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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晃想了想,“無生说过,他们是天地之初便存在的。”
“那你是否知道,在他们上面还有一层力量统治着他们?”
这下许晃不知道了,“谁还能统治洪荒之神?”
“是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许晃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这句古语,道家同样认为,宇宙中的一切最后都应归结于自然,可是自然与神,这似乎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范畴吧?“可自然通过什么来统治神?”
“与其说自然统治他们,不如说他们就是自然的代理人。可能大自然在你眼中是一派温情脉脉鸟语花香的世界,但祂的真实面目是冷酷无情的。你们人类有一个词总结得很到位——优胜劣汰,这才是真正的自然。”
“祂就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是不断轮回的食物链。衪通过优胜劣汰从人界选出统治者,从妖界选出神,为的是让他们去履行和衪一样的任务,优胜劣汰。所以无论统治者还是神,两方的手上全是沾满鲜血的,也许有的人醉心杀戮,但是也有人是违心的,他厌恶死亡和鲜血,可他无法逃避。”
“所以烛阴是不能错的,如果他错了,那么天地便都错了。或许那家伙看起来不过是一介随心所欲荒淫无度的山神,可那是因为他并不会将后背袒露给你看,那上面背负的,是整个天下六分之一的土地、山川、物产与生灵。”蝶涟浅浅一笑,眼角眉梢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与宠溺,“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我们其实都知道,这也是我们如此惯着他,就连青龙都如此忍让他的原因。”
“……不过,”沉默半晌,就在许晃他们还沉浸在思绪万千中时,蝶涟突然泛出了一丝黑暗的笑容,“我也觉得这次他闹得有点儿过了呢。”
呃…许晃眼睁睁的看着那两只细白的手交握在一起,发出阵阵让人骨头缝冒凉气的咔咔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年不生病的人一但生起病来就是大病,而没怎么动过怒的人一但动起怒来…噢漏!
“蝶、蝶涟,你要家暴我不反对,好歹注意一下我们家房子~”
“没问题。”
蝶涟抛出一个优雅至极的笑容,翩翩然拂袖而去。
许晃本以为会听到惊天动地鬼哭狼嚎哭爹叫娘的声响,不料整个老宅里静悄悄的,直到转天早上烛阴被放出来,身上连一片衣服都没破掉,一切看起来和平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但是有一个地方的变化还是异常引人注目的:烛阴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着的!
许晃打死也不相信这老痞子会在蝶涟苦口婆心的循循教导下痛哭流涕从此洗心革面重新作神,但事实却是烛阴从那之后真的收敛到变态的程度!不仅再也不招猫逗狗,而且每天只跟在蝶涟后面转,指哪儿打哪儿毫无怨言,乖顺得跟他们家球球有的一拼。许晃和他的小伙伴们自然都惊呆了,追问之下蝶涟也只是笑一笑,说句“调教有方”。
于是那一天小黑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成了一个千古之谜。
☆、第九十八卦 司马炎
烛阴偷孩子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老宅里的气氛非但没有恢复往日的祥和;反而越来越凝重。原因只有一个:千秋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
根据狐狸听墙根儿汇报来的消息,贺兰有几次也在偷偷帮千秋用手舒缓,可只有这么一点;发情期是根本结束不了的,不如说隔靴搔痒;反倒更让人欲求不满了。看着千秋受煎熬,许晃忍不住也发誓要共患难;一连好几天拒绝無生的求欢;咬着牙硬是在弃房里打地铺。可他想忍,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个心;尤其是以光速恢复过来的某只蛇妖。在许晃的清心计划成功实践了四天之后;卷土重来的篁就毫不客气的将他踢了出去;关起门来开始他们两口子小别胜新婚的蜜里调油生活了。
许晃抱着枕头委委屈屈的站在弃的房间门口,咬着唇听着里面不断传出诱人浮想联翩的吟哦之声,他实在很想砸开门冲里头吼一声,医生还没好利索你这禽兽下手轻点儿!不过连蝶涟都跑得不见人影,大概是已经暗许的样子,许晃心想自己这干弟弟的身份好像也不十分够格去批判哥哥的河蟹生活。罢了,在某只鬼杀将过来之前躲去储藏室好了,呃,主要是再听下去他也快不行了。
一溜小跑着来到储藏室,许晃迅速锁好门并设了个小结界隐去自己的气息,这才找到老位置舒服窝进去,重新开始他搁置许久的读书计划。不过上回他发狠恶补知识的那一阵还真读完了不少本,翻看完手边剩下的半本《孙子兵法》,放眼望去,周围全是读过的书了。他只好拍拍屁股站起来,再去书架上搜刮一番。
翻腾了没几下,从一堆书山中出现一只精美的箱子,看上去仿佛跟曾经用来装他们许家祖先牌位的那一口大箱子是子母箱一样,不过这一个要小很多。许晃心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牌位了吧?他伸手过去用力一拔,没想到这一下像是在积木玩具里拿错了一块,登时他整个人身不由己的随着一大堆流动的书沙陷了进去。身后有双手及时将他拔了出来,眼冒金星的一看,不是無生又能是谁?
揉着被竹简砸得生疼的脑壳,许晃还不忘白他一眼,“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一个便笑,“你以为做了结界就万事大吉了?整个宅子里就这一块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空白区域,你说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好嘛,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反倒成了最大的目标了。许晃扭着屁股坐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指着他鼻子:“你要来便来,不过只能看书,听见没?”
無生却没有任何不轨举动,连个色眯眯的表情都没有。许晃顿时索然无味起来,这么一弄倒显得自己思想不纯洁似的。见那一个死盯着自己跟前的箱子,许晃便问:“这里头是什么?”
“是你曾经最重要的东西。”
许晃眨眨眼,也就是说,是许逊最重要的东西喽?他顿时好奇心大炽,心说会是什么绝世好宝贝,可转着看了一圈,居然没锁?他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既然是许逊,他自然是用法术锁住了。闭眼摸上去,果然能从手掌下感受到一股薄薄的气,许晃嘴角歪出一个小得意的笑容,只稍稍运了一下气,便听咔嗒一声微响,手底下的箱子自动弹开。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许晃失望的伸手进去翻了翻,里面居然还是一堆薄薄的竹简,“这不还是书嘛,难道是什么武功秘籍?”
“不是书。”無生平静的回答,许晃更加狐疑了,等他拿出一卷来看时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些全都是当年许逊写给皇帝的奏章,里面不乏治理天下的谏言,
字里行间写满了苦心孤诣,简直跟孔明的《出师表》有的一拼。许晃一边感慨着自己当年的好文采,一边又感叹一介道士居然也会有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不知该说是今人倒退了,还是古人太超前了。
無生叹息道,“他虽是道门中人,可毕竟从小读孔孟之书,骨子里的忠君爱国却不逊于当时的读书人,只可惜人主不明,累及天下,以他一人之力又如何力挽狂澜。”
许晃掰着手指算了算,“晋朝…西晋,是晋武帝司马炎吧?他非常昏君?”
“司马炎起初也是明君,才会开创了太康之治的盛世,只是他灭吴后越发自大荒淫,从他让许逊为其大肆选陵一事就可见一斑了,后来八王之乱起,国运随之衰败,一半天灾,一半**,可**毕竟是主祸。”
许晃沉默半晌,摇头道:“历史从来都是这样,一千个忠臣也抵不过一个昏君,臣子有错时还能补救,可皇上要是错了就是地动山摇,只可怜老百姓,一场战乱不知道要白白死去多少,更何况当时有多少战乱。”
無生更加沉重的叹口气,仿佛是想到了当时流血漂橹的惨烈场景。“所以我如何能不恨!不只许家满门受他牵连,天下又有多少生灵惨遭涂炭!若时光能再倒流,我势必手刃昏君,便是此身遭千刀万剐又该何其畅快!”
见他少见的一腔热血的样子,许晃不禁想到,现在的这个人大概应该称其为吴猛吧,想到他和许逊当初虽非情人,却怀抱同样的理想并肩作战,许晃也忍不住嫉妒起来。不过他现在也看开了许多,心说嫉妒自己这么蠢的事还是不要做了。这时他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不过你对当时的事记得还挺清楚?”
無生被他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