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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笔直地过来,又这样唤她,她却双眼盯牢半空的云彩,充耳不闻,浑似未见。赵长安急得不行,这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一扯她衣袖:“嘿!”
她这才抬眼,看了看他,半天才道:“延年哥哥,什么事?看你这样子,跟丢了魂一样。”他好气又好笑,自己二人倒底是谁丢了魂?急道:“昭阳妹妹,大事不妙了。我被二哥认出来了!”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忽问,“你手里拿着只茶盏做什么?”
“嗯?”他一怔,这时才发觉,手中还端着那盏早喝干了的茶盏,讪笑道,“我……我……真是被二哥给吓掉了魂了。”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快,你快跟我一起逃走。”
“逃走?”这回轮到昭阳公主一怔,“现在?逃去哪儿?”
“哎呀!”见她一脸的漫不经心,赵长安跺脚,“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东京啦!”
“好好儿的,急着回去干吗?”
“哎呀!你……你?”赵长安又是一怔,这才发觉,原来方才她根本就没听见自己的话,只得重复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被二哥认出来了!”
昭阳公主再次怔住:“啊?他把你认出来啦?他已经晓得你是赵长安了?”赵长安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他已经察觉,我八成就是兰塘秋!”
“天……糟了糟了,这下可怎么办?”赵长安急道:“怎么办?逃呀!越快越好,趁着他还在抓瞎,不知道该拿我这个兰塘秋兼卿如水如何是好之际,咱俩快点儿脚底抹油,现在就走。”
“那……这……”昭阳公主低头,犹豫起来。
“哎呀,臣的好公主殿下,小侄的好姑姑,我的好昭阳妹妹,您老倒是快一点儿呀!”赵长安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昭阳公主踌躇了一会儿,道:“延年哥哥,你别急,我收拾一下随身的衣物。”
“快点,快点!”她三心二意地磨蹭到床边,拖泥带水地揭开衣箱,提溜起一件折好的罗裳,抖开扔在床上,盯着那件罗裳发了一小会儿的愣,然后回头,吭哧道:“延年哥哥,要不这样,你先走,我待会儿再走?我……我要带走的东西太多,一下子收拾不完!”
赵长安大急:“那……嗨!你们女孩子家的麻烦事儿就是多,那待会儿我怎么来接你?”
她美目一转,狡黠地笑了:“昨天乘船来时,我看见城东二里处有一大片杏子林,延年哥哥,今晚二更,我收好了东西就去那儿找你,行不行?”
赵长安摇头不迭:“那么远,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又拿着东西,怎么去?”
昭阳公主推着他往门外走:“这你就甭操心了。好了好了,咱俩就这样说定了,你别再这样满地下的乱转悠,把我的眼都转晕了。”
赵长安没奈何,只得道:“好吧,我就去那儿等你。说好了,今夜二更,你可别让我久等呀!”
“晓得了,晓得了,哎……延年哥哥,何必那么着急走?索性用罢晚饭再走也成呀?”
赵长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什么?还吃晚饭?再过一会儿,二哥想出收整我的招数来,我就该去泰山作客了,不待足三五个月的,甭想脱身!”
第三十三章 擒贼先擒王
赵长安在杏子林中枯守,这一等就是深夜三更。他一遍遍翘首凝望林外路口,哪有半个人来?这等人的滋味本就难挨,过了约定的时间仍不见昭阳公主,就更让他心焦。
望着当空的那一轮明月,他心里七上八下:莫非她遇到了什么意外,被绊住了身子?眼见月至中天,不能再拖了,心想,还是回去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一想到要再回四海会的金陵分会——顾家大院,再见到宁致远,他便发怵。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壮着胆子,硬了头皮,飞身前往。
回到顾家大院,掠进院中,四下寂无人声,就连走廊上悬着的那些气死风灯也黑漆漆的,更显得前后四进院子安静得蹊跷。他摸到昭阳公主那间房的窗下,一叩窗棂:“昭阳妹妹……”无人应声,又轻唤了几声,仍是一片寂静。’
他皱眉,掠到门前,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倒吓了他一跳:门未闩!他一闪身进到房内,然后就愣住了,房内空空如也,根本没人!桌椅床帐皆收拾得整整齐齐,而昭阳公主的随身物品均不见了。
他出房,虚掩门扇,几个起落,已将整个大院的所有房间都探查了一遍,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过半天工夫,这院中的几十号人就都走了个干干净净?难道……宁致远等人忽然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不得不匆匆离开?可昭阳公主呢?她是去了杏子林,还是跟宁致远一道走了?
这时,一声轻响,一条人影越墙而入,落在院当中,皎洁的月光下看得分明,这人居然戴金冠、着白袍。但如此尊贵潇洒的服饰穿在这人身上,却显得异常诡秘阴森。赵长安一闪身,到了一丛秋桂树后,见这人略一辨方位,就直奔昭阳公主的房间,身法倒也还算轻灵。
到房门外,一束月光正好斜照在他脸上,是个极俊美的少年。他推了推窗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细小的一端削尖的竹管,一捅,已穿透窗纸,随即嘴凑在竹管的另一端一吹,显然将迷香之类的阴毒之物吹进房去了。他屏息过得片刻,料定房中人定已晕迷,少年一笑,扑到门前,掌中已多了柄剑身乌黑的长剑,把剑尖插入门缝,要削断里面的门闩。他这一用力,虚掩的门立时洞开,少年一怔:这女子这样粗心,睡觉居然忘了闩好房门!他不及细想,已一步纵进房内。
他刚进房中,双眼不辨物事,及待看清里面居然无人,不免吃惊,正要疾退,就在这时,“吱呀”,洞开的房门居然无风自闭。他忙扑过去,但刚才那么好开的门,此时却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开。他又跃到窗前,但窗棂缝里好像也被铁水灌过一样,纹丝不动。
正惶急间,忽听院外“当当当”一阵锣响,静夜中显得极其突兀惊人,随即,院墙四围亮起无数灯笼火把,将整个大院照得亮如白昼,随即响起吆喝声:“呔!里面的强贼听了,你们已被官府包围,快快弃械,自己出来,不然的话,格杀勿论!”听那嘈杂的人声,少说也有上百人。
少年越发惊慌,深吸一口气,猛踹门扇,“咔嚓”大响声中,门扇疾飞出去,而与此同时,一大队差役捕快潮水般拥迸院来。当头一个中年捕快髯须满脸,轻一振臂,迎面而来的门扇已被他击得粉碎。木屑四散迸飞,他冷笑,一摆单刀,“呼呼呼”,已封死了冲出来的美少年的逃遁之路。
少年武功本来不弱,见来人虽多,却都不过是些捕快差役之类,以他的身手,几曾把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过?少年冷笑一声,黑剑疾刺,“刷刷刷”一连三剑斩向中年捕快的咽喉、胸口及下腹。
“咦?”中年捕快见这少年年纪不大,出手竟如此歹毒,甫一照面,二话不说,就对自己痛下杀招,不禁怒起,嘿然一笑,掌中刀斜劈。刀风割面,少年的面皮一阵刺疼,大惊,怎地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捕快,竟也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他慌忙撤剑,自己的内力远不及对方,若刀剑硬碰,长剑定要被磕飞。
他连跃三步,退到廊下阶上,摆手疾呼:“这位捕头大哥,有话好说。”中年捕快也不追赶,一笑收刀:“打不过铁某人了,就有话好说,刚才阁下的那三剑要刺死了铁某人,阁下就不会有话好说了吧?”
“本宫刚才不明究竟,还当是恶贼私闯民宅。”少年负手,潇洒地踱了几步,“嗯,你,是在这城中太守府,还是那附近的县衙里当差呢?”
铁捕头目光闪动:“小人在太守府当差,姓铁名淳英!”
那少年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你就是在这一带很有点名气的铁淳英呀!嗯……现在事情已弄清楚了,念你们不知本宫驾临,那今夜这惊王犯驾的罪,本宫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了。要没别的事,你们就退下去吧。”
他一口官腔打得铁淳英及众差役如坠五里雾中,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神气十足的“本宫”,铁淳英微微躬身:“不知……”
少年一挥手:“也难怪你们不识得本宫,本宫久居京城,只在圣上跟前,并不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不知者不为罪。”说到这儿,他半仰了头,傲慢地道,“本宫就是宸王世子,当今御前的第一红人——赵长安!”
他此言一出,上百人皆大惊,铁淳英一惊之余,随即笑了:“原来,你……阁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