔声细语地打了个招呼。
兰桡想了想,这姑娘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等人错身过去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转过身高声问她:“你是怡红快绿的如月?”
如月有些诧异,寻常怡红快绿的客人,自己断不会看走眼,可这两人却着实面生,这么想着,还是面带微笑转过身来,欠身行礼的时候,头上的白玉簪子不意滑落下来。
簪子还未落地,头顶上却轻轻飘下来一个玉面人,手起刀落,如月软软倒在地上,簪子这才落到地上一声轻响。
玉面人旋即飞身上了阁楼,镜花笺上血迹斑驳,反面晕染出一支芍药,红艳妖娆。
一切的发生只是一瞬,白团子呆若木鸡,兰桡也被扑面而来的血气冲得有些犯晕。
斗春大会的规矩,三通鼓后,七院便不再留采薇别墅的人,莫说七院,便是整个采薇别墅,也忽然之间人迹销匿,只剩下这四十九位贵客和侥幸还活着的美人。
次日天明,无论怎样的残局,采薇别墅自收拾了便是,也因此,无论是怎样的残局,也万怪不到采薇别墅头上。
冯采薇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庄子,且将这鱼龙混杂的斗春大会操持得有声有色,不是没有道理的。
已经赐了簪子的美人,若是客人改了主意,可着人取下簪子,以示背弃,本没有杀人的必要。
可客人若是想杀,也不会有人阻拦,从踏进采薇别墅的那一刻,所有人就应该有命如草芥的觉悟,除了兰桡和白团子。
好一会儿,白团子反应过来,凄厉的惨叫声破长空,兰桡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都捂不住。
白团子从小到大珠玉衣食脂粉生活,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人生中第一次见血就见得这么酣畅淋漓,白团子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团儿”,明明就响在耳边,却又感觉很远很远,阮团锦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忽然就安静下来。
下一刻,又有玉面人从头顶落下,手上提着一盏七彩琉璃灯。高三四尺,通体用七色琉璃制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栩栩如生。
采薇别墅的七彩琉璃灯,一盏灯值银十万,斗春大会上赐灯,表示不管谁出什么样的价码,主人都愿意出十倍,是不计代价,势在必得的意思。
琉璃灯一出,美人的归处也就尘埃落定了。
这一盏灯,便是赐给白团子的。
玉面人拎了白团子便走,兰桡拦不住,白团子远远回头用口型告诉他:“我朋友。”
兰桡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朋友真有钱啊……
第28章 乱象丛生
得了解药,一行人不过片刻便恢复自如,轻手轻脚出了沉醉春风。
花容看了看天色,问杨玉琳:“玉公子,眼看将有大雨,是在此处歇脚呢,还是继续赶路呢,还是,趁雨还未下去寻了四弟再歇脚呢……”
杨玉琳心知他惦记兰桡又不好意思明说,就拿自己开刀,默默瞅了一眼景福临,杨玉琳叹了口气,算了,扔下兰桡不管也确实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先寻兰桡再赶路不迟。”
花容收了扇,戳戳云影。“老五,看你的了。”
追踪觅迹对云影而言并非难事,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寻到了采薇别墅,怪的是竟半个人影也没撞见。
云影心无旁骛只寻兰桡而去,当先跑没了影,元霸脚踩风火轮一般去追,花容放心不下跟在身后,转眼也不见踪影。
傅达礼和良辅定是护在景福临身侧的,景福临又随着杨玉琳的性子游园一般,反倒落在了后头。
覃宛一到采薇别墅门口就说一声“累了走不动”,直接躺倒就睡,云笺踹了他好几下也没反应,只得将人拖到了隐蔽处守着。
陶丞眨了眨眼,凑到云笺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一早就想问你了,一个叫云影,一个叫云笺,你们俩是兄弟吗?”
云笺眼皮跳了跳:“你和姓陶的都是兄弟吗?”
陶丞认真思忖了一番:“那你和云影到底是不是兄弟嘛?”
云笺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是孤儿,哪来的兄弟!”
陶丞一听“孤儿”两个字又缠着云笺问东问西,景羲自然随他去,也留在了院外,等他们几个出来。
云影是早就找不着了,元霸倒好追,过了空无一人的外院和中院,内院里人声依稀可闻,花容紧赶了一程,将元霸截下来:“跑那么快做什么?”
元霸着急上火地回他:“找四哥呀!”
花容慢悠悠说:“老五在呢,跑不了,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半步。”
说着还迈出去一小脚,拿手比划着。“半步,看清没?半步。”
元霸呆头呆脑点点头,花容又吩咐:“没我的允许,也不准出声,明白?”
元霸下意识回了个“哦”,下一刻就被花容一扇敲在头上:“不准出声。”
元霸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脑袋使劲点头,委屈巴拉地紧跟在花容身后进了内院。
疲q雅间里,淮东锡坐在楼上,盯着如月看了许久。“婀娜多姿,是不是?”
淮安毕恭毕敬:“爷喜欢就好。”
淮东锡眯眼笑了,端起茶,还未入口,笑容便僵住了,是如月和兰桡错身的瞬间,淮东锡搁下茶杯,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淮安,其实她也并没有多好看,是不是?”
淮安点头,默默退下了,只是眨眼间,淮安手起刀落,如月横尸泼墨轩。
淮安动手的同一时刻,沈梅风瞅准时机,一剑刺向了淮东锡,孤注一掷地一刺,淮东锡却早有防备,两指便断了沈梅风的剑,淮安迅速回转,一刀劈向沈梅风,淮东锡抬手:“慢。”
刀口在沈梅风颈侧三分处停住。淮东锡盯着沈梅风看了许久,起身上前,捏着她的下巴:“你身上的香气,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沈梅风本就抱了必死之心,心一横就要咬舌自尽,淮东锡眼疾手快卸了她的下颌,摩挲着她的脸庞,淮东锡叹息了一声:“听说你那个妹妹也是绝色,可惜了……”
沈梅风似是受了刺激,眼里仇恨刻骨,从地上挣起来要同淮东锡拼命,形容十分狼狈,淮东锡似是被她惹烦了,有些不耐。“淮安。”
淮安应声,一刀劈下去却被铁扇挡回去,花容手脚利索将沈梅风扔给元霸,返身挥扇,银针如雨,淮安护在淮东锡身前,花容和元霸转瞬无影。
淮东锡指尖夹着银针数根,用了点内力,银针化为血红色,随即蒸腾成烟雾。
淮安面色不安:“爷?”
淮东锡挥挥手:“血炼……鬼骨门的人……”
淮东锡虽然对鬼骨门有些兴趣,但眼下有更令人感兴趣的东西,他瞧着兰桡,勾了勾手指:“淮安。”
淮安最是懂得主子的脾气,拎着七彩琉璃灯就飞下去了。
伐檀雅间的七彩琉璃灯送到白团子手上的时候,采薇厢房里流萤指着灯对孟疏星大喊:“灯!去想办法弄个灯!”
孟疏星二话不说,还真去隔壁的淇奥雅间偷了盏灯回来,流萤看着孟疏星真弄了盏灯回来,瞪大了眼支支吾吾:“你……你把人杀了?”
孟疏星摇头,流萤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那你怎么弄到的灯?”
孟疏星十分淡定:“偷。”流萤一时语塞,凭孟疏星的身手,偷确实是比抢来得更容易的……
指了指兰桡:“赶紧的,把人捞上来。”
就在孟疏星准备去捞人的当口,疲q和桃夭的雅间里也分别出动了七彩琉璃灯,加上孟疏星,恰成三足鼎立之势。
流萤在楼上一瞧见光景,简直要哭出来:“天要亡我,天要亡我……今日若是保不住金兰公子,就等着跟冰坨子一起下油锅吧……”
兰桡看着头顶上三盏灯,有些迷楞。
江空比较识大体:“斗春大会的规矩,若是同一人得了多盏灯,便由得这人自己选一盏,我说的对也不对?”
淮安心知此话不错,但是自家那位爷……不好知道他的主意啊,因此很有些踟蹰。
孟疏星虽然不懂规矩,但看眼下的形势,也没有忙着就动手。
既然如此,江空便自去问兰桡:“公子,可愿随我走一趟?”江空拿出袖中箭簇。
阮玲珑未必就料到如今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