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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胜澜站在林破念的对面,层层淡雾之下已经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对于林破念这样的人,他知道若非奇计,要想将其击败必然不易,之前他频施心法,又将当日从圆月之轮中得到的那股奇异之力用在其中,终使林破念着了道。
此时两股念力同在林破念的体内相斗,顾胜澜也不得不佩服林破念道法的厚重,若换作旁人,早已经在自己重重冲击之下而崩溃,反倒是林破念,竟依靠这一点清明之神,固守不退,反更是渐走渐大,将败势一点点的扳回,即便百载道心,也未有如此之能,可见林破念确为当世奇才,而道门第一之名也不为虚,只可惜此时这人却再无法回头登岸。
一招未能全功,顾胜澜便以知晓无法再能以此法巧胜,想那神海之中,各有不同,林破念若怒海孤舟,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火中取栗,谁稍一不慎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中而再无法醒觉,自己入得林破念的神海,更是险境重重,与林破念之神相抗以是失了一利。
一击不成,全身而退,顾胜澜深知此理,此时林破念那点清明之神以生吞吐之象,顾胜澜当即放弃,将念力撤回。
林破念正自全力抗衡意图反击之时,忽然那重重麻木之幻感,在自己的周身四肢中若潮水一般退去,竟再没有半点的痕迹可寻,紧接着全身上下随之一轻,神海之中豁然一开,若拨云见日一般雾气尽褪而明朗高照,如此一来,他已知道顾胜澜以抽念而去了。恍惚之间,此时额头竟以隐隐有汗水渗出,他不禁暗道了一声险。
两人之间薄雾渐渐退去,又将两人的身形完全的显露出来,此时两人仍若之前那般站立,丝毫没有半点的改变,让天都谷的弟子齐齐的心中叫怪,不明所以然,唯有修为较深的几位院主,隐隐猜到两人在之前那一刻,已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如今看两人情形,似平分秋色。
林破念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对面的顾胜澜,此子年纪如此之轻,竟能将神念控制的如此得心应手,当知此子后期无可限量,而登上界亦可预料,隐约之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不禁一亮,冥冥之中,看来果然是如此之安排啊!林破念此时猛然醒悟此战胜败已经是全然不再重要了。
顾胜澜一直淡漠的表情此时露出一丝笑意来,刚才一战,即便他如何的恨林破念,也不得不生出一丝的佩服来,能修得此等厚重心神,当属是难得。
他握了握手中的红莲,说道:“原不想将这天都谷的灵地喧闹,只看来如今却是不得不这样了……”
林破念点头示意,却意外的转过身来,对着数百的天都谷弟子说道:“此战若胜,我天都弟子任谁都不得再起伤害之歹意!此战若败……”他扭头看了看顾胜澜,说道:“还望你留我一口残息,让我将这余下的后事交代料理!”
顾胜澜点了点头,将手中红莲缓缓举起,灵谷殿前,两人终将以一战而了去恩怨……
七十五 剑醒
天都谷中,灵谷殿前
这道家圣地,如今俨然成了一场恩怨的了解之所,此时顾胜澜与林破念,两人站在半空之中,沉默无声,在外面有数百的天都谷弟子和别院之主,却全然无法上前一步。这两人此时所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息,已经无人能再靠前一步,即便是远远站在外面,身在最前的几位院主仍能感觉到一阵阵迫人而来的压抑之息,略一放松即会心血翻涌,由此可想此时这两人的气势之盛。
林破念手横长剑,看着顾胜澜,沉声说道:“你可知道我手中这把剑的名字?”
顾胜澜一头长发此时已经向外飘动不已,他点了点头,应声说道:“你以手掌古剑射日而冠盖天下,想必这就是那五把神兵之一的射日吧!”
林破念说道:“不错,正是古剑射日,只可惜我一时心迷,却无法让你得见这把古剑破匣而出的气势了!”
他顿了一顿,看了一眼顾胜澜手中的红莲,说道:“想当年射日与你手中的红莲,皆为我天都谷镇谷神兵,谁能想到,如今这两把神兵,竟要一争高下了……”
顾胜澜淡然一笑,说道:“红莲被你们锁在焚剑池中何止百年?忍受池水的侵蚀,又如何称得上是天都谷的镇谷之兵?若非我,恐怕此时此剑以化作了凡铁!”
林破念摇了摇头,说道:“剑通灵性,天都谷五把神兵,各有曲直,自有天意注定其得者,红莲便是如此,今日我便以手中射日,天都心法,来与你战,好叫天下人得知我天都之法,绝非虚无!”
顾胜澜一笑,将手中红莲一横,说道:“最好如此!”
林破念再不说话,只一声低吟,口中似念有连串的诀咒,虽听起来似含糊混沌,但此时看林破念表情却是异常的肃穆,他双手将射日高举过头,一身道袍徒然相前翻动,倒贴后身,似正涌出无穷巨大的气息一样,再观那把射日,那漆黑的剑身原本没有丝毫的光泽,此时随着林破念一连串的动作,忽然在那剑身之上隐隐有光芒流动,初时尚不明显,但随着林破念口中诀咒越念越急,只见那光芒在剑身之上流动越来越快,不一时,已经是光华夺目。
此时林破念须发皆张,原本乌黑的胡须此时已变成灰白一片,而林破念却似浑然不觉一般,高大的身形在半空之中若双手托天,似负载万钧之力。
天都数百弟子,此时忽然面露惊讶之色,只感觉身上的宝剑,此时竟开始微微的颤抖不已,似正在感应那神兵射日的威严。再看林破念那托天的双手之间,此时已经是光华一片,再看不到半点射日的影子,而完全是托出一捧金光来。
古剑射日当日在灵谷大殿之上,主灵虽被林破念以魔瞳破去,但天命神兵,玄奇尚在,而林破念又掌它百年之多,对其习性是何等的了解,此时被林破念神法催动,又显威力,虽不如当日那般的耀眼光华,但那一捧金光之中,仍让人不敢有小视之心,天都神兵,自有夺人之威势。
顾胜澜手握着红莲,却是全然没有半点的动作,就那么看着林破念催动射日,此举落在天都谷那数百的弟子眼中,只以为顾胜澜全然没把这神兵放在眼里,大是愤怒。只不过此时的顾胜澜却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他正惊讶与手中红莲的变化。
自当日在九狱司刺向圆月之轮后,红莲剑灵就再没有出现过,尽管顾胜澜想尽办法,却仍无法能如以前那样与红莲相通,以后虽然在自己的神念催动下红莲仍是无往不利,但却也是极耗心神,若非顾胜澜体藏朱雀之魄,拥有强大力量,恐怕早已经吃不消。
只是在林破念催法古剑射日的时候,顾胜澜忽然感觉到手中的红莲剑又有了反应,那种感觉玄妙难言,只因顾胜澜与红莲剑曾有血肉之联,才能察觉出红莲的变化来。
握在手中,顾胜澜可以感觉到红莲剑身之中隐约传出来一丝丝的暖意,那股暖意似曾经般的熟悉,又颇有些不同,当流入顾胜澜掌心的那一刻,暖意似有些胆怯,试探着向前,生恐遭到拒绝,顾胜澜心念一动,将一股温和之息透出掌心,与那丝丝的暖意连在一起,那丝丝的暖意就如同一个有些乏怯的孩子一般,初时对于顾胜澜流出的温和之息颇有些害怕,不敢上前,而一下子消失不见,待稍息片刻,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一般,一点点的试探接触,待发现顾胜澜这温和之息充满了善意后,顿时雀跃起来,那丝丝的暖意汇聚成小溪般,又渐成河流,最终源源不断的从顾胜澜的掌心涌入,流至全身。
顾胜澜一阵的欣喜,自九狱司一战之后,就再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而如今这若旭日一般的暖意,自掌心流进他的身体之中,就如同全身被阳光沐浴个通透一般,充满了懒洋洋的感觉,舒服之极。
顾胜澜索性再不管眼前这些,只全心的去体会那久违的感觉,竟发现这股暖意与之前又大有不同,在之前红莲那股气息虽也是如此的暖和,但在那暖意之中却自有一股的暴躁和愤懑,而今这股气息,却如同朝阳一般,充满了清新和激扬之息,仔细体会之下,竟是充满了希望和蓬勃。
“莫非老剑灵又重新焕发生命了吗……”顾胜澜心里暗暗的为这种感觉而惊喜不已,只觉得相较之前,自己更是喜欢如今的感觉,却不明白那红胡子的老剑灵何以竟会久别之后变化如此之大。
却正在顾胜澜全心体会那股气息的时候,林破念手举着射日古剑,已经是冉冉而起,如同双脚下有人在托起一般,而手中那射日古剑,此时已经是暴涨出锋利的剑芒来,道道金光几乎若太阳一般刺眼,若非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