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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一拳打破防弹玻璃,即使是用特殊刀具也不可能,”夜愿显得有些苦恼——超人的身体素质,总觉得这个概念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咳咳!”见夜愿因为认真思考关于米奥的事而过于投入,昼司轻咳了两声,随即发觉这行为似乎有些幼稚。但他依旧没有退开,似乎想看看能这样困住他多久。
夜愿果然思路又转回到他的身上,迟疑了一下,担忧道:“只是……主人虽然转移阵地到了日蚀号上,军事防护比地心大厦强了不少,但这里不比以往,您注意到了吗?所有人都避着我们,要我说主宅里的哪些人可以相信,我也说不上来了。”
“而且通讯切断,废土上的雇佣兵团暂时也联系不上,”夜愿接着说,“不如直接恢复通讯,把探月基地的真相尽快扩散出去吧。”
昼司摇了摇头:“这消息,我得选择一个好时机宣布。”
“可是按照这个吸引投资的速度,罗特夫人的账面价值的通胀会越来越大的,要是不尽快反应的话……”夜愿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后天的月会!”
昼司表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在此之前料她也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多恩还在我手上。”
夜愿抬起头来看他,头上还顶着他温暖的手掌,心里想:主人真的觉得即使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只是一个讲价的筹码而已吗?
那比起多恩来说,作为“狗”的自己又如何呢?
虽然主人对自己一向很好,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喜欢聪明人”罢了。工具的作用如果仅限于“好用顺手”,那么换做谁来其实也没差别吧。
昼司也想起了些什么,他透着自嘲的笑意轻哼了一声:“要不是出了这一码事,我都快忘了,小时候做的那些荒唐事。”
夜愿心里一下又紧张起来——“荒唐事”这三个字清晰又刺耳,主人果然还是……后悔了吗?
那时对方十分果断地结束了那段“荒唐”的关系,铁定是因为后悔了吧。夜愿手脚冰凉,这个怀抱形成的小小牢笼忽然叫他如芒在背,恨不得马上冲出去逃开。
昼司自言自语道:“怎么想的,怎么会朝身边人下手,幸好……”
幸好?幸好什么?夜愿的心脏起起伏伏,快要受不了了。
他屏住呼吸,昼司却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幸好提早结束了?还是幸好没有毁掉主仆关系?夜愿猜测到,幸好自己没有忘记身份而变成一个贪婪的上位者?还是幸好没有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灵敏的许愿器?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调整心情——不是说好了不再想这些事的吗?不是决定了不再为此伤心难过的吗?
只是……那段荒唐的岁月是他所有美梦的根源啊,那些虚伪的亲昵与甜蜜是他赖以生存的食粮啊。
我也想说啊,我多想说“幸好没有爱上你”,夜愿满心苦涩地想,可惜他说不出口。
他复又睁开眼睛——昼司毫无意识地微微扬着头,脑子里在想事,眼睛中倒映着星辰大海。如果他能低下头来,就能看见自己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不可能的,夜愿想,一个站在山顶的人,怎么能看见一个跪在山脚的人呢?
放弃吧。
这三个字闯入他脑海中的一刹那,惊起了巨大的波澜,层层叠叠的海浪撞击在支离破碎的山崖上,叫整个海岸线都摇摇欲坠。
他曾经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但这冲动被打压了;他也有过想要坦白的勇气,但这勇气退缩了;他还常年沉溺逃避在梦境中,但这梦境也脆裂了——不论他人幸福或不幸,好像都在映射着他的不幸。
不幸的人宛如他的不幸,幸福的人显得他愈发不幸。
他忽然兴起了一个想法,一种想要放弃、想要离开的野蛮想法。他无尽的等待和守候是否也能在某一天画上句号,他是否也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
当他不再是谁忠诚的狗,当他不再是仆人的遗孤,当他也不再是神子的右手,他是否也能像那时的安息一样,鼓足勇气走出避难站,面对废土的太阳。
离开吧,等主人能稳稳地掌握李奥尼斯家后,就离开吧。去看看废土,看看安息说的番城集市,去爱上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那本来就是他的命运不是吗?在父亲去世以后,如果没有主人的突然出现,他人生的轨迹本就该是如此。
他甚至不想要再等待了,他想要逃开这个恼人的怀抱,想要逃开这焦灼的苦闷和甜蜜的折磨,他想要立刻马上就逃走。
他忽然想通了,最恰当的时机分明已经被命运安排在了他的眼前——后天的月会上,当空壳谎言被拆穿后,范修连恩和曼德不但将在十大家族中的支持率大幅下跌,跟着探月基地涨起来的泡沫也会迅速破裂。一旦通过戴森球计划后,主人在稳住自己李奥尼斯家主地位的同时,甚至也将和冯老一齐确定其第二代虚摩提的最强战略位置。
那样的话……局势便会清晰明朗、一切可算尘埃落定了吧,那时候的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吧。
要是再等待的话,他的冲动和勇气就又要消失了,他又会心软起来,会舍不得他的主人,想要收起自己的心陪他一辈子。
他没了我也行,夜愿暗自劝说自己道,主人之前最喜欢的办公控制面板短路坏掉后,他也是不习惯了一阵子,但很快就适应了更新更好的那一支。
“主人,”夜愿轻声开口道:“我也可以许一个愿望吗?”
昼司扬起眉毛,显露出十分惊讶的样子。这相当地罕见——在过去的十几年来,他还从没听到过夜愿朝他要什么。
他想起了地心大厦阁楼里那一池子的古钱币,心中一动,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当然。”
夜愿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生日,我明天想过生日。”
“为什么明天?”昼司下意识反问,但很快又说:“当然可以。”
夜愿反问道:“反正明天还全船封锁着,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那倒也是,那你想怎么过?”昼司露出微微有些苦恼的表情:“像多恩那样吗?时间不太够,要那个规模恐怕有点困难,但是……”
“不需要,”夜愿打断了他,露出一个开心甜蜜的笑容:“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一整天,主人可以只属于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日蚀号约会一日游即将开启。
被听墙角的米奥:希望有些同志不要不请自来地吃狗粮好吗?
最近因为忙碌所以更得有点慢,希望过两天就能好一些!
第24章 Chapter 23 春暖花开(上)
昼司一大清早地就被闹醒了。
夜愿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整个白天,天不亮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墙角的霉斑发呆。
六点一到,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下楼。
七点整的时候,夜愿端着满满一托盘的食物敲开了昼司的房门,咖啡和培根的香气唤醒了床上的人,昼司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夜愿拉开了半扇遮光帘,隔着被子把他推来揉去:“主人主人快起床了,今天要出门玩呢。”
昼司打了个哈欠抱怨道:“玩什么啊,日蚀号就这么大。”但还是架不住自己头天信誓旦旦地许下了承诺,只得配合地站起身去刷牙了。
等他洗完脸回来时,夜愿已经在小桌上摆好了双份早饭——屋里只有一把凳子,夜愿站在一旁眼神亮晶晶的,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昼司拉开凳子坐下——自己的餐盘里摆着全麦面包和培根炒蛋,咖啡散发着浓郁的焦香,反观夜愿的面前,摆着一个裹着金黄色枫糖浆的百吉饼,而且他还在不停地往那杯黄豆磨成的饮品里加白糖。
昼司连忙喝了一口黑咖啡压压惊。
昼司本想如往常一样抽空查查邮件看看报道,忽然意识到没有网,转而观察起了夜愿——他没有穿平日成套的单色制服,而是在衬衣外套了一个线织背心,配着浅色格纹的休闲裤,金发也随性地绑在脑后,掉落的散发反射着朝阳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小了好几岁。
尤其对方还盘腿坐在地上,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身体随着摆来摆去,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
这相当罕见,昼司回忆了一下夜愿即使是在小的时候,也已经总是成熟懂事的样子——他从不曾像安娜一样撒娇,也不会像多恩一样使性子。
“你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戴眼镜了?”昼司问。
夜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