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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赵程嗣不过两岁,被太后捧在怀里牢牢庇护,免去了一切外界纷扰,长大后,也只知皇兄是万人敬仰的一代明君,而那些人走茶凉的兄长们,自是个中不及,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苍碧这一瞬仿佛不认识亲兄般,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皇兄,你不过正当谋取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会沾了血呢。”
“若我不做这些,那龙椅上坐的,该是你的某位异母兄长,而我,而你……”赵程胤顿了顿,侧头遥指西方,“此刻该是永久地睡在皇陵之下,亦或身首异处堆在乱葬岗上,受鸟兽啃食,尸骨无存。”
苍碧无法想象这些丑陋粗鄙的争夺,心中乱做一团,只听赵程胤继续道:“贺相一事爆出时,我的皇位方才坐稳,在暗藏刀光的皇权争斗中磨砺的肃杀之气,还未消减,只一听谋逆二字,就气血上头,任着李凌岳办了这桩案子。只是秋后,翻看卷宗时,才发现其中的端倪,再沉下心来一想贺相平日的作为,这才知晓其中有鬼,只是贺府一口没剩下,想再挽回什么,也来不及了。”
“皇兄为何不办李凌岳?”苍碧不免动容,回首窥看了一眼无名,见他也是面色复杂,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隐忍着巨大愤怒,便代他也为自己,提了这一问。
“李凌岳招数了得,每一桩都能做得滴水不漏,况且他对王室,是切切实实的衷,他在朝中数十载,程嗣,你也见着了,朝野之上大半都是太傅这一派的,剩下了了几人,也是明哲保身,早已坐大,我如何动得了他。”赵程胤吐露从未为人道过的身处高位却受人制的无奈与不甘。
无名冷哼一声,不屑地哂笑起来:“我一家为你的懦弱与愚蠢陪葬?换来的,便是这继续肮脏不堪的朝廷,我叫你一声昏君,可有何错。”
“无错。”赵程胤累极般重重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又将高位该有的端容挂上脸庞,“贺朗,你父亲为国为民,却因奸人残害,一家冤死,这一案,朕替你翻,替你一家正名。而你,需切记王爷对你的庇护与信任,今日起便心无旁骛,做好王爷的贴身侍卫,如有异心,亦或让王爷有个闪失,从重处置。”
“谢皇兄!”磕头谢恩的却是苍碧,起身后,见无名还一脸无措地站在身边,忙把人拉过来,“师父,你听见没,我就说皇兄不是你说的是非不分之人,还不快谢恩。”
“你,真要为我爹翻案正名?”无名将信将疑,在皇帝颔首,并书了一张重审贺相案的旨意后,才在苍碧的催促下,双膝下跪,直视皇帝,不情不愿道,“谢陛下。”
心事放下了,苍碧总算睡上了好觉。数日后,听说贺相的案子重审有了结果,皇帝将在早朝上宣布,携着换上制式玄色侍卫服的无名,神清气爽地换上朝服,赶去上朝。
朝堂之上,一如既往,官员们三五成群,围着探讨些国事家事,两侧最首的位置,分别是王爷赵程嗣与太傅李凌岳的。
苍碧今日心情好得不得了,来得也早了些,见李凌岳还未出现,不禁猜测,这老东西是不是心知要被问罪,不敢来了。才这么想着,便见那道惹人厌的身影,从大殿门口气定神闲地踱了进来,扬着一如往常的得意笑容,沿路接受朝臣们的阿谀奉承,停在苍碧对面,笑道:“王爷,又有闲情来上朝了?”
“听闻贺相案重审,当年嫁祸贺相的罪人已然查明,此等奸佞之人,我怎能不来看看他的终末。”苍碧扬首睨视李凌岳,“李太傅,今日你有什么赈灾敛财的计谋,可得多说几句,省的以后没了机会。”
“为民为国,老臣自是从不吝言,但于朝堂无益,使陛下徒添烦忧的话,则是万万不敢多言的。”李凌岳佯作恭敬地揖身,“毕竟老臣没有王爷的命,怎能骄纵跋扈呢。”
“你!”论定力,苍碧怎么比得过老谋深算的太傅,料想他也就风光这一时了,便不愿再与他计较,只冷哼一声,“看你能嚣张几时。”
半刻钟后,九五之尊上朝,一如既往地禀告述职完毕后,开始了苍碧等待已久的重头戏,只听赵程胤轻咳一声,徐徐道来:“近日听闻朝中有传,十六年前贺相谋反一案有诸多疑议,既有传言,必不会是空穴来风,当年一案是李太傅所审,为避嫌,朕此次命大理寺重查此案,果然查出了端倪。柳卿,将审查结果道来。”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贺相谋反一案中,四封作为呈堂证供的谋反证据经查实,系人伪造,且经调查府中的下人所知,京兆尹所说贺相与被大赦的罪人在府中有所交集,实属子虚乌有,再彻查当年贺相的行迹与被抄的其余财物,并无任何有所指谋逆的迹象。”
皇帝一拍龙椅,竖眉怒道:“李太傅,你可知罪。”
苍碧心中一喜,冷眼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李凌岳扑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上。
第47章 复仇刺客与失忆王爷 二十三
金銮殿上,皇帝肃穆道:“李太傅,你为官数十载,断案中竟还会出如此纰漏,令贺相一家枉死,使朝廷损失了一名大好的人才,该当何罪。”
不是的!明明是栽赃嫁祸的重罪,怎么就成了简简单单的误判。苍碧才上头的喜悦,被皇帝的当堂喝吹得烟消云散。
“臣罪该万死!”李凌岳伏地磕头,“恳求陛下扣去臣三年俸禄,交于国库,用于赈灾。”
太傅的三年俸禄,绝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之这桩老掉牙的成年旧事与李凌岳的身份,根本没有相比的价值,朝中大臣纷纷出言,无不赞颂李凌岳对自身错误的不韪与清正。
三年的俸禄,与他贪污的那些相比,根本是九牛一毛!苍碧被突如其来的情势转变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御史大夫继续上报审查结果:“当年嫁祸贺相的人员也查清了,主使乃是上月刚被抄斩的京兆尹,已有其府中下人作证,其余协同参与者五名……”
报上的姓名全是当年以各种名目被问罪的官员,独独没有李凌岳的名字,苍碧打断御史大夫毫无意义的总结:“皇兄,主使分明是李凌岳……”
“程嗣,你又糊涂了!”皇帝厉声打断他,“此案已查明,莫要再究诘!”
“皇兄,你怎能如此是非黑白不辨!”苍碧气昏了头,全然不顾这番话若是在场除李凌岳与自己外,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都是杀头的罪。
“大胆!”赵程胤再次一掌拍在龙椅上,啪的一声响,回荡在偌大的殿中,“来人,王爷身子不适,带他回宫。”
皇帝身侧的太监差了两名侍卫入殿,众目睽睽之下,将犹在愤愤辩诉的苍碧架出朝堂。
苍碧侧头,怒视李凌岳,却见他也正回视自己,嘴角扬着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一到殿门外,见了那道等待的身影,苍碧的挣扎立时停了下来。
该怎么说……无名的愤怒绝不会亚于他,该怎么措辞,才能让他不至于做出太过偏激的事。
“朝上完了?”无名问,“如何?”
苍碧咬唇踟蹰半晌,上了轿子,总之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宫再从长计议:“贺相的案子结了,你爹是被冤枉的。”
“李凌岳呢?皇帝怎么判他。”无名直视前方,眼中没一点波澜,仿佛在念一段早已深藏于心的台词。
“本王乏了,回宫再说罢。”苍碧佯装困倦地微眯起眼,偷偷窥看无名神色。
“皇帝轻判他了?亦或……”无名并不看苍碧,“根本没定他的罪。”
苍碧无言以对,只能劝道:“只是暂时未定。”
“皇帝不会定他的罪。”无名停下脚步,被继续前行的骄子拉开距离,“皇帝不会杀他。”
“只是一时难定,心急不得。”苍碧唤停轿子。
“皇帝不杀。”无名不为所动,垂眸看着地面的汉白玉地砖,缓缓抬起头,眼中比腊月冰封的湖面更冷,“我杀。”
“师父!”苍碧翻身下骄,伸手拉人,哪里赶得上,无名早已化作一阵疾风,三两步掠出数丈之外,足间一点御花园中嶙峋的假山,朝朝堂方向而去。
原本皇帝派遣来守护苍碧的侍卫们,早在开诚布公确认无名不会对皇室不利后,全数撤去,一时间,苍碧连个能用得上拦人的帮手都没有,只能不管不顾,只身往朝堂冲去,弑杀大臣本就是重罪,再加之还是在宫中行凶,罪加一等,怕是无名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只盼能在他酿成大错之前,挽回局势。
然而,一切都迟了。
苍碧赶到大殿之前,看到的是倒在白地砖上咽了气的李凌岳,而无名则执剑屹立在数十名大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