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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尔东问:“陛下,何意啊?”
黎志明跑的太急,呼哧呼哧喘着气说:“侦查组不是在40F房间阳台采集到两枚脚印么,其中一枚完整脚印属于闵局,另一枚不完整的一直确定不了身份。组长几天前就让我把那半个残缺的后脚掌拿到公安厅生物实验室做建模,因为不完整,所以建模有难度,不过还是大致复原了脚印,现在比对结果出来了,这枚脚印和闵局留下的脚印不一样。这两枚脚印是两个人留下来的!”
任尔东有不同意见:“不是不完整吗?建模也会存在误差,也不能就这样判定是两个人留下的。”
夏冰洋抬手弹任尔东的脑门,道:“蠢材,这两个脚印都是右脚。”
任尔东一愣,惊道:“我靠!”
娄月赶过来拿走资料细细看了一遍,眼神一亮:“还真是两个右脚,也就是说,40F还有第三个人?”
夏冰洋点头:“没错,而且我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离开的案发现场。”
娄月抱着胳膊向他一抬下巴:“说说看。”
夏冰洋沉吟片刻,道:“我和东子第一次去丽都宾馆,我就发现了一条可以从阳台通往隔壁饭店的路。当时放弃那条线索是因为我以为阳台的两枚脚印都是闵局的,现在证实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而那个人恰好又不见了,正好可以验证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娄月问:“你怀疑这个人从宾馆阳台逃到了隔壁饭店?”
“目前来说,只有这一种可能。”说完,夏冰洋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很快,电话通了。
郎西西道:“夏队。”
夏冰洋道:“妞儿,帮我找一个人。7月12号,这个人在丽都宾馆旁边的蜀锦香饭店四楼定了一个包间,男性,年龄在26岁到28岁,身高182厘米到185厘米,体重73公斤到78公斤。”
生物室的专家已经根据建模复原的脚印推测出了此人的年龄身高和体重,加上饭店包间需要和宾馆房间处于同一楼层才利于从案发现场逃脱,信息整合在一起如此之多,此人应该很好找。
很快,技术队的郎西西就找到了疑似嫌疑人。
“夏队,只有一个人符合你的条件。”
“谁?”
“彭家树,26岁。哦,这个人有前科,两个月前刚出狱。我把资料发到你邮箱。”
“辛苦。”
夏冰洋挂了电话,打开长桌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接收郎西西检索整理出来的资料。
“故意伤人?这小子还袭警?”
任尔东看着彭家树的档案,惊道。
夏冰洋微皱着双眉,一言不发地往下滑动鼠标,屏幕的反光印在他眼底,飞出一层阴阴的蓝光。
这位名叫彭家树的年轻人曾在六年前埋伏在一名警察门前蓄意纵火,被发现后,手持刀具和该警察大打出手,捅了警察三刀,最后还是被警察擒获,以故意伤人罪获刑六年零五个月。
“闵成舟?”
娄月指着资料上‘当事人’一栏,惊道:“彭家树袭警的对象竟然是闵成舟?”
夏冰洋面无表情地一行行看下来,心里在想:为什么?
手边的座机又响了,他拿起话筒:“说。”
郎西西道:“夏队,彭家树的父亲是彭茂啊!”
夏冰洋皱眉:“彭茂?”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见过。
“彭茂是六年前一件凶杀案的嫌疑人,我把资料发给你。”
郎西西挂了电话,随即把名为‘718桥洞藏尸案’的案情梗要发到夏冰洋的电脑。
夏冰洋点开一看,立刻明白了彭家树为什么会在六年前试图在一名刑警家里纵火,原来他是为了报复闵成舟。
六年前,闵成舟是‘718桥洞藏尸案’的一名侦查警员,而彭家树的父亲彭茂是凶杀案的嫌疑人,且证据充足。就在闵成舟申请到逮捕令的同一天,彭家树吞下头孢和白酒,畏罪自杀。
四个月后,彭家树从外地回到蔚宁,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侦办‘718桥洞藏尸案’刑警闵成舟展开打击报复。
“组长,这名叫做洪芯的受害者也是被内裤绑住双手,致命伤在颈侧右部。和冉婕的死状一模一样!”
黎志明说的没错,彭茂涉嫌杀害的受害者叫洪芯。洪芯的尸体被发现时。双手被其内裤捆于身后,颈侧右部有一处致命伤,和冉婕的死相一模一样!
洪芯一案在六年前因嫌犯畏罪自杀而尘埃落定,凶手是其服装厂老板,彭茂。而彭家树却打击报复侦办案件的警察闵成舟,获刑六年零五个月,在今年5月23号出狱。
夏冰洋看完彭家树的档案,把鼠标用力一摔,起身走向门口:“抓人!”
他本以为是警察队伍里出现了败类,岂料是恶魔重返人间!
第12章 黑林错觉【12】
栾云凤在律师事务所请了一名律师,纪征托朋友要到了这名律师的联系方式,和律师约好了一起在今天晚上5点去看望栾云凤。
否则他找不到和栾云凤见面的理由。
“好,那出发时给我打电话,谢谢。”
挂了和栾云凤律师的电话,纪征紧接着又接了一通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吴阿姨,有事吗?”
纪征戴着蓝牙耳机,驾车通过十字路口,问道。
吴阿姨道:“纪医生,这只小猫又吐奶了。吃什么吐什么,怎么——”
吴阿姨话还没说完,话筒就被抢了去,边小蕖道:“纪哥哥,我想带它看医生。”
纪征听着女孩口吻焦急地叫他‘纪哥哥’,而不是直呼名讳叫他‘纪征’,皱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今天练琴了吗?”
吴阿姨抢着说:“小蕖今天可乖了,练了两个多小时呢。”
边小蕖甜甜笑道:“吴阿姨说的对,我今天可乖了。纪哥哥,你就让我带它去医院嘛,我保证不乱跑。”
纪征犹豫片刻,道:“好,看完兽医快点回家。”
边小蕖隔空送来一个飞吻,随后挂了电话。
纪征取下蓝牙耳机搁在驾驶台上,一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右手从西装胸前口袋抽出一张纸条,上写着事故现场发现的车牌号。
车牌号蔚J4380的货车车主名叫曹武,是正在兴建的商业段施工工地工头。
12年的蔚宁市正兴大修大造,一片片老旧的商铺和自建楼被夷为平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回荡着钢筋水泥被打磨锻造的巨响。
商业街A段施工现场位于近郊,与718省道相邻,距离车祸现场不到二十公里。
“老曹!”
葫芦形的水泥搅拌机里,成吨的水泥不停的摔打滚动,砂石挤压碰撞,在机器沉闷的轰隆声中飞起一道高昂刺耳的音符,一头圆一头尖的声浪把工地的工人们挤压成了一张张单薄的纸片。在毒日头底下遥遥望去,推车运泥的身影们被阳光晒的只剩细细的一条影子。
曹武蹲在搅拌机落下的一片阴影里看图纸,由于身旁噪音太大,没听到工友的叫喊,等对方跑到跟前来,才知有人找他。
他掀起头盔,露出一张热汗淋漓的黑脸,大声问:“谁啊?”
工友往工地边指了指,曹武见水泥板边上站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身材挺拔,穿着熨帖笔挺的暗蓝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白色衬衫外没有打领带,因贪凉解开了两颗衬衫纽扣,死板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罕见的潇洒和风流。
“不知道,你去看看吧。”
工人道。
曹武站起身来,腆胸迭肚地朝男人走了过去,路上频频擦着脸上的热汗。
等到他走到跟前,纪征看着他的脸问:“你好,曹武先生是吗?”
曹武点点头,同样在打量他:“你是谁?”
纪征微微笑道:“我是你们张总的朋友,找你有事。”
听他说是顶头上司的朋友,且他这一身清贵的气质的确属于上流阶层。曹武当即就信了他,脸上霎时变色,只是他的脸本就热闹,所以看不大明显。
他的皮肤被晒得黢黑,乃至被晒出了皮肤病,两颊颧骨沿着脖子一直到胸口,都从黑色的皮里透出鲜艳的红,像是他身上温度太高,皮肤里面烧了一团火。脸上又黑又红,不怎么的明显的表情变化被藏到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似的一层皮里。
“找我什么事?”
听他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防备。纪征就知道这趟没白来。
他抬手引向停着几辆货车的路边,道:“这里太吵了,借一步说话。”
纪征把他引到了车牌号为蔚J4380的绿色轻卡前,站在卡车一侧,阳光打下的凉阴里。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我这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