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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暗自摇首,再次上前扶住人,婉转言道:“从来不敢质疑娘亲的能为,但请成全儿子一片孝心。”他小心翼翼扶着少师夫人坐下,贴心地揉着肩头。
少师夫人乐呵呵地点头,“臭小子,越来越像你爹,说话掉书袋,没有个豪爽劲儿。”她看一眼正不着痕迹想要溜走的侍童,“十六,上哪儿去?”
十六动作一僵,笑嘻嘻地回道:“夫人,小的想起来管叔差我的事儿还没办,十六先告退了。”说完,撒丫子跑地不见人影。
无为仍旧惦记着金府的事情,他偷偷觑一眼少师夫人,故作随意地问道:“娘,您对金府有了解吗?”
“他家呀,不知祖上是做哪行的,来到息丹城,就是本地的土财主。逢年过节,总会差人送礼给你爹,但从来没听说有什么事情相求。金家老太爷过世不久,金老爷避不见人,大小事宜慢慢转给金小公子处理。”少师夫人说着,一声感慨,“唉,这才几年过去,金老爷也去世了。”转首问无为:“你打听金府干啥?可不许去惹祸。”
无为立即摇头摆手,解释道:“这不是最近外头流言蜚语,儿子好奇嘛。我掂量着,是不是去看看,毕竟和金公子也算有点儿交情。”
“有交情?”少师夫人一脸狐疑,“你从来就没给过人家好脸色看。”
无为暗叫糟糕,赶紧打个哈哈应付过去,一脸殷勤地端茶倒水。他再一次想起金公子,难道金老爷的死亡只是巧合?
是夜,月明星稀。一人头戴斗笠,身着朴素,由金府偏门出来,谨慎地左右张望一圈儿,匆匆赶路。
无为刚绕过拐角,差点与对方撞个满怀。继而又一人奔出来,他一手拦下剑玉宸,“哟,忙着呐?”
“跟上,那人是金府公子!”
金公子?!无为大感讶异,身上的死气哪去了?
☆、023
逍遥坊。无为居高临下,看到匾上三个大字,门口几名年轻的姑娘,瑰姿艳逸,引得路人频频驻足。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金公子曾提到过这地儿,原来是家酒馆儿吗?特意乔装改扮,难道是为借酒浇愁?
“喂!这可是青楼,你……”剑玉宸话没说完,哪里还有人影。
“哇!”一名女子看到来人,不顾矜持地抓着对方手臂,激动地喊道,“少爷!真的是少师府的小少爷。哎!你们快来,是无为少爷来啦!”经她这一嚷嚷,几名姑娘全都凑过来,像瞧新鲜玩意儿似的,毫无矜持。
饶是无为再怎么不明状况,现在也看懂了逍遥坊到底是什么地方。想不到金老爷才死没两天,金公子居然有闲情雅致来找乐子。他暗自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忍住,她们都是弱柳扶风的女子,禁不住一下子,忍…………”眼角瞥向身后完全绷不住笑地剑玉宸,无为笑吟吟地对姑娘们说道:“后面那位,是在下的朋友。”
十分幽静的大厅,一缕琴音绕梁。有涯坐在一处雅致的隔间,品着小酒,悠哉哉听曲儿。目光时不时落在帘幔之后,那是他初入息丹城结识的第一人。作为逍遥坊里镇场子的琴师,宫羽显然当之无愧。不过,一个因经历过死生而跳出六道的人,有些非同一般之处,并不奇怪。
此时,跑堂引着一名小公子进入大厅,寻了个空桌坐下。有涯一晃眼,大惊失色,“居然走来逛青楼?!”再看无为身边又坐下一人,正是他捉弄过的那名小剑客,不由心生疑惑,“他俩是怎么凑一起去的?这人不是早就出城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后脑勺,暗自腹诽:“还不肯放弃?看来那晚的水潭太浅,并不能让你彻底清醒。”
二人也不听曲儿,四只眼睛东瞅瞅,西望望,找寻金公子的身影。无为着实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有涯。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还颇有兴致地隔空敬上一杯酒。
“跑来这种地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无为狠狠灌下一杯酒。
“说什么?谁的身份?”剑玉宸一脸茫然,发现无为直勾勾瞪过来,可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没发现任何异常。
突然间,琴曲风格大变,如泣如诉,哀哀凄凉,引起客人们一阵低声谈论。无为循声望去,薄纱帘幔后头,一名琴师垂首弹琴。同时,剑玉宸抬手指向角落里一张单桌的背影,“在那里!”
那人头戴斗笠,桌上只有一壶酒,自斟自饮,却始终背对着所有人。片刻后,拦下跑堂,将两锭大元宝放在托盘。
“他走了!”无为嗖地起身,奔出逍遥坊。身后有人高声叫喊,“无为少爷,您还没给钱……”
“算我的!”
无为转身看到有涯出手拦住跑堂。他心生一计,对剑玉宸说道:“有帮手!我盯金公子,你拖住他。”
剑玉宸回首见一个人急匆匆赶上来,他身形一闪,挡在对方跟前,两人一闪一堵几番僵持。
有涯抬首瞥了一眼:“兄台,你在找死吗?”
☆、024
翌日,息丹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少师无为昨夜在逍遥坊喝花酒,不知道哪位姑娘能够有幸成为少奶奶,此消息不胫而走,直达少师府。
“到底是成人了,都知道去花街柳巷找乐子,你可真给少师府长脸。”少师老爷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给我说说,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无为立在一旁,脑袋垂地快塞进胸口,暗暗懊恼,怎么就忘记家教森严这回事儿?他偷偷觑了少师老爷一眼,怯声怯气,“爹,孩儿真没干什么邪事儿,就听了首曲儿。”
“听曲儿?”少师老爷突然拔高声调,“平时也没见着你附庸风雅,都听出什么了?”
这下无为彻底说不出话来,当时左耳听右耳冒,一门心思盯人,哪里晓得到底是什么曲儿?忽地想到,金公子昨夜听完曲子,出手阔绰地打赏那名琴师,之后匆匆回府。害他守到四更天才回少师府,眼下又被拎到正堂训话。
“唉。”少师老爷一声长叹,“之前看你表现,还当真的有所长进,结果仍然是天天惹祸,少师府……”
无为偷偷向一旁坐着的少师夫人递上求救的眼神儿,后者笑呵呵走到他跟前,突然手起掌落,啪地一声脆响,“臭小子,还敢指望为娘帮你求情?老老实实听你爹训话!”
身后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借用少师无为的身份,非但没有代替对方尽到责任,反而任性妄为。无为陷入沉默,扪心自问,明明早就决定不再去管任何闲事,好好享受一番短暂的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一边忍受着少师夫人的巴掌,一边冥思苦想,得出结论,“都是有涯那小子的错,自从沾上他,总有事儿上身。”
少师夫人毕竟爱子心切,一张白脸唱得不容易。可一连打了好几巴掌,无为还是闷声儿不吭。这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趁着老爷喝茶的时候,使个眼色,“臭小子,还不快跟你爹认错!”
“爹,娘。孩儿知错,以后不会再胡作非为,您二老消消气儿。”
夫人不着痕迹地帮无为揉着后背,出言道:“无为啊,别怪我们生气动怒,你要想想,谁敢把自家姑娘许配给一个没事儿就往风雪场所里跑的人?”说着,话锋一转,“还好为娘当年就给你物色到好人家,定下亲事。”
“定亲?!”少师老爷和无为,异口同声,面上皆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是呀。”夫人云淡风轻地说道:“当年带着未出世的你去三妹家做客,正赶上她也有孕在身,我们就口头定下来了。”
“娘,这种事情,您好歹也该知会儿子一声吧?”
“你同意的呀,当时我问你‘跟你碧霄三姨家定个亲好不好’,你就踢我肚子,这不就是答应了吗?”
“胡闹,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否赞成?”少师老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再一次被少师夫人给点起来,气得他在房内来回踱步。二老就定亲一事,争论不休。
无为偷偷溜出房,心里暗暗叫苦,少师无为娶妻生子是正常,但他不该沾上这种事情,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025
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金家公子,明明身带死气,却能够化解死厄。又在亲爹头七之内,饶有兴致地去逍遥坊喝花酒,罔顾孝道。莫非他懂得转移偷生之法,用金老爷来挡灾劫?
无为揣着一肚子疑问,在息丹城随意逛游。当他远远看到从里到外只有黑白两色的金府,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