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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迹,人心其实很好操控。”
邵慕白眼睛平视着前方,似在看什么,却又涣散着没有焦距,“只要你告诉他们,不这么做会出人命,他们便会争先恐后去干。比方说,只要说这个人有瘟疫,那么就算哪个大夫诊断出来没有,大家会像以前一样和睦共处么?不会,他们会想,会不会大夫误诊了,会不会这瘟疫不是传统瘟疫,会不会这瘟疫不容易被诊断?久而久之,这个人便被孤立了。三夫成市虎,谣言可杀人。真正祸到临头时,这样无端的诽谤真的能压死一个人。”
段无迹站在高处的一块礁石上,于晚风习习中,静看深夜中的大海。“说的你体会过一样。”
邵慕白苦笑,对着眼前的火堆发怔,“自然体会过。。。。。。但是所有人都不信我,你信。”
段无迹看了他一眼,未有说话。
海水漫漫,在晚风中慢悠悠地流淌,一涨一退,在岸边留下一片湿润印迹。
“无迹,你想走么?”
他们本可一走了之,不顾这部落里偏信假象的村民,因为一切都只是他们自作自受。但——
段无迹仍旧眺望远方,嗅着空气中海水的咸味,道:
“走了多没意思。”
天高海阔,月光粼粼,颀长的身影屹立在苍穹之下,江山之间,远看只一抹月白的小点儿,却是某人印在心头的江山画卷。
如此良辰美景,怎忍心辜负?
邵慕白正烤着鱼,听了段无迹的话,望着火焰的眼神不由得温柔了一些。唇角扬起,道:
“我也这样想的。没想到咱们还心照不宣了。”
段无迹冷冷一哼,道:“那狗官骂了本少主,我岂能让他逃了?”
虽然二人的重点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要揭穿这画皮妖怪的□□。
邵慕白将木棍上的海鱼翻了个面,道:“说的是,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宛姜人相信咱们,随后,再在此基础上拆穿道士和那狗官。”
他将两条鱼放在鼻前一嗅,甚是满意。“嗯~鱼好了,下来吃罢。”
段无迹从水天交界处收回目光,三两步从礁石下来,接过其中一条。
邵慕白待他吃了一口,迫不及待问:“味道怎么样?”
段无迹咀嚼两下,道:“不错。”
邵慕白欣喜:“那便是很好吃了!”
段无迹面无表情,“如果这样想会让你舒服些,我没有意见。”
他居然没有骂他!
邵慕白惊且喜,往他那边凑了一些,深情款款道:
“无迹,都说要抓一个人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如今我将你的胃抓住了,你的心何时给我呀?”
段无迹一顿,耳根一下子红了,“无缘无故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邵慕白的眼神从他的耳根转移到眼睛,“我没有发神经,我是真的爱你。今日,我们遭千夫所指,那些人围着我,恨不得把我的皮都生扒下来。只有你一直与我站在一起,那一刻,我觉得很踏实。”
他的这番话纯朴简单,没有那些天上地下的誓言,就像一碗温水,将冰块渐渐融化。
段无迹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般,痒痒的。他觉得怪异,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愫,而且,跟父亲和兄长的还有些不一样。
究竟哪儿不一样呢。。。。。。他说不清楚。。。。。。
他心里窘迫,但碍于面子,他便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将这芜杂的情绪掩藏,转移注意力,接着之前谈到的话问:
“说,说到今日,那狗官的反应也确实很怪。毅然决然就认定咱们是骗子,那,有没有可能那道士织了一张大网,那狗官其实也被骗了?”
唉,情爱的当下活生生被扭转了话题,邵慕白自然心里不舒服。但段无迹一向不解风情,他也已经习惯了。于是放下告白,依着小魔头的意思,顺着正事继续往下分析。
“嗯。。。。。。是有这个可能,但我总觉得不像。”
“哪儿不像?”
两人正商议着,蓦然,身旁传来一个缥缈不定的声音:
“——他们是骗子。。。。。。”
那声音小小的,很是稚嫩,散在半空中漂浮不定,如清晨的雾水一般。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礁石底部,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一岁左右的小鬼,正眼巴巴盯着他们手里的海鱼。那孩子的眼睛亮亮,只可惜小小年纪就夭折了,若还活着,指定是讨大人喜欢的好孩子。
段无迹向来喜欢孩子(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他微微转身,面朝那小鬼,问:
“你为何这样说?”
小鬼飘近,指了指他手里的烤鱼,脆生生道:“你让我吃鱼,我就告诉你。”
段无迹将棍子递过去,道:“都是你的。”
那小鬼伸手一探,取回一个跟段无迹手里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鱼过去——那是鬼的食物。
他欣喜不已,哇的一下扎进鱼肉中。他尚未满一岁,但是做鬼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人话,并且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在冥界,生死簿是不会收录未满周岁的孩子的。也就是说,只要未满周岁,那么他便不会被鬼差带走,终年游荡在阳间,做孤魂野鬼。若运气好,守在死去的地方,刚好碰到替死鬼飘过,便能将他套锁在死去之地,自己魂归阴间,留那替死鬼在阳界弥留。
显然,眼前的这个小鬼没有找替死鬼的想法,反而游山玩水一般,四处玩耍。他白日将事情的经过看了七七八八,觉得宛姜的人愚钝了这么久,终于有两个拎得清的出现。觉得他们挺有意思,又生得面善,他便大胆过来,向他们要鱼吃。
段无迹静静等着,经过秋阳城的一遭经历,他现在询问消息时脾气好多了,居然愿意等待。
他问大快朵颐的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毫不犹豫道:“我没有名字,我生下来就死了,还没来得及睁眼呢。”
他的手尚不是很灵活,于是吃肉都是直接啃,待鱼肉啃了好几块了,他又转头去啃一旁的野果子。全程不怎么用手,这吃法大抵是跟山上的野狼学的。
“不过我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叫‘小光’,因为我想下辈子做人的时候,其他的先别说,先让我见见光。我还没体会过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呢。”
段无迹一哂——他好像开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
所幸邵慕白及时出来救场,“小光这个名字好,光明也象征着希望,是个很有志向的名字。”
小光听后笑了,由于还是孩子,声音咯咯咯的,很是可爱,“那是当然了,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他抬眼看向二人,“你呢?你有名字吗?”
邵慕白笑着道:“当然有了,我叫——”
“——我没问你。”
小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两眼发光地看向段无迹,“我问的是你,你生得这样好看,应该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吧?”
邵慕白顿时脸青——合着他长得不好看,还不配有名字了???这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倒还学会看脸摆谱了?
段无迹倒是比较冷静,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道:“我姓段,名无迹。”
小光皱眉,“无计?哪个计?”
“踪迹的迹。”
“是什么意思呢?”
段无迹提及名字时总是颇为得意,“风过无痕,人过无迹。我父亲希望我在人世走这一遭,了无牵挂,活得潇洒。”
“哇。。。。。。”小光由衷赞叹,“你的名字真好听!韵意也好!风过无痕,人过无迹,怎么能想出这样好听的名字来的呢?跟你的气质也很像,真好!”
邵慕白瞅着那小子眼里的星星,心中鄙夷不已——他保证,就算段无迹叫段二狗,这小子也能夸出一朵花儿来!
于是,胸怀大志的邵某人被气得说不出话,只等这小鬼跟段无迹谈天说地,待他觉得这两人太过忽视他了,才站出来找两句存在感。
少顷,小光也吃得差不多了,待他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段无迹才问到:
“这下可以告诉我们,为何说他们是骗子了吧?”
小光舔了舔指头上沾的肉汁,煞有介事道:
“那个钦差,还有那个道士,都是骗子。但是钦差是真的钦差,道士,还是个假道士!”
嗯,小光也是外貌协会的,鉴定完毕
第68章 小光(二)
与邵慕白猜得不错,钦差果然跟导师狼狈为奸,为了搜刮民脂民膏,就编纂出了“妇人有疾”的骗局,让宛姜人以天价买药。而那药里面却放了十足的黄连,寻常人很难下咽,更何况是害喜的孕妇。且不说这么多的黄连对孕妇本身就有危害,身子稍差些的,还没临盆就听不到胎动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