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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乐庭这回没有跟大白客气,拿了两块饼干送到了嘴里,一边咔哧咔哧地嚼着,一边说了句:“谢谢啊。”
“客气什么,怎么说咱哥俩也是同生共死过了,”大白说着又是叹气,在胸口画着十字祈祷道:“希望明天早上一切都能正常起来。”
乔乐庭觉得希望不大,只有他完成镜子里那个红衣女人的任务才能够离开这个地方,而目前对女人口中的花只是有一点点的猜测,要在今天晚上就把花找出来恐怕不太现实。
但是吃人嘴短,这回他也没再泼大白冷水,只胡乱地点点头,继续从张承安的笔记中寻找关于那朵花的蛛丝马迹。
已经看过的两本笔记里并没有关于楚云香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上面记录的都是医学上的猜想与实验,比如怎样有效杀死流感病毒,怎样在人清醒的情况下为他做手术,心理有障碍的病人是否与常人一样对未知事物存在恐惧,在各种极限条件下人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等等,越到后面他们进行的实验便越血腥越残忍,乔乐庭不忍细看,只是草草地翻过去,不难想象这些医生是用的什么人做的实验。
而当乔乐庭翻开第三本笔记的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心疼,第三页是一张表格,题目叫做“儿童对疼痛的敏感度以及对此产生的应激反应记录表”。
“1号试验品:三个月|性别男|方式:冷水浸泡、针扎、火烧|反应:嚎哭不止至窒息,后高烧四个小时后死亡”
“2号试验品:九个月|性别男|方式:冷水浸泡、针扎、火烧、刀割|反应:小幅度挣扎,二十三小时候死亡”
“3号试验品:一岁半|性别女|方式:冷水浸泡、针扎、火烧、刀割|反应:挣扎、高烧,两天后死亡”
……
乔乐庭数了数,这张表格里一共是三十二个孩子,也就是说这些人至少害死了三十二个孩子,他们最小的只有半个月大,最大的也不过才两岁。乔乐庭狠着心把往后又翻了一页,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页上面竟然贴满了那些孩子们惨死时的照片,那些满是伤痕的小小身体暴晒在太阳之下,黑色的条状阴影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头顶上还用朱砂笔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神秘的祭祀。
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人,活生生地把这些孩子当成实验品,连他们的尸体也不放过?
乔乐庭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人类对幼崽都会产生一种天生的怜爱与保护欲,他不能想象这些人怎么能对那么大的孩子下得去狠手。
禽兽!禽兽不如!
一旁的大白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诶大乔,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白衣服的小孩跑过去了。”
乔乐庭啊了一声,冷声说道:“看到就看到吧,没什么事,等会儿说不好你还能看到一群白衣服小孩跑过去。”
大白一脸绝望地捂住双眼,“行了大乔,你别再说话了。”
乔乐庭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大白看他的脸色不太好,感到奇怪,问他:“你怎么了这是?”
“你看看这个吧。”乔乐庭将手里的那本笔记扔到了大白的身旁。
大白好奇地捡起了笔记,随便地翻了两页,紧接着他便注意到了第三页的那张表格。
“我操他们祖宗!这是人吗!这是人吗!”大白从地上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破口大骂,“这帮畜生!王八蛋!禽兽!贱人!”
“淡定点,”乔乐庭也被大白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拽了拽大白的裤子,“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现在生气也没用。”
“啊啊啊啊一群畜生!怎么没被雷给劈死啊!我他妈我他妈我要干死他们。”
乔乐庭虽然心中的愤怒并没有减少,但是他始终要比大白理智许多,知道此时他能做的是什么,笔记已经翻看得差不多了,他拿起另一边的报纸迅速翻看起来。
这一沓报纸的发行时间是在战前,几乎每一张上面都会有关于这所麻风病院的报道,根据这些报道所说,麻风病院的医生们最终也是采取了极端手段,导致无数的麻风病人丧命于此。
而在报纸的最后一页,是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上帝给他的孩子们救赎,怪物都将死于乐园。
大白骂累了,在乔乐庭身旁重新坐了下来。
乔乐庭把笔记报纸摆放整齐推到一边,站起身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过去。
大白抓住他的裤子,喘着气问他:“又去哪儿呀?”
乔乐庭低头看到,道:“我记得二楼的墙上有幅画,我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过了,就是孩子们的涂鸦之作,没什么欣赏价值。”
“有什么好看的要仔细看了才能确定。”乔乐庭说完便挣脱开大白的双手,向着楼梯口走过去。
大白也紧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上了楼。
第9章 麻风病院
二楼依旧是静悄悄的,走廊里一丝灯光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而外面满天星斗沉沉坠下,月光如水,洒在那片疯狂生长的绿地上,恍若梦中仙境一般。
乔乐庭他们拿着手电筒走了上来,大白紧跟在他的身后,抻着脖儿四处打量着,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死尸咬他一口。
乔乐庭看起来倒是非常轻松,径直走去了二楼,哒哒的脚步声在幽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可怕。
大白突然靠了一声,乔乐庭回过头,就见白色的亮光下,在去往三楼的楼梯上,刚才他们看到的那具被划开肚子没了五脏六腑的尸体现在正四肢大张着躺在那里,原本完好的两条腿此时竟然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白骨上带着一点粉红色的肉沫,黑色的骨头缝里沁出深红色的汁水,空气中好像突然出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大白瞬间就受不了的,扶着墙开始干呕了起来,他刚才吃了半盒饼干,现在全部涌上了喉咙。
乔乐庭还在一旁开着玩笑说:“别吐啊,把鬼招过来我可不管你啊。”
大白一听这话,赶紧捂住嘴,将涌到喉咙眼的饼干又生生给咽了下去,紧接着从包里翻了一罐啤酒,猛灌了自己一口。
乔乐庭在一旁噗地一下笑出声来,摇着头继续向走廊的西头走过去。
大白叫了起来:“你又吓我!”
“我可没吓你,说不定三楼的鬼就特别喜欢吃饼干呢!”乔乐庭晃着手电筒继续在前面开路,不过手电筒的电量已经有些不足,灯光明显比刚才昏暗了一些,他为了节省电量干脆关了手电筒,接着大白手机的灯光向着走廊深处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那幅涂鸦的前边。
这幅涂鸦从左到右大致分成了四部分,是用蜡笔画成的,主要用了黑色和红色,少量的黄色和蓝色作为点缀,画法稚嫩,笔触粗糙,但是想象力却是非常的惊人。
第一部分是用红色的蜡笔画成的一排小人,小人的前边有蓝色的波浪线,有黄色的火苗,还有一根黑色的杆子,上面吊着跟红色的钩子,看样子应该是绞刑架;第二部分一些小人们正在黄色的火苗中跳舞,还有一些则倒在了绞刑架的下面,一双黑色的眼睛在蓝色的草丛间默默注视着他们;在第三部分中小人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个用蓝色蜡笔画成的天使,手里拿着一根叉子一样的东西,正偏着头默默地看着左边那只草丛里的怪物;而在最后一部分中,黑色的怪物被小人们抬着送进了一个红色的洞穴中。
乔乐庭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那个红色的洞穴指得是什么?
大白站在乔乐庭的身边眯着眼睛看了许久,依旧是摸不着头脑,碰了碰乔乐庭的胳膊,问他:“这都画得什么呀?”
乔乐庭皱着眉答道:“我也不知道。”
大白问:“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乔乐庭抿了抿唇,喃喃说道:“上帝给他的孩子们救赎,怪物都将死于乐园。”
“什么呀?”大白皱着眉头,根本听不懂乔乐庭说了什么。
乔乐庭没有说话,他又上前了一步,伸出手在墙上摸了一把,那红色确实是蜡笔画成的,只是其中有一点花的香气。
“手机借我一下。”乔乐庭忽然开口。
大白丝毫没有防备,顺手就把手机递给了乔乐庭,“给。”
乔乐庭打开照相功能,对着墙上的简笔画就是一顿拍,拍好后将手机还给大白,又去了一趟205病房,病房内似乎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乔乐庭弯下腰趴在地上,拿着手电筒在床下扫了一圈,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乔乐庭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门口的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