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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嗖地转身:“还是去里间吧……”
萧泽一路走一路脱,光着膀子进了浴室。病房套间而已,比不上家里宽敞,两个人隔着半米距离的话显得有些逼仄。
“我忽然觉得,”林予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想跟小花奶奶一样得一下白内障,“觉得你自己也能擦,医院床铺不卫生,我给你铺床单去吧。”
他说完往外冲,感觉萧泽那么酷,肯定是“不帮拉倒”这种心理。谁知要经过萧泽时,对方如同一座高山挡着窄路,根本就不让他走。
其实萧泽已经烧得头脑昏沉,但制服一个害羞的蛋还是没难度的。他抬起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林予立刻就投降了。
萧泽用另一只手解开皮带扣,一点点抽出。林予低头盯着那几块腹肌,盯着逐渐松垮的裤腰,他伸手帮忙,小声叨叨:“哥,我要给你脱掉了,你别害臊,反正我早就都看过了。”
“嗯,我脸皮厚,不害臊。”萧泽分不清此时是昏沉还是因心情愉悦而晕晕乎乎,他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举着那只伤残右手等待擦洗。
林予的脸能红出花儿来,但当他看见萧泽背后的伤就顾不得了。拿起毛巾帮对方轻轻擦着周围的皮肤,萧泽把花洒开到最小,自己冲洗着前面。
本就在发烧,洗完的瞬间冷得打了个寒颤,萧泽穿上干净的病号服,居然还不赶紧到病床上去躺着。
他把林予提溜到洗手台上坐好,手因为用力狠疼了一下,困着对方问:“今天怕么?”
林予点点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萧泽搞懵了。他回答:“梦醒了以后特别怕,怕曹安琪有危险,后来和你一起赶到学校救人,我觉得不怕。但是你受伤以后,我又怕死了。”
萧泽俯首抵住他的额头:“皮外伤而已,没事儿。”
林予抬手抱住萧泽:“哥,泼咖啡那次你帮我挡了,说因为我救过你一次,所以就两清了。那这次,你为什么又帮我挡?”
萧泽又用鼻尖蹭他的鼻尖,真要人命。
“你别勾引我!”林予圈紧萧泽的脖子,“速速回答!为什么又帮我挡?!”
萧泽回答得云淡风轻,语气也理所当然:“这样你就又欠我了啊。”
林予被牵引着问:“那我怎么还?”
“好办。”萧泽的嘴唇都快要挨住他的,“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当牛做马或者以身相许,要不你选一个?”
林予哭出来,直接啵儿了萧泽一口。
缠着纱布的大手盖住后脑,林予被推着前倾身体。萧泽吻住了他,和在被子下不经意间碰到不同,和刚才蜻蜓点水也不同,萧泽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热切、主动,厮磨着不曾分开,比吹拂落叶的秋风更不留情,却又比枝桠最后的眷恋还要温柔。
林予一直哭,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
他动心很久了,胆怯地观望很久了。
没信心,没信心,多少次的试探都被没信心打败。
一层钢板隔在他们之间,后来钢板变成木板,又变成脆弱的玻璃片,变成薄薄的一张纸。他透着纸上的影子感受酸酸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抽疯,不知道什么时候勇敢。想十步只敢走一步,走完一步可能又要退两步。
陶渊明肯定天天背地里骂他矫情。
林予挂着小泪珠,抽着气在萧泽的脸上蹭,他鼻音浓重地说:“哥,我第一次梦见叶海轮和曹安琪那回,其实还梦见你了。”
萧泽问:“梦见我欺负你了?”
“都在梦里了你就安生会儿吧。”林予心说这人怎么这样,“我当时在树上,你在树底下,我往下跳,你张手抱住我了。”
萧泽挤到林予腿间,左手兜着林予的屁股往上一托,直接把人单手抱在了身前:“是这样抱的么?”
林予一阵恍惚,直勾勾地对着萧泽点了点头。
萧泽问:“树上骑个忽悠蛋,树下一个忽悠蛋,一共几个忽悠蛋?”
林予呼吸困难,已经分不清现在是做梦还是现实,轻声说:“那你要几个?”
萧泽回答:“就要你这个。”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林予走走停停来到这座城市,机缘巧合遇见了萧泽。他居无定所自在漂泊,他十七年的人生没有任何归属,他的地球仪上山水万千、天高海阔。
而此刻他被萧泽拥抱着,再也不想走了。
第35章 看上去很美(完)
孟老太真是个精致的老太太; 亲外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绝不将就,愣是在最红火的餐厅排了一个多钟头的队。
拎着餐盒汤包回到医院; 病房里安安静静; 萧泽搂着林予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两个人在大火里趟了一遭凶险的; 这会儿洗完澡还带着点烧灼过后的斑驳痕迹。萧泽输着液的左手搁在床沿处,缠着纱布的右手搭在林予的肩膀上。林予身形单薄; 侧着身不占地方; 纹丝不动地窝在萧泽身边,睡得很香。
孟老太不忍心把俩孩子吵醒; 自己打开刚出锅的生煎吃了起来。吃完开着静音看电视; 等萧泽输完液叫护士拔完针她才准备走。
“小予; 小予?”孟老太悄悄拍林予,把人拍醒了说,“这儿窝着多难受,跟姥姥回博士楼吧; 家里大床睡着舒服。”
林予迷瞪了两秒; 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和萧泽同床共枕了两个多钟头。着急地一骨碌; 萧泽也被吵醒了。
他顾不了那么多,立刻问:“哥,你觉得好点了吗?”
孟老太伸手摸萧泽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烧了,抱着活人到底是暖和。”
林予身姿僵硬,心脏却一激灵。没办法,人就怕心虚; 一旦心虚随便听别人说句什么都能延伸出各种猜测。
他现在就忍不住猜,姥姥看出什么了吗?
姥姥会不会撵他走,揍他一顿能消气吗?
孟老太给萧泽掖掖被子:“小泽,我给你请个护工,晚上就带小予回去了,这样挤着多难受。明天想吃什么,姥姥一早做好带过来。”
林予插话道:“姥姥,不用请护工,我留在这儿照顾我哥。”
萧泽说:“没那么严重,我不用照顾。”这话像是谁都不要,于是又加了一句,“林予就跟这儿待着吧,说个话还能解解闷儿。”
孟老太回家了,病房变成了二人世界,林予把中午的生煎和馄饨拿去热,才终于和萧泽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他们俩面对面坐在床上,中间隔着移动小桌,萧泽一口一个,不喘气地干掉了一盒。林予磨蹭多了,用筷子插着一个细嚼慢咽。
他盯着萧泽看,好像在研究什么物件儿。
萧泽忍不住了:“有话就说,别欲语还羞。”
“我没有……我就是……”林予摸摸自己的刘海儿,不止欲语还羞,简直差点羞死了。他酝酿半天,比别人求婚还费劲,开口小声确认:“哥,你是不是已经算,算跟我好了?”
真他妈原始的说法,这孩子一点都不时尚。萧泽端起碗,笑容淡淡的却多了几分温柔,回答道:“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不算的话我不成耍流氓了么。”
林予把筷子上的生煎一口吃进嘴里,咕哝咕哝嚼完咽下。如果说当时萧泽亲他让他激动,让他觉得看见了天光大亮,那此时此刻就是板上钉钉后的安心,像抱着猫看夕阳,能实打实地感受到幸福。
萧泽跟他好了,他跟萧泽好了。
他把萧泽泡到手了!
林予边吃边乐:“真神奇,我居然拿下个二十八的大哥!我怎么这么能!”
萧泽喝着馄饨差点呛着:“来个约法三章,以后没事儿少提年龄,显你年轻啊?”
“不提了不提了。”林予赶紧哄道,然后点头答应,答应完问,“哥,还有两章是什么?”
萧泽想都没想:“以后吃饭动作快点,馄饨都凉了,赶紧吃。”说完顿了两秒,很认真地讲了第三条,“还有一个,摆摊儿算命遇见什么德行的人都好,别听两句就掏心掏肺的,傻不傻缺。”
他还没忘林予今天蹲在墙边哭的模样,着实让人心里不好受。
叶海轮这样的,碰上一个就够够的了。
林予全都答应,加快速度吃完擦擦嘴,然后勤快地收拾桌子。收拾完还不算结束,爬上床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说:“哥,我也要对你约法三章。”
萧泽靠着床头:“我先听听。”
“不行,必须答应!”林予抻着脖子维权,喊完感觉没什么力度,毕竟萧泽非不答应的话,他也没招儿,“……那你就先听听吧。”
“一,你不能赶我回阁楼睡,我想在阁楼睡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