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天色还早,客官若想吃些酒肉,咱们楼里也有上好的琼酿~”
四人挥舞着浸了香水的帕子在段无迹身旁转来转去,许是见段无迹面相好看,身子都一个个往他身上倾,袒露一半的胸脯甚至要蹭上他的手臂。
然则,段无迹是这世上最讨厌身体接触的人,冷冷一喝:
“让开!”
吓得四人一凛,挥过去的帕子僵在半空,错愕着不知是否要收回来。
正当他们纠缠段无迹的时候,那妇人已经被打手赶了出来。那妇人虽然凶悍,却终究是女子,不比男子身强力壮,三两下就被轰了出来。
“——哪里来的泼妇!趁早滚了,否则别怪这棍子不认人!”
那妇人也不是吃素的,摔破了头也浑然不怕,大吼着她丈夫在里面寻欢,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他逮出来。
这时已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人声鼎沸,议论不已。老鸨怕这妇人坏了杏花楼的生意,随即给打手使了眼色,要给她一些颜色看看——这次要不杀鸡儆猴,往后闹事的人会越来越多。
打手们得了命令,一人一根手腕粗的棍棒,凶神恶煞朝两个妇人打去,气力之大,在空气里滑出一阵呼啦的声响。
然则,那棍棒只挥到一半,带头的那个打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打了出去。人飞了几丈远,木棒也脱手而出。
众人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似乎是什么黑色的影子,回眼时,那打手已在地上呻痛不已。
“是谁!”
众人质问的第二声,段无迹才握着鞭子冷冷走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色,单纯且干净,但那周身的气势太过阴冷,让人望而却步。
他没有说话,更没交代自己为何要动手,只斜了老鸨一记眼刀,径直踏进大门。
老鸨被盯得一颤,随即想起自己人多势众,于是怒从中来,冲那跨进门的背影大吼:
“站住!敢在杏花楼动手,真是反了天了!上!都给我上!”
一瞬间,十几个打手们蜂拥而出,仗着体力悬殊和人数优势,大有将段无迹大卸八块的势头。
段无迹本未多想计较,出手的那一下,一是想摆脱对他不依不挠的庸脂俗粉,二是觉得那妇人给他带路,算是帮了忙,他出手相救,权当还了人情。
呵,人情?
这从前在平教不屑一顾的东西,居然有一日会为了它出手,真是忘乎自我,受俗世牵绊,堕落了!
“别打着脸!我看这小子野味难驯,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调/教调/教指不定是棵摇钱树!”
杏花楼从没有小倌,但老鸨见段无迹的容貌绝佳,已然动了歪心思。
段无迹的手一紧,手腕一转,七尺长的鞭子在空中穿梭半圈——既然这些人不懂见好就收,就怪不得他了。
长鞭如同飞天蛟龙,往半空一腾,杏花楼的牌匾当即从高处摔下,断成两半,灰尘飞扬。
“挡我者,最好有吃鞭子的觉悟。”
小魔头很生气,后果贼拉严重!
第37章 争吵
墨眉一拧,冰冷刺骨。
冲上去的打手还未近身便被蛟龙鞭横扫了出去,先前牌匾落地扬起的灰尘还没散尽,这些壮汉倒地,又扬了一层。一时间雾蒙蒙的,还以为起了沙尘暴。
说来奇怪,那鞭子看上去柔软无力,却能劈开四寸厚的牌匾,又在改拐角的地方拐角,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如此亦柔亦狠的鞭子,落在血肉之躯上,更是一鞭一道血痕。
战毕,打手们横陈在杏花楼门口,哎哟连天,伤势惨重。段无迹冷冷收了蛟龙鞭,“嗖”的一声缠回腰上,转身,进门。他的表情漠漠,仿佛只是一个过路的旁观者,未曾动手。
三尺高的灰尘逐渐沉降下去,围观者的视野终于变得清晰。他们无暇顾及地上的一干壮汉,只呆呆盯着大门——唯见那一袭青衣之人恰好收手,长鞭及腰的瞬间转身,跨门而入,衣袂翩翩。
“这,这人究竟是谁?”
被吓得瘫坐在地的老鸨瞠目结舌,迟迟回不过神。
楼中之人尚不知门外事端,仍旧载歌载舞,先前如何风流,现在继续风流。
段无迹踹开一扇又一扇门,长鞭在手,无人敢拦。他厌恶这楼里的香粉味,这寻常人欣往的馥郁芳香,他却觉得肮脏。
或者说,他不喜欢一切味道重的东西,即便是香味。
踹开二楼最里面的隔间,找了一整日的人终于出现。
“无迹,你来啦?”
邵慕白卧坐在小榻上,正泰然自若地饮酒。身侧跪坐了个面容姣好的伶人,本还拨弄着琵琶,却被破门而入的段无迹惊吓,一下子躲在邵慕白身后。
邵慕白宽慰她道:“姑娘莫怕,这位是我的朋友,心底善良,未有歹心。”
那伶人这才怯生生放开他的袖子,颤颤巍巍又站了起来。
“奴家,见,见过公子。”
她的穿着较外面拉客的那些保守,衣领收在了锁骨处,遮住了胸前的大片肌肤。但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却让段无迹皱起了眉。
“出去。”
段无迹没有甩鞭子,只是冷冷丢出这句话。
“是,是!”
伶人生怕惹了麻烦,连忙佝偻着往外走,恨不得立马消失。然则却在她走到门边的时候,段无迹又发话了。
“不是你。”
伶人僵住,邵慕白抬头。
段无迹将眼神调到悠然自得的人身上,淡淡道:“是你。”
按照之前计划的,他们在见面的那一刻,邵慕白就要开始扮演负心人了。
痴情娘子负心汉,你多情来我无情。见面,争吵,亮底牌,说一系列“我不爱你”的薄情寡义的话之后,分道扬镳。
完美。
于是他大喇喇半躺在那里,并且欠揍地挑了挑眉毛,“有什么事儿非要出去说?在这儿不挺好的吗?沉香姑娘又不是外人。”
沉香,是那伶人的名字。
听了这话,她长期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孤寂之心一下子受宠若惊,没急着退去,犹疑片刻,最终还是束手站在一旁,留下了。
段无迹知道他是开始做戏了,既然戏要演得真,他这厢也得搭好,不能弱下去。
演戏?他以前最讨厌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假惺惺的样子,不料他今日还敲锣打鼓,自己上赶着登台子。
对邵慕白的怨愤姑且不谈,两人之间的旧账姑且也不论。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不能在这人面前被压了势头。不能被比下去!
他堂堂平教少主从来不知惧怕为何物,今日要演戏了,自然也不会退步。
于是他气沉丹田,将一股强劲的内力往墙上一挥,“砰”的一声,厢房一前一后的两扇窗户一下子打开。清新的空气注入进来,吹走残留的脂粉气,让他终于能放开了呼吸——然后,好好演这出戏。
“你怎么会来青楼?”
段无迹问得直截了当。
邵慕白道:“平时的日子太过无趣了,我就出来找找乐子。”
段无迹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很无趣?”
邵慕白觉得这人真是聪明,一下子就抓住话语中可以吵架的字眼,真是一点就通,“没错。无趣,乏味枯燥,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总而言之呢就是,我腻了。”
段无迹冷冷一笑,“邵慕白,当初你要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讲的,你当时可是把天底下所有好话都说尽了,我才答应的你。”
听到这话,邵慕白的心脏仿佛被谁射了一箭——这句话,前世段无迹说过一模一样的。
当时他误会救他的人是兰之,对段无迹冷言相向,说过许多无情的话。一次,两次,千千万万次,段无迹都不屑理会。直到某日忍无可忍了,才说了之前的那段话。当时,离段无迹对他彻底死心,已经不远。
这样悔不当初痛彻心扉的话,是段无迹一生,说过的唯一一句,隐隐带着怨气的。
那之后,段无迹对他没有爱,没有怨,只有恨。
如若不是他确定自己重生了段无迹没有,他还真以为段无迹也随他一同,从那段充满误会和杀戮的人生重生过来了。
“你。。。。。。你。。。。。。”
往事涌现如洪,邵慕白一时没能接住他的话。
“我什么我?”
段无迹这人,平时一个字都不舍得多讲,生怕多说句话就少活一年,现在演戏起来,却是妙语连珠。
“从前我以为,认识你是我的幸运,没想到现在,却是天大的不幸。”
。。。。。。“邵慕白,认识我,是你此生最大的不幸。于我又何尝不是?”。。。。。。
前世,他仍说过类似的话。
邵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