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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脚一片冰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医生,这一切都像是坠入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那个噩梦里,无论怎样挣扎依然梦魇缠身。耳边的声音沉声说着:“这就是我不让你亲近他的原因,母亲死后所产的孩子都带有死气,日后化为煞魔的可能极大。”
“煞魔?”他呆滞的重复着那个不祥的字眼,是啊,那个人现在的模样只能用魔来形容了,可是不对啊,那明明就是医生,是昨天还在笑着说他像自己弟弟的人,他怎么可能是魔?
“那小子没救了。”隔岸观火的那个始作俑者再一次下了残酷的断语,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蝶涟此时大惊失色的扑到他的脚边,大声叫着“主子”,然而对方已经信手摸出一件东西抛了过去,许晃不知道是什么让蝶涟如此惊惶失措,他现在的大脑已经几乎停摆,只看见那东西渐渐伸展成为长条状,看上去像是一卷玉简,上面写满金晃晃的字。当它接触到尚在魔化的弃时,却像绳子一样猛地紧紧缚住他的身体,烛阴抬手结了个印,低声念动咒语,那玉简立刻放出刺眼的金光,将弃的嘶吼连同他身上冲天的黑气一同吞没。
最后一刻,一条黑影猛地从许晃他们身边窜过,一下子冲入那金光之中,随即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许晃僵硬的动了动脖子,身后的篁已经不在那里了。
夏夜的风却冷得怕人,周围变得死寂,像是所有人都死了一样。许晃僵直着双腿,一步,又一步向摊在地上的那卷玉简走去,他走过许许多多不认识的名字,最后镌刻在末尾上的两个名字却是如此锥心刺骨——弃,篁。是他认识的名字。
“这是什么?”
他苍白着脸看向那个站在彼方的钟山之主,声音不自觉的起了颤抖。
“用来处决罪人的金书玉简。”
“我是问你到底在干什么?!”喷薄的怒火烧红了眼,许晃眼前的一切都在摇动,整个世界像是疯掉了,他的大脑已沸腾,全身的血液也沸腾了,拦腰抱住他的無生几乎被他周身翻滚的火焰灼伤,但他不能松手,因为对方不是许晃可以挑战的存在。
“怎么每个人都在说废话?”对方挑挑小指,将玉简收回怀中。“他若不死,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死。”
“他是罪人——难道你就毫无过错!”许晃泪如泉涌,而他的火焰也随着他情绪的爆发直逼烛阴,这时,早已泪流满面的蝶涟却依然猛地的扑到了他主子前面,那个男人一手搂住蝶涟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就退去了那愤怒的朱雀之火。
“本王从无过错。”
他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蝶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七十八卦 绑架
就仿佛依然活在那个地狱般的夜晚;许晃昏昏噩噩的过了不知多少天。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可整个老宅中笼罩的死寂却漫长得让人绝望。
那一夜;漫山遍野全是动物的哀鸣,握在他手心的那枚蜡丸冷得如同一个铁块;再不曾亮起温暖的光芒。医生真的死了么;那个狡黠的蛇妖也不在了么,许晃到现在都没办法让自己相信这一点,他总会在恍惚中叫着“医生”,饭桌上总会多摆两副碗筷;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蝶涟曾说;“妖通常是没什么母子或是父子之情的;就像动物一样,只要羽翼丰满了就会自寻出路,我对那些孩子都是比较放心的,就只有他们俩个,可能是我偏心了吧。活了太久,大概也沾染上一点人类的习惯,其实我还挺想听他们叫我一声爸爸呢~”那时医生有些羞赧的笑容还历历在目,可为什么一瞬间就物是人非了?蝶涟没有护住他心爱的孩子,却反而护着那个凶手,许晃想不通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而他想得越多,無生就越是害怕。这样长久沉默的许晃是他不曾见过的,只是一夜间,他天真的小孩儿就被伤得体无完肤,他太怕他就这样卷入仇恨的漩涡,而那是没有未来的。
然而许晃毕竟是许晃,他不会一味沉溺在悲伤之中。他花更多的时间陪在千秋身旁,也花更多的时间修习术法,至少他要狠狠让那个烛九阴吃上一拳,虽然这一拳换不回医生和篁的性命,但他许晃要让那个所谓的神知道,他是个混蛋,所以世上至少还有人会反抗他,他休想恣意妄为。当然,如果能阉了他最好。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另一个敌人才重新被拉回他们的视线。许晃没想到,这一次的黑手却伸向了他真正的亲人。
这一日清晨,一群不速之客造访了许家老宅。
站在大门口的许晃显然莫名其妙,心说这帮打扮成黑客帝国的家伙是来踢馆的还是来走秀的?然而对方的态度毕恭毕敬,开口便是“许先生”,随即递上一支手机,“我家主人有要事相商。”
许晃一动不动的望着对方,显然并不想接,“你家主人有事怎么不自己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连个首都不露,有什么好谈的?”
“我家主人正在接待贵客,一时脱不开身。”那人又将手机往前送了送,“请您务必接这个电话,这是为了您好,也是为了您家人好。”
“你威胁我?”许晃蓦地抿紧了唇,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
双方正在对峙,那人却忽然按下了公放键,顿时从那支手机里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里面夹杂的一个女性声音猛地揪紧了许晃的心,“严总,您真太客气了!”
他眉梢猛地一跳,脱口便喊:“妈!”
可电话那端的人显然听不到,依然在热烈的交谈着,这时一个听来很是耳熟的广东口音从里面传来:“小少爷,许久不见喽~”
许晃脑中的记忆瞬间就调动了起来,严总,广东,别扭的说话方式,这不是很久之前见过的那个拄着文明棍的老头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惹我家人!”
“怎么会呢?我不过是请他们喝个茶,顺便和小少爷谈一笔生意嘛。”
“谈生意找葛家去,我这里有什么生意好做!”
“很简单,我要的东西他们没有,你有。”
石阶底下那排黑衣人立马将手中提的箱子逐一打开,一溜儿过去全是明晃晃的金条,许晃倒抽一口气,这土豪跑这儿来炫哪门子富?!“你要什么?”什么东西能值这么个金山?
“小少爷果然爽快。”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不过他似乎笑得太猛,一下子又呛住咳了好几声,呼哧了半天才重新接道,“我要——你手里的不死丹。”
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许晃的回答却分外冷静,“没听过,不知道。”
“不要装傻,我知道你手里有。”那声音一下冷了下来,透着几分迫切与阴狠。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这里有可靠的人。”
许晃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知道这事的人现在都在屋子里,还会有谁?“你既说是可靠的人,那他怎么没告诉你这丹药已经卖给别人了?”
“卖谁了?!”
“告诉你也没用,人家早吃进肚子里去了,你去下水道找吧。”
电话里好一阵呼哧乱喘,半晌,对方阴笑几声,“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小少爷,老实告诉你吧,我这把骨头是撑不了多久了,说起来我老爹的棺材还在你家祖坟里,想不到也是半分福气没借来…”他说着,又剧烈的咳嗽了半天,“…所以我等不了,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不知道你父母会变成怎样!”
许晃急了,“不死丹就一枚,我上哪再给你找去?!”
“你能搞到一枚,再搞一枚有什么难?”对方阴阳怪气的笑道。
他差点儿没骂出来,你以为这是做肉丸子啊,撒点儿盐拌点儿葱花就出来了!这时候,旁人突然有人夺过电话,向里面的人说道:“不死丹我们可以弄到,但是你要给我们时间。”许晃惊异的望着無生,然而后者却递给他一个眼色,意思是稍安勿躁。
“当然可以,要多久?”
“三年。”
“哈?!”电话里的声音怪叫,“到时候我老头子早入土了!我看你分明就是不肯合作!听好了,我只给你们十天,十天我看不到丹药…”
無生抢在他前头说道:“十天根本不可能!至少半年!”
“一个月!”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你到底要不要保命?!”
电话里一阵沉默,最后对方咬着牙道:“好,三个月就三个月,不过三个月一到你们要是再…”
“那就杀我们全家,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