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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也不等张非真的跟上,便大踏步走了出去。张非无可奈何地一笑,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做事却很细心,每走几步,他就会用一把水枪在地上留下一个红色印记。张非好奇地跟他打听,那人很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免费服务你还想多问?”
“……”张非耸耸肩,缩回去了。
“我这手可是很厉害的,这儿的地缚鬼是被烧死在这里的人的怨气集合所化,它的身体就是这个超市本身,要想杀,除了把这个超市拆了,就是找出那最核心的一股怨气。”他不让张非问,可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说了起来,“不过,最核心的一股怨气也会躲,想要把它找出来,就只能把这一片区域挨个控制好,用最少的材料封锁最大的空间,才是……”
他话没说完,只见他眼前一块瓷砖忽然炸开,瓷片飞射,尖锐的角直直朝着他眼睛刺来。那人慌忙躲闪,可避掉了大部分,却躲不开最后那一小块,正当他闭眼想硬挨这一下的时候,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再睁眼时,却见那边张非笑眯眯看着他,地上滚着个不知哪来的调料瓶子。
“……切。”嘀咕了声,那人猛地抬手,手弩射出的箭刺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啸声。他肩上,白猫和尚周身光芒闪烁,啸声很快就转为惨叫。瓷砖爆掉之后裸露的地面鼓出一个大包,看起来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试图向四周突破却无可奈何。
“你以为你跑得了么?”那人先是得意,再是皱眉,“好大!那个猪头经理说什么鬼话,不到十个人能有这么强的怨?”
要是动用更强的武器也不是不行,但是会花更多钱……还不等他做出决定,却见眼前空间一阵波动,下一秒,漆黑的错断刀破空而来,猛地打在那个鼓包上!
阵阵惨叫响起,一瞬间,数条灰影腾空而起,很快便没了影子。
“小飞!”张非心情大好,连带着鬼仆小吊也一阵欢呼。
“……”那人吃惊地看着拎着错断刀走出来的钟错,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你难道命中和这些东西有缘?”钟错一路从楼梯跑下来跑得气喘吁吁,看到张非没事,他才松了口气,语气却越发不好,“下次说什么我也得跟着你!”
“知道啦知道啦,对了,这是……”他指了指那边的人,想跟钟错做个介绍。一转头,却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那人面无表情地抬手,手弩直接瞄准了钟错。一勾手,锐利弩箭带出一声脆响,朝着猝不及防的钟错射来!
“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鬼王啊!”
☆、第五十二章
弦响,风动。
弩箭飞来的刹那,钟错瞳孔猛地一缩,正要闪躲,却觉得肩膀上多了一分力量。
张非……?
还不等他想个明白,弩箭已破风而至,从他脸边掠过,射中了身后的一团灰雾。
那灰雾发出一阵惨叫,整个儿爆散开来,烧焦似的味道四散。
“我还当地缚鬼都没脑子,想不到也懂声东击西么。”抄了手,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很不屑地看着钟错。
钟错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开口。张非叹了口气,把手从钟错肩膀上拿起来:“谢谢你帮忙,不过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
“凭什么?”那人冷笑了声,眼睛扫过张非手腕上的束灵环,又在他脸上瞧了会儿,很做作地叹了口气,装出老气横秋的成年人口吻:“原来你是鬼王祭师啊……可惜了。”
“可惜?”
“是啊,我看你人不错,却要给地府卖命,不是可惜是什么?”那人随手拆下腕上的手弩,又摘了口罩面具,从背包里抽出个外套挡掉身上的零碎。几秒钟的工夫,他就已从“衣着古怪的人”变为“衣着臃肿的人”。虽然还是奇怪,却比刚才正常许多。
摸了摸肩上的白猫,那人转过身去,最后瞥了钟错一眼,嘴角微扬:“你以为祭师这个词里为什么要有个祭字?就是因为他们不过是地府拿来打磨鬼王的祭品——而已。”
“真是个怪人……”那人远去,张非不由嘀咕道。他瞟了眼钟错,并不意外地发现小鬼脸色异常糟糕,便笑嘻嘻地伸手去捏他脸,再毫无悬念地被打开手。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钟错闷闷地问。
“我不小心进了鬼域,然后让他的猫救了,又被他带到了这来。”张非解释道。
“是啊是啊。”一直缩在张非身后的小吊这会儿探出头来,“他那只猫好厉害!差点没打死我!我敢保证,那绝对不是……”
他正要抱怨,却见钟错朝他勾勾手,自觉被主人召唤了的鬼立刻屁颠屁颠飘了过去,落到钟错掌心上。冷笑了声,钟错毫不犹豫地一攥拳,把他整个儿捏在手心里。
“饶命啊主人!”
“饶?我是让你来救人的,结果呢?”钟错黑着脸继续用力,小吊嗷嗷叫了两声,敏锐发现这样下去自己只有被迁怒的钟错捏死的份,便痛下决心,将功赎罪。
他聚起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开。只见周围空间猛地一抖,在地缚鬼散去之后还借着阴气残存的鬼域应声而破,一声脆响后,猝不及防的两人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鬼域已经转为现实。
对,现实。
超市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齐齐驻足,看着突然出现在超市中央的一大一小。大人脸色通红(刚才烤的),身上的衣服也解开了大半,活像个醉汉。小孩儿手上拎着把关公耍的那种大刀,脸色很不好看,一手还虚虚攥成个拳,像是要打人似的。
这样的两人就算走在大街上也会引人注意,更何况是突兀地从超市中间冒出来?
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拼命从钟错手里钻出个头来,小吊得意地看着周围,深感自己宝刀不老——就算修为去了大半,照样能轻松击破鬼域,这叫什么?这就叫实力呐~
他正趾高气扬,却见头上泰山压顶,张非的巴掌整个盖下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小吊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一把拽住钟错,张非果断以最快速度在众人的目送下冲出超市。
“老子以后绝对不要再来这鬼地方了!”冲出商厦大门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发誓道。
***
“去他X的死肥猪,居然就给这么点钱……”把信封里的钱从头到尾细细数了三遍,确信里面不可能多出一张红票子后,宋鬼牧才愤愤地把信封丢到背包里。
他肩膀上的白猫抬起爪子在他脸上拍了拍,像是安慰也像是鼓励。宋鬼牧叹了口气,背着大包懒洋洋地在街上走。他打扮古怪,一路上引来无数人侧目,他也不理,把手插在口袋里自顾自地走,一路还吹着口哨。乱糟糟的头发、身后的大包、奇异的衣着,让他看起来像个自以为才华盖世却找不到出路的艺术家。
肩膀上的白猫闭着眼,随着他口哨的旋律晃动着尾巴,直到哨声停止,它才睁开了眼睛。
宋鬼牧停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外,那家店把玻璃擦得很亮,看上去像块大镜子,他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手指绕上乱糟糟的头发,眉毛皱得很紧。
“你觉得我的发型怎样?是不是染回去会好一点?”
“喵~”
“当初是我要染成这样没错,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比较帅么?”
“喵。”
“我又没后悔,就是……”搓了两下头发,宋鬼牧懊恼地发现自己这头毛怎么也不可能揉两下就变正经。他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马路对面的建筑。
阳光照耀下,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明晃晃的亮着。
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宋鬼牧飞快地拨拉了几下头发,让自己那一头杂毛看起来柔顺了些,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直到他觉得自己的外形已经够得上“正经”二字的边缘时,才拉了拉肩上的大包,向医院走去。
漂浮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他来几次厌烦几次,可此时的宋鬼牧脸上却不见半点不满。他急匆匆沿着楼梯跑着,一路跑到住院部,转弯时,还差点跟一个拿着东西的人撞上。
“你……”宋鬼牧刚要发作,看清对方之后却赶忙一低头,客气地喊,“林姨。”
“小宋?”被称为林姨的中年妇女看到他,和蔼可亲的脸上摆满了笑,“来看你哥?”
“嗯。”宋鬼牧点了点头,“我哥……怎样了?”
“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要说这大医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