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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熏陶夜夜枕书而眠,说不得他还真会培养出一个大文豪来。
玉简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他要培养谢瑾瑜,就真的安排了阁内最好的老师和教习师傅给他上课,然后每天晚上还会对他进行抽查提问,倒真像是个贴心的兄长。
这天,谢瑾瑜刚下了课,缩在玉简身边跟他讲那位师傅不小心拔掉自己几根胡子的趣事,就听见门外有人来报,“南邵陛下来了,要见阁主。”
玉简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眼角眉梢俱是寒意,看得谢瑾瑜微楞。
经过这短短几日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哥哥虽然嘴上严厉偶尔毒舌,但是真的是最心软不过,对他的那份真心和包容毫不掩饰,这样温柔的人,又怎么会露出那种神色?
面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的漠然与杀意,全然不复之前的柔软。
南邵国……皇帝吗?
“不见。”玉简朝后靠了靠,肘部撑在软垫上,双腿悬空,微微晃动着,竟有几分俏皮的可爱。
“陛下带着老阁主的身份玉牌,我们不敢拦……”来人的脑袋都快埋到胸前了。
玉简愣了一瞬,似乎才想起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原主头脑发热的时候,送出去讨好心上人的,见玉牌如见本人,承影阁上下都不得阻拦,通行无阻。
不过没什么实质性用处就是了,且只有一次效用。
“那就让他进来吧。”玉简甩了下袖子,也没起身,维持着这个姿势看向一旁的谢瑾瑜,“你去吧,下午的课上完了再回来。”
明明离下午的课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并没有多着急。
我不能听吗?
谢瑾瑜下意识道想张嘴,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不该的,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
可是心头就是莫名委屈,索性站起身冲出了门,很快就没了影。
玉简没发觉他的异样,摸着自己腰间的那块玉牌,冷笑了声。
好大一个局啊,就为了这么个东西……
韩朔阳当年派人围杀老阁主,试图从他嘴里得知能号令整个承影阁的玉牌在哪,老阁主性子烈,宁愿自杀也不愿被他拿去要挟儿子,所以才有了后续的所谓一系列救人故事。
他拿着老阁主的身份玉牌,和命人模仿笔记的书信,来诓骗还涉世未深的洛云萧,只是他唯一算漏的一点是,洛云萧也不知道那块玉牌在哪。
承影阁唯一的信物就是玉牌,一共三块,老阁主和洛云萧的身份玉牌,和能调度全部力量的墨色玉牌。
先认身份,再认玉牌,当人不在的时候,玉牌便代表了那个人,可以发号施令,指挥作战。
而老阁主死后,他的玉牌就失了效力,只能当普通的通行玉牌来用,韩朔阳也清楚这一点,他与洛云萧在一起的这一年里,旁敲侧击,甚至连美男计都用上了,都没打听出那块墨色玉牌的下落。
他原是以为洛云萧对他始终有所保留,便想着一不做二休,废了他以后,将人囚禁起来,拿着两位阁主的玉牌,且还是在他们二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足以拥有整个承影阁。
可他不知道,洛云萧是真的不清楚玉牌在哪里。
这种东西,只有每届阁主传位的时候才会告诉下一任,而老阁主是突然死亡,这东西的下落,便再没人知道了。
洛云萧从一开始就给了韩朔阳他全部的爱和信任。
只是他不信罢了。
第44章 暴君的炮灰男妃(四)
洛云萧太聪明; 可能所有的技能点都被点亮在智谋上了; 所以情商格外低。
这样的人; 事少; 不作; 也迟钝。
他原是纯客卿,宫妃身份不过是个掩护,奈何生的极美,而韩硕阳又是个极有心机的人。
一块玉佩; 一封伪造的信; 就能让这人尽心辅佐自己; 那再多一些呢?
只有能真正握在自己的,才是最可靠的。
而且洛云萧长的还不难看,总也不算吃亏。
情场老手想要将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收入囊中,实则再容易不过; 可这一年里; 任凭他用尽一切办法说尽好话; 都没能让人松口。
这便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洛云萧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爱自己; 要么他就是真的不知道。
若是前者; 那这个人也是不可靠的,心机深重; 绝对不好操控,不能将希望放在他身上。
若是后者,那他就没什么用了。
只要如法炮制; 夺了洛云萧的身份玉佩,整个承影阁就能收入囊中。
而且令韩硕阳暗自恼火也绝对无法忍受的一点就是,他的宫妃里,真的有对洛云萧情根深种的人!
说起来也好笑,原是听说陛下得了个新宠,日日牵挂夜夜春宵,将她们给比进尘埃里去了。
后宫的女人,常年没有自由,甚至得不到宠爱,都快变成深闺怨妇了,总有那么一两个单纯得可爱的,被人挑拨一两句就气势汹汹地去找那个小贱人的麻烦 。
却在见他第一眼,就丢了心,失了魂。
虽然明知他们之间没什么,而且洛云萧一颗心都吊在自己身上,可这对韩硕阳来说依旧是奇耻大辱。
自己后宫的女人,哪怕他不爱,哪怕他连名字都没记住,哪怕他见都没见过,但是她们心中心心念念的是别的男人,这还是令他无法忍受。
更何况,洛云萧是住在后宫的。
离他最近的一处院子。
也就是说,这些女人是随时可以看到他的。
后宫的女人有什么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万一洛云萧受到了蛊惑,发现自己其实更喜欢女人,或是被她们使了什么手段,那他一定会疯的。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将人彻底圈禁在身边,把他的势力得到手,再做后面的打算。
只是世事无常,且人心易变。
韩硕阳废了洛云萧之后,花了大量时间精力收拢承影阁,将人员彻底打散编入暗阁,还要防止他们挂念旧主,只能将洛云萧秘密关了起来,永不见天日,对外只说是练功走火入魔需要闭关。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甚至靠着这只神军一统天下之后,为了稳固地位,韩硕阳大婚了 。
娶的是得力干将的女儿,虽然不过是政治联姻,但到底名正言顺,他又惯会伪装,浓情蜜意信手拈来,没什么难的。
唯一的变数就是洛云萧。
纵然自废了武功,承影阁中灵丹妙药无数,能让他暂时恢复武力的东西不是没有,只是他一直在等。
他在等那个男人说的,还他一个清白,证明他没有与人通奸。
他在等那人把他放出来,告诉他自己依旧爱着他。
他在等他平定好一切,还他一个之前允诺好的盛世。
“这是我们的天下,是我和你的。”韩硕阳曾经这么说过。
可等了那么久,从日落等到黄昏,窗外的树黄了又绿,甚至都辩不出时间了。
却什么也没等来,只听到新帝大婚,大赦天下。
鲜艳的红铺满了整个宫廷,小宫女们欢喜地四处跑动,握着比平时还要多的赏钱,连送上的菜肴都比往日丰盛。
这浓浓的喜悦,唯独没有传到这一处院子来。
韩硕阳将他囚在这里,四周高门大锁,只有一扇透气用的小窗格,只能过一个脑袋而已。
每日的清水和食物由门下的缺口送进来,关犯人一样。
而孤独的时间太久了,洛云萧整个人已经有点迟钝了,长久没能跟人交流,更是有些失语,往日清亮温软的嗓音变得沙哑而粗砺,思维也不甚清晰。
可他依旧在等。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那人告诉他,等平定好一切,会来接他,再还他一个清白。
而现在,美梦碎了。
他的存在仿佛是个笑话,守着那无妄的承诺,已然濒临崩溃。
洛云萧拆下了自己的发簪,拗断成两截,尖锐的断口划破他的手掌,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将空心部分的粉末倒进嘴里,然后一头栽倒在地,瞬间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重塑经脉实在是太疼了,更何况还是这种一次性的暴力方法,等这股劲过去,经脉具断,他就彻底成为废人,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
半个时辰后,洛云萧沾了满身的土也顾不得打理,一掌拍碎了门,将看守他的侍卫全部打成重伤,一路冲到了大殿,正好赶上大婚。
他看着韩硕阳将象征身份的凤印递给了身边的女人,牵着她的手接受排山倒海的欢呼和称赞。
“这就是你说的爱?”洛云萧气的发抖,错过了男人眼里一瞬间的慌张和恐惧。
“你怎么出来的?”韩硕阳眯了眯眼,在他身后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