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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
睁开眼惊觉压根不是在魇境的霍潜:……
掐都掐了,相公也都叫过了,霍潜放弃治疗,干脆又掐了两把,才故作自然地起床以掩饰他的不自然。
路千里艳情传天下,倒也完全不算冤枉了他。他虽然没搞出人命,但情史三天三夜说不完。霍潜自认随便看看就能瞧见路千里和别人勾搭的情景。洗脱自己脚踩两条船为人浪荡的嫌疑简直不要太轻松。
路千里是行走的荷尔蒙,要找他只需随意抓一路过的同门打听即可。
一打听霍潜更舒了一口气:路千里在他那漂亮师侄山雀精那里过夜了,至今没有走,正与山雀精在花园中赏景。
老情人,还是坦诚相见过的老情人,凑在一起过夜没点猫腻怎么可能。
霍潜心情颇为舒畅,和糯糯一起变作小蜜蜂,带着他往师侄那儿飞:“你看过他糜烂的生活作风,就知道他天性浪荡对谁都是如此动手动脚了。我与他不过师兄弟之谊。”
言下之意:我与他清清白白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两只小蜜蜂嗡嗡嗡飞过。
路千里在山雀精那里过夜,确实行了少儿不宜之事。只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发展,一开始来落霞山也是单纯受霍潜之托。
他甚至都没打算回味这半路夭折的艳情。
只是山雀精委实好看,他们鸟精就是这般雌雄颠倒,雄性占了外貌便宜,生得妖艳动人。
昨日山雀精又穿了女装,他一时没认出来这是已开箱退货过的精怪,小酒几杯下肚,顺势就把已退货却又没撞到跟前来的小商品拆封用了。
这会儿正一脸“真香”地让山雀精坐自己大腿上,手上不清不白地自山雀精的上衣下摆处伸入,捻弄玩耍,惹得这师侄辈的小鸟精呜呜噎噎没个着落。
正得趣琢磨以后扩大自己的菜谱,忽而闻到一股草木香气。
犹如雨后蒸腾的树林,清雅又不失霸道的香气。
他手上的动作一僵:“百尾猫?不是在霍潜那儿吗?”
小鸟精没注意他的呢喃,回头望他,语气不乏引诱:“再来吗?师叔?”
他却没有心思继续和便宜师侄调情了。
他想起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一百年,那是他最为孱弱幼小的时段。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带着同伴经过破庙,在一帮小乞儿之中挑中了他。
“就他吧。”
“不知根骨如何。”男人的同伴挑剔道。
“捡条狗还要看什么根骨,你真打算收他为徒不成?”高大的男人哈哈大笑,“我们只需要把他培养成一条狗,训练他于人群之中辨别出百尾猫精的能力即可。”
说罢,男人逗狗似的拍拍小乞儿路千里的脸,又掏出一个包子递到他面前:“小子,给我当狗有包子吃,你愿不愿意当?”
瘦成麻杆的路千里瞅瞅男人蔑视的眼神,又看看包子,点头了。
………………
路千里敏锐地感受到百尾猫的气味越来越重。
精怪是天地宠儿,几乎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气味。自己感觉不到,别的嗅觉灵敏的却能捕捉。
有些种族的气味特别招另一个种族的喜欢。好比百尾猫这种通晓天地间一切草木药理的时候精怪,他们的气味便无限接近于雨林的味道,混杂多重草木气息,又不至于叫人讨厌。
草精花精都很喜欢百尾猫的味道,觉得他们香喷喷可爱爱。
路千里任由这熟悉的味道靠近,一瞬间心中无比复杂。
他的童年几乎全部封闭在这种味道里,被人为剥夺了视觉,嗅觉和听觉感官便充斥记忆。
铺天盖地的黑暗与百尾猫的气味。
“我还能出去吗?”幼小的路千里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笼中无助地自言自语。
与他一笼之隔的猫精毫不在意自己身陷囹圄的惨淡现实,嘻嘻笑:“用得上你时,自然就会放你出去,我的小猎犬。”
小猎犬路千里几乎要难过得耷拉耳朵了。
“你侧耳过来,”黑暗中的猫精敲敲栅栏,是一派严师的口吻,“缩骨术还有半段口诀,你且背了去。记住,你不过炼气期,任何法术都有可能半路泄力。要想成功用法术脱逃,唯有勤加练习,以勤补拙。”
小炼气路千里正襟危坐:“是,师父。”
……
百尾猫的气味更近了。
路千里不自觉坐正,掐着腿上的小师侄放在边上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凳上,神奇地变出几本心法口诀开始背书,还一本正经给山雀精也发了一本:“师侄当勤加修行,莫要虚度光阴。”
山雀精面容一秒扭曲:疼疼疼疼……老流氓吃错药了装什么正经修士!
糯糯变的小蜜蜂来到花园里时,路千里一身的头悬梁锥刺股的浩然正气。和当日予他糖果和他正经聊天的路千里十分对版。
邻家好哥哥,宗内好弟子。
一身正气,不带一点歪风。
霍潜跟他比起来都晓得有些轻浮了。
糯糯用尾巴针戳了下霍潜蜜蜂,嗡嗡嗡叫飞出了一道愤怒的弧线: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苟师兄明明是个正经人,怎么一到你面前就这般不检点?你还说你和他没私?!
霍潜血冤,抱头鼠窜,嗡嗡嗡:一定是这个师侄不讨他喜欢,他才这般装腔作势。
等着,他一天在山上都呆不住,下山准能遇到与他相好过的卖花姑娘,定时必然原形毕露!
他就是个浪荡子!我没有冤枉他!
糯糯每每与霍潜亲近一分胆子就大一分,这会儿很所有拈酸吃醋的小媳妇一样对着霍潜穷追猛打,拿尾巴针刺他。
霍潜修为深,变出来的蜜蜂也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糯糯的尾针全部反弹。没蛰两下就现了原形,抱着尾巴落在草丛中,好不委屈:“唔,尾巴根疼……唔,你个骗子,骗子。”
第46章 蝴蝶
霍潜心中有冤说不出; 当下就拧巴起来。尤其是糯糯还一边揉自己的尾巴根一边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娇”的眼神看他,当即就跟个被老师冤枉的小学生一样,固执地要一路尾随抓出路千里就是个浪荡子的证据。
糯糯余光里好些来来往往好奇望向他们的流云宗三代弟子; 心说你还是当师叔的人呢; 叫师侄们知道多有损威严。遂有心做个大度的现任把他拉走:“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 我又不是爱翻旧账的人; 只要你两的一段情已经过去了……”
被断然拒绝,:“没有一段情,我又不是瞎子!”
糯糯被师侄们看得害羞不已; 继续拉:“你该回去吃药了,等会药效过去眼睛又要糊。”
“你不是在我身边么; 等会领我回去就是。”霍潜一股子认真至极的表情; “你也不要走,跟我一起等着; 他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糯糯第一次见霍潜这么犯倔脾气; 一脸=口=的表情; 心想:你们修士在前任那边的生存环境竟如此恶劣吗?分手之后巴不得对方身败名裂的样子; 好可怕的报复心!
他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跟人搞对象,还是比较害羞的,也不好意思把吐槽的话说出口,三两下就被霍潜变成小风筝牵走了。是真的小风筝; 糯糯不愿被师侄们围观; 便自请飞得高高地一个人清净。霍潜则化形成一个小少年; 牵着糯糯远远地跟着; 专等着路千里在下一个前任那边翻船。
路千里在山上果然呆不住。在百尾猫的气息一直若有似无的情况下,他尤其坐立难安,不多时就告别师侄,下山游荡去了。果不其然,山下俏丽的卖花姑娘还在原地。
这姑娘路千里倒是记得,她和山雀精师侄不同,是个实打实的人类女子。娇娇软软,容貌清丽,是路千里一贯喜欢的类型。要不是小姑娘有职业病,看见花花草草都会忍不住将草药与庸俗的黄白之物比对,犯了路千里的大忌,他两或许现在还在一处。
路千里远远就看见她,曾经的少女如今已是少妇模样,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改变容颜。昔日恩爱不由划过眼前。
路千里爱她山花一样的气质,女孩子站在花丛之中时,他曾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他们都是对草木有着痴爱的人,在刚开始时有数不清的共同语言。只是在一起之后,他两对花草的定义偏差使路千里难以忍受。
合欢宗最开始药修当道。自从宗门中秘密豢养的最后一只百尾猫死去,路千里这个豢养的小猎犬也没有在世间替他们找出来任何一只百尾猫之后,合欢宗不得不学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