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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和以诺刚下意识退了半步就被绊了一下,双双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几乎是同时,椅子上出现了一排排的宾客,他们有的是人类,有的是异族,甚至有会动的毛绒玩具混迹在其中。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魔法加持下的影子。
载着塞纳和以诺的椅子好像自己长了腿,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滑溜溜地前冲出去,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最前排,可以及近距离观看婚礼的全部细节。
花瓣自天空纷纷扬扬落下,扑满了地面,甜蜜的香气弥漫在周围,密不透风的四壁上弹出一扇接一扇的窗户,同时白色的光穿过窗户如同画笔晕染一般亮起,直到把周围完全包裹在光辉之中。
蛋糕,捧花,气球,白鸽自然一样不少,凭空而出,塞满整个原本空荡荡的教堂。
教堂主人最后伸出手拂过自己的前胸,那身奇装异服霎时变成一套肃穆的白色长袍,原本空无一物的十字架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高台和麦克风。
他在自己的衣兜里掏了掏,摸出来一本书,以诺可以看见上面的字——“论如何举办一场像模像样的婚……难道真的会有人闲得无聊仔细看这本书的名字吗?”。
以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塞纳也被突如其来的各种变化惊得合不拢嘴,他从没想过魔法还能这样用,简直是出神入化。
作为人类的尼尔愣愣地扫视周围的一切,他原以为迎娶一位混血的异族妻子就已经够独特的了,但今天,他又看见了更加奇幻的场面,眼前的一切比起他曾设想的婚礼细节更加完善。
教堂的主人冲两位新人调皮地一眨眼,那一瞬似乎能听见“叮”的一声。
“让我们,开始婚礼吧。”
这绝对是以诺见过的最不庄严,最不肃穆的婚礼,同时也是最怪诞,最热闹的婚礼。
他被限制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想呼喊但又受制于自己所学,不得在婚礼上喧哗,即便这完全不是什么正统仪式。
一旁的塞纳好像对这场独特的婚礼举行方式颇为感兴趣,不仅不再挣扎,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教堂主人把手中的书随意翻开,指着一页,没有前面的开场白,直接跳到重点:“尼尔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遵循神的旨意,娶萝丝女士为妻,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尊重她,爱护她,忠于她,直到永远”
尼尔握紧身侧的爱人:“我愿意。”
“萝丝女士,请问你是否愿意遵循自己内心的旨意,选择尼尔先生为你的丈夫,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尊重他,安慰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我愿意。”
教堂主人一合书,将其变作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是两枚戒指:“接下来交换戒指。”
看着戒指相继套入它该归属的手指,教堂主人一击掌,满脸笑意:“虽然还有很多要说的场面话,balabala……总之,恭喜你们在一起了,现在,看看你的爱人,亲吻对方,之后的日子你们将永远携手,不可分割。”
闻言,尼尔和萝丝靠近,拥抱,然后亲吻。
他们已经为这一天等待太久了,他们需要的不是什么仪式或者亲朋的祝福,只要能获得这句宣告结合的肯定就足够了。
“呜呼!”
虚幻的宾客欢呼起来,随即跳下自己的座位,在这对新人周围载歌载舞,带动萝丝和尼尔也加入了起舞的众人。
塞纳和以诺被解放出来,刚活动了一下身体,两人立刻就被拽走。
以诺被一个两人高的毛绒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转圈圈,搞得他头晕目眩,而且这似乎还是一个特别感性的毛绒熊,一边跳舞一边涕泗横流,脸上的绒毛被划出深深的“泪痕”。
塞纳则被两个长着蝙蝠翅膀的恶魔影子夹在中间,被迫在整个大厅跳着舞,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马戏团里参加表演。
就连那些椅子也扭曲自己的木质身体,弹跳不止,算作伴舞。
这根本就是歌舞剧动画在最后大团圆时刻才会出现的场面,天马行空到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这场欢闹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两位婚礼的主角疲惫不堪,不过眼中却欢欣非常,这是第一次,他们被承认,没有世俗眼光,没有沉重的压力。
一切结时,在“宾客”的簇拥下,两位新人从教堂主人专设的门离开了这个封闭的空间,告别新婚夫妻并关上门的一刻,大厅中的一切尽数化作一缕青烟,转瞬归于沉寂,光芒逐渐退散,又回到了没有窗的封闭空间。
像是海上蜃景,奇幻而不实,既定时间一到,就会归回虚无。
唯一不变的只有正对着的那个巨大白色十字架和狭窄的忏悔室,各自孤零零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以诺和塞纳终于摆脱了魔法幻影的束缚,摔在地上站不起身。
塞纳累得满头大汗,平复了好久呼吸才睁开眼,因为是躺着的整个世界上下颠倒:“你到底……呼呼……做了什么?”
“婚礼喽,”教堂主人摊了摊手,从地上一拎,拿起一个酒瓶,随意地灌了两口,“看样子你不太习惯。”
当然不可能习惯了!塞纳很想破口大骂,不如说这是某个电视台专门设计的整蛊节目,这样他倒更愿意相信。
那边以诺要恢复得快许多,至少能够站起身,不过看着周围时,觉得一切都像是斐波纳契螺旋那样转个不停。
以诺努力使自己凝聚精神,他感觉有些愤怒,又有很多不解,他想不通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幻化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你看起来不太妙,”教堂主人转身看站起来的以诺,喝了一口酒,又举着酒瓶在以诺眼前晃了晃,“试试这个吗?”
“这是什么?”这是以诺不曾闻过的烈酒气味,熏得他向后趔趄两步。
“伏特加,我专门搞来的。”
“神父……不得饮酒。”
“嗨,得了吧,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对方笑起来,“如果不得饮酒,又为什么以葡萄酒比作神的血液?看看你现在,没有喝酒却比我走起路来还晃悠。”
闻言以诺努力稳定心神站定片刻,眩晕感总算褪去,他已经能逐步看清眼前的东西。
而教堂主人则因为烈酒而脸颊酡红、步履蹒跚,在原地跳了两圈舞后一举酒瓶:“敬——伏特加!阿门!”
说罢两眼一闭,面朝下摔在地上,呼呼大睡。
翻倒的酒瓶中淌出透明的液体,蜿蜿蜒蜒流到躺倒人的嘴边,他一边呼噜呼噜说着醉话,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酒。
塞纳积攒力气坐起来,捂额:“我觉得萨加不应该用奇怪来形容这个家伙,不如说这是一个疯子。”
以诺皱眉观察了一会儿趴着的人,有些郁闷:“他到底是怎么在圣地生存下来的。”
他要是穿着这个装束出去晃悠,保准一天就会被三个教派追着满街乱打。
抱怨无济于事,看看周围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两人只能先把醉倒的人侧翻过来,以免他呛到。
原本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凭借它的大致构造,以诺还能勉强将它认作教堂,而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地方。
还有地上的这个醉汉,也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神职人员。
在封闭的空间中很难感受到时间变化,许是因为有魔法的加持,周围虽然很暗,但一直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手表的指针一圈一圈旋转着,大概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醉倒的人才迷迷糊糊坐起来,搓了搓脸,扣了一会儿手后转向坐在一边的两人:“已经到晚上了吗?”
塞纳原本在打瞌睡,被惊醒过来,揉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表:“对。”
“竟然睡了这么久,喝酒误事啊。”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和以诺及塞纳说些其他话的打算,挠着自己的肚子站起来:“下次还是喝些果酒吧,这个简直烈得马上要送我去蒙受神恩。”
“等等,”塞纳赶紧叫住对方,“关于我们刚才说到的寻求帮助,我们想要和你聊一聊。”
“你说这个……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了,”不等塞纳接话,他一捶手,“我是不是还没有向你们介绍我自己。”
这个人似乎时刻都待在自己的世界,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给别人插话的余地。
边说着一弹指手边出现了一个黑板,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那现在就来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卡洛斯·米斯利安,一位神职者,艺术家,刽子手,叛道离经者的保护人,极端狂热者的守罪人,业余搞搞婚庆工作,”卡洛斯一打响指,话题偏离,“无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