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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安翻开了笔记本,一页一页往后翻。
根据有关于案情的记忆,格安似乎有点不太清楚。
按照他原本想的,奥金夫妇来南部似乎是秘密任务,当时的南部贪腐案还没有揭发,他们是为了研究疫苗,然后来过南部。
格安潜意识里一直以为,奥金夫妇是为了疫病而来的,父亲制作疫苗,母亲维持这里的安保,代替国会局掌握情况。但是……爱德格的双亲是在爱德格十岁时去世的, 贪腐案却是七年前揭发的,要是这样的话,贪腐案没有揭发就意味着疫病没有爆发,那为什么又要研究疫苗呢?
所以,这个时间点……要不是格安记错了,那就另有原因?
格安问乔:“乔,你是什么时候被先生带走的?”
“大概……嗯,我八、九岁?”乔算了算,“六、七年前?”
“那时是金矿案的案发对吧?”
格安本不想问乔,但是他很不确定。
“是的,我记得,这是我一直很关注的一件事情。”乔如实回答。
格安闭着眼睛想了想,乔在一旁,本想问他怎么了,但是还是没有打扰格安。
也就是说,格安想,奥金夫妇在很久之前曾经来过南部,受上政人员的命令,身带任务来研究什么事情。这是一个受到保密的任务,所以查新闻很难查到,要去找当时的宗卷档案。
这之后,爱德格十岁生日,奥金夫妇没有赶回来。
再一个月,奥金夫妇有一封家信。
爱德格会扒在窗台上看远处的云,和远处的山,想起来哥哥说的多伦密斯山,说要看整个新日莱特最美的日出。可是一旦格安再问他“要不要去”,他就会摇头,说“那我不去不去”。他那段时间还会说“站得高看得远”,他不想看得远。
那之后,很快,噩耗传回来。
奥金家上下一片灰暗。
爱德格在阁楼上,和格安说“他们哭什么”,格安回答“心爱的东西丢了”,爱德格就默默地看云,好一会才问格安:“找到了吗?”
格安说:“快了。”
爱德格就笑,抱住他,小小的一只:“我有丢失的东西吗?”
格安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垂眼看着小爱德格:“没有。”
爱德格点头:“丢掉的会找到吗?”
格安也点头:“会的。”
再半个月,遗物和一些正在研究的加密文件一起回来,瘦了一圈的爱德华很快接手了家里的事物,作为大儿子,捧着照片安葬双亲。
爱德格在黑白的照片前泪流满面,莫名地尖叫,晕倒。格安带他回三楼的卧室,等着他醒来,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之后,爱德格的祖父将奥金家的一切交给了爱德华,爱德华忙得脚不沾地,奥金祖父居于高阁,再不过问任何事情。
按照时间,两年后,海滨浮尸案被当成游人溺水掩盖,隔年,金矿坍塌,那年年末,疫病突发,第五年的春日,爆发。
同年,疫病案受到国会局的重视,国会局派人私查,将金矿案上报,贪腐正式受理,一些深受其害的声音渐渐出头,年末,贪腐案尘埃落定。
那时,爱德格十四岁。
格安在去十五街区的一次任务中听到了关于“疫苗”的信息,研发出在南部,那些人说的是疫病控制。
格安彻查过奥金夫妇的研究项目,无果。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真相。
……
格安在脑中理顺这些事情。
这依旧有几个不能解释的疑点。
一个是格安执着地认为奥金夫妇的案子是有矛盾的,原因在当时的状况不清,法医说的死因是疫病感染,但是这和真正疫病爆发的时间差了三年。
问题就在他们研究的项目和之后的疫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因为死人而爆发的疫病会在三年前就有项目研究?奥金夫妇知道多少疫苗的事情?他们同行的博士没有人说得清当时案发的情况?博士们后来怎么抑制的疫病病毒?
第二,格安在十五街区听到的消息来源。
这是保密事件,当事人都没有能说清的,十五街区怎么传出的消息?这么巧让他听见?
第三,国会局的武装。
奥金夫人在新日莱特的功勋榜上,她的格斗术在这一领域中颇有盛名,法医说是和病人治疗时被抓伤,伤口感染的,但是这很不可能,因为还有一种是经过了搏斗而不是不小心碰到的说法,格安不知道要信哪一个。
除此之外,根据案例显示,奥金夫人传染之后到病发不到两天,但是资料显示,当时的抗病药物已经有了研究成果,连普通病人都能延长生命,那么当时身居要职的奥金夫人怎么可能一点营救措施都没有?
格安记得,资料上可没有写“病变”这一内容。
格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格安翻看了手中的书,在书的末尾看见了一串似乎是签名一样的字符。只是笔记缭乱,墨迹变淡,看不太清楚是什么了。
格安灰色的眼珠中有寒芒一闪而过。
他将东西包好收在怀里,对着有些瞌睡的乔说:“拿上你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回寂都。”
乔一愣:“现在?”
“对,”格安抬脚往门外走,“你不用睡了。连夜。我们要在十天后到达寂都。”
第三十四章 接应(一)
此时已是深秋。
寂都的雾水像是一场冰冷的春雨,细细密密地扑在身上。
男人的手中有一跟银色的铁芯,像是从什么机器上面拆下来的小零件,有手指那么长,却不足手指粗,倒有些像寂都那些喜欢机械的小孩子们的玩具。
男人将手中的东西看了看,回头看向身侧的女士。
女士比他矮了一些,穿着漂亮的军士礼服,藏蓝色的衣服看起来干练极了,金色的纽扣闪着光,上面有一层微凉的水汽。
女士站得挺直,对身侧的男人温声说道:“叔叔之前说的那位,不知道是什么人?”
男人看着二三十岁的样子,很绅士,手在铁芯上捂了捂,才递给女士,说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先生的心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先生叫他‘鸽子’。”
“鸽子?”女士低声念道,“PIGEON?”
“是的。”男人站在山丘上,看着远处的林涛,“是地下工作者之一。”
这是寂都的边缘,第九街区,和十五街区一样,接连着别的城市。
第九街区很美,被誉为寂都最美的边缘区,其原因是因为界线为一个公园。
公园叫做“利夫塔斯特都会公园”,有两百年的历史了,是一个叫做“利夫塔斯特”的人修建的,一个园林工作者,在八十多岁参与了城堡的设计,并因为其巧思而建立了城堡的地下水道,解决了排水问题。
最巧合的是,这个城堡在两个世纪前,被一个乱党占领,就是靠着老人的迷宫一样的地下水道地图而抓住了乱党。
老人死后,这个公园就用他的名字命名。
这是他莫大的荣耀。
现在,这里归国会局单独管辖,公园的这一侧是寂都,另一侧是别的城市。人民可到这里来免费游玩,要是哪个孩子跑到了森林的那一头,他就可以高声地和自己的父母说道:“我一个人去了寂都啦!”
开明的父母则会报以掌声,笑着说:“等待你的归来。”(注1)
男人和女士站在公园的一个侧门前,他们站得很近,要是忽略两人身上一丝不苟的制服,远看就像是在约会。
女士的手轻轻碰到了铁芯,接了过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前几年,我们还在学校的时候。”
男人笑了下:“是吗?我也很怀念那一段时光。”
“嗯,不过确切地说,是那一夜,毕业舞会。”女士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身后的公园入口,也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的手指轻轻抵在男人的胸口,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你邀请我跳一支舞,我没有拒绝你。”
那支舞之后,男人成了她的婚约者,女士那时刚过二十岁,她觉得自己碰到了一生中最英俊的绅士,当然,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以为你会,你是整个新日莱特最美的女人,”男人调起情来,和他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他执起胸口那只白皙的手,温柔地握住,低头落下一个深情的吻,“是我配不上你,但是你同意了。我欣喜若狂。”
女士失笑:“能让大名鼎鼎奥金家的大殿下说出这种话,我非常荣幸。不过爱德华,你可不要这样,让我父亲听见了,他会说你的。”
女士露出了略微羞怯的笑,但是却红着脸依旧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