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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格看了他很久:“你在这里等我,你早知道我会过来,授意梅安尔夫人写信的人也是你,是不是?”梅安尔夫人早在舞会的时候就有和奥金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林西是受伤了,可是他很大一部分咎由自取,如果按照章程,格安刺杀案也是会有国会局的判决,只要爱德格不紧逼林西,那么第三公主也不会干涉格安的公审。
可是现在,梅安尔夫人把爱德格约来,林西却在这里强迫爱德格,梅安尔夫人很难做出这种事。不过爱德格觉得她知情,这就是把选择权给了林西。
爱德格闭了下眼睛,他已经捋清了今天事情的始末了。
爱德格看了林西一会,用很平淡的目光,但是他毫不退缩,依旧是一个小战士,他为了自己、为了格安、为了奥金家,他什么都可以做。
“林西,我最后再认真的和你说一遍,”爱德格的手搭在了床沿上,“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无比的爱他,胜过一切。”
“一想到是我在帮他,我就有很多的力量,我什么都可以做。”
爱德格的指尖在颤抖,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抖还是指尖下的窗户在抖,他似乎听见了很大的声响,像是烟花在空中绽放,发出的巨大轰鸣和波动的颤抖。
爱德格靠在窗框上,很快,他明白了,那确实是什么东西在震动,他身后的玻璃在不停地震动。
“去吧,爱德格,你很快就会明白,谁才是对你好的人,”林西怜爱地笑了笑,“我们,一会见。”
玻璃发出“嘭”的一声,爱德格撞碎了它,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从来没有。
爱德格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他看不见眼前的东西,只能从手臂下面的空隙看见一点地面和绿化带。
爱德格心想:这其实也不是很高,没有很高,这只是二楼而已,恐高症的人都不会觉得这高度会令他们心跳加快。
爱德格在失重中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心里也很难受。
他掉了下去,和周身的玻璃碎片一起,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落地时的痛楚,他没有看见,玻璃上的水汽在乌蒙的天里闪过极弱的光,一个人飞快地跑来,用他最快的速度,伸出双手,对着从天而降的少年。
爱德格掉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那是——
一个有着兰花香味和一点点惊悸汗味的怀抱。
“还好,还好,”那个声音后怕又颤抖地说,“还好,我亲爱的爱德格少爷。是有些惊险,但我来的正正好。”
爱德格没有睁开眼,可是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他用力点头,嘴里含糊着“嗯”,小战士“丢盔弃甲”,然后紧紧抱住了来人:“格安——”
第三十三章 药室(一)
火焰,火焰,巨大的火焰。
一片白色的建筑在火海中燃烧。
那建筑有三层之高,看着像是医院,爆炸的火云像花,绽放在建筑的各个地方,盛开——
男人远远看着,看着这样的盛况,愈发愉快地牵起了嘴角——
“结束了啊,很快。”
格安在远远看着,看着男人,他们站在不同的方向,男人向着火光,面上一片赤红,而格安像是只有一双眼睛,他看不见自己在哪,只能看见男人,男人的身后是升起的红日,就像是画本上说过的,新日莱特的新生。
格安知道,自己对着光明,男人背对着光明。
“格安,去,到‘前面’去。去救他。”
救他?救谁?
他是谁?
格安发现自己置身于火海,这时,他认出来这是医院,一个他去过很多次的医院。
第二街区的皇家医院。曾经格安带着人来过这里。
人……谁?
格安想不起来是谁了。
他曾经带着谁来到过这里呢?
格安站在绿化带前,秋天,新日莱特的灌木上有一层似霜非霜的水雾,下面的叶子是很深的绿色,看着深沉又悲哀。
绿色的灌木中,一朵花悄悄绽放。
“格安……”
“格安……”
谁在叫他。
格安听见细微的轰鸣,紧接着,爆炸声响彻云霄!
花在颤抖,叶子在沙沙作响。
格安听见了奇异的声音,那声音来自自己的头顶,这里是住院部,他站在住院部的楼门口不远处,他仰头,看见了很高的树藤,树藤爬满了整栋建筑,将楼裹得严严实实。
有谁在那里面!
格安的心中有一个声音怒吼。
格安仰着头,往前走了几步,他的后颈很疼,因为一直仰着。他看着二楼,某间窗户,他愤怒地大喊:“还给我!”
还给我!
把他……还给我!
楼上面没有动静,格安莫名恐慌,即使他都忘记了那个“他”是谁,他在等什么人,谁要给他还什么……可是格安依旧愤怒,他的怒火在胸口撞来撞去,像是一只无处逃脱的困兽。
还给我……
格安无声地喊。他在颤抖。
很久,直到他的嗓子沙哑了,他的眼泪干涸了,那些树藤才渐渐从建筑上撤开,露出建筑的表体来。
二楼,格安一直盯着的那扇窗户,一个少年的背影隔着玻璃,映在格安眼中。
格安要张口,想要叫他的名字,可是他忘记了。
“……”格安的嘴唇颤动,他叫着,喊着,想让那个人回头,可是没有,他没有,少年闭着眼睛,流着泪,撞开了窗子,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日光,将那些四散的碎片照射得光芒四射。
格安眯起了眼睛。
少年和光芒一起掉下来,他的眼泪像是一场暴雨,落在格安的脸上——
“爱德格!”
少年掉下来。
神要惩罚格安,格安忘记了他,忘记了少年,他怎么可以忘掉呢?
少年落地,在格安的眼前,他没有接住。
光芒就这么碎了一地。
格安猛地惊醒!
……
“啊,你醒了啊?”
是乔的声音。
格安的冷汗出了整一身,他闭了闭眼睛,感觉很疲累了。
“乔……?”
“嗯,是我,你刚刚昏迷了,在那个什么医疗室,我在门口闻见了一种特别奇怪的东西的味道。是不是那个?”
格安深呼吸,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们现在在南部前往寂都的一个城市,名字叫朱丹。
朱丹城,是以遥国的一种传说动物命名的,这个名字取得挺有意思,说的是一种神鸟。神鸟浑身红色,是“朱”,也是“丹”。
这个城市本不是大城,在南部并不出名,一直默默无闻,出现在寂都众贵族的眼中是因为这里的矿藏。
这里出的矿藏也有金子,是疫病的一个地区之一,也是金矿挖掘的主要地域。
格安来南部说是来找先生,其实是为了寻找疫病案的线索,疫病和奥金夫妇双亡有不可分离的关系,格安能堵在这里看见先生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先生也在查,并且查了很久很久。
格安不能知道先生在查什么,也不知道查案的进度,不过他直觉那是一个很大的案件。
在海边藏尸楼的那个夜晚(因为藏尸楼里是黑暗的,格安并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他觉得是晚上),先生带着格安和乔走进了建筑的底部,那里确实有森森白骨,横七竖八不规则地躺着。
先生往前走,灵为他清理了道路,他滚着车轮,和格安说:“人有很多的位置,扮演不同的角色,可能现在的角色你不清楚,但是总是有那么一个归宿的。你会停在那里,然后心甘情愿地待着。”
格安说:“是。”
先生点头,没有看他们,他的轮椅在前面,又说:“乔,你也是。”
那藏尸楼的尽头再没有什么了,和格安的猜想一样,这里确实是商贾出海的一个据点,这里有很多掩埋的证据与痕迹,那些白骨和腐臭的腥气本身就是证据的一种。
但是,拿到这些证据之后,只能证明商贾曾经掩盖金矿案死人的事实,而当年的那些大亨有的远渡重洋,有的关进牢狱,都已经是陈年的旧案了。仅仅是尸体,也不能说明什么,出海,本就有不可估量的牺牲,在疫病已经消散的如今,很难再定什么人什么罪了。
格安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翻出了一些旧物,似乎没有什么用,他带走了一些,装在塑封袋里。
先生看见了,就说:“你要是有想要去的地方,我也不会阻拦你。”
后来,格安与先生辞行,踏上了回寂都的路,在途中,他们路过朱丹城,决定稍作停留。
朱丹城的金矿很好找,因为目标很大,而且荒废多年,住民对疫病区趋之若鹜,当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