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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穹虽然复活了,但是白洛的身体确实是“死”了,作为秦家的养子,他的葬礼还是要继续举行的。宾客们看到了活蹦乱填的秦穹,一个个表情都像是吞了个囫囵鸡蛋,微妙不已。
很多人都是久仰鹿九大名,今天才得以一见,那少年眉清目秀,乖乖巧巧地站在秦钊身后寸步不离,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个能把死人从鬼门关带回来的小天师。不少人都想上去套近乎,奈何秦钊护得紧,一般两句话没说完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回去了。
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众人看过去,却见薛哲晟带着几人正迈步走进大厅。
秦家和薛家不合人尽皆知,在场众人一时间神情各异,有看热闹的,有担忧的,有不忿的。
秦山岳不在,如今当家的就是秦川,他面色沉静,不动如山,带着秦钊等几人做了家属答礼,给薛哲晟安排了一个不前不后适合他身份的位置坐下。
“秦二爷真是福大命大啊,一队十人出去,只有秦二爷毫发无伤地回来,也不知道这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我等实在羡慕得很呐!”薛哲晟一落座就叹息着说。
秦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自回生以后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朝全军覆没,如果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偏偏他活了过来。。。。。。秦穹的手指深深掐进手掌。
这样诛心的话秦家的人根本无法接口,所有人都知道秦穹明明是死而复生,可只要他好端端站在那,他就是战场上的败将,全军覆没下只有他苟活偷生。
“秦穹得天授命,自然能大难不死,非但不死,还大有后福,你这句话确实没说错,秦家的确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有如今这样的福气荫蔽子孙。”鹿九淡淡道。
“哦?”薛哲晟一抬眼皮,“这位是?”
“这是我秦家上宾,鹿九天师。”秦川郑重道。
“原来是天师啊,失敬失敬。”薛哲晟皮笑肉不笑,“按天师所言,秦穹是天命护佑,那白洛,那死去的其他战士就是祖上没积德,死有余辜了?”
鹿九奇怪地看着他:“你这人说话实在阴阳怪气,人各有命,活人有活人的缘法,死人有死人的归处,天命既定,一场大灾动辄能死数十万人,也不能说个个都不积德,秦穹有福气是他的幸运,其他人没福气也可以修来世。我看你也是个祖上有德的,你家中最近还得高人相帮医好了不治之症,但是更多的人是医不好的,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你既得了好处,又去质疑天命,是要折福折寿的。”说到最后,鹿九竟然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此言一出,可谓满座皆惊。这话信息量可太大了,既说了秦穹后福无穷,点出秦家乃“积福之家”,还应证了不久前薛家家主重病的传闻,更告诉大家薛家也请了人治好了薛家主的绝症,薛氏最大的秘密就这么直接暴露在满座宾客之前。而鹿九最后一句警告更是让众人面面相觑。这小天师实在是耿直,要知道民间有一个说法,天师之类的人,有一张“铁口”,说好的不一定灵,但是说坏的一定灵,他说薛哲晟“折福折寿”,再联想到这个小天师能开出空前绝后的功德阳牌,众人看向薛哲晟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同情。
薛哲晟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几乎要呕出血来。原本想来恶心恶心秦家,却被这小天师一搅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这小子,一张嘴胡说八道颠倒是非,明明是秦穹贪生怕死弃自己的士兵于不顾,被你说的倒是他秦家的大造化一样!”薛哲晟的儿子薛玉不等他老子说话,就先迫不及待发作了起来,薛家也是京城横着走惯了的,哪里受得了半分羞辱!
“我从不胡说八道。”鹿九认真地看着薛玉,抿了抿嘴。
“哼!”薛玉冷笑道,“京城谁不知道你是秦三养的小姘/头,什么天师?不过给你抬个身价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薛玉!”秦钊脸色铁青,“你这个。。。。。。”
“小钊!”秦川轻斥一声,摇了摇头,鹿九可以出头,秦钊作为主家又是长辈,却不能跟薛玉计较,平白失了自己身份。
鹿九疑惑地回头问秦钊:“什么是小姘/头?”
满座众人俱都沉默,表情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都有,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第50章 神农鼎
“不是什么人话; 不要理。”秦钊按了按鹿九肩膀,气得手都在抖。
鹿九看秦钊生气; 难得的也炸毛了; 指尖微微一动结了个指印,原本斗志昂扬得像只公鸡一样的薛玉突然手舞足蹈抓耳挠腮了起来; 一边抓挠一边大叫:“什么东西!有蛇,虫子。。。。。。好痒!”
眼看薛玉撩起外套要当众脱起衣服,薛哲晟身后几人赶紧上前手忙脚乱按住他。薛哲晟还拼命扭动哭喊; 眼泪鼻涕都流下来:“好痒。。。。。。你用了什么手段。。。。。。”
“岂有此理!”薛哲晟怒而拍岸; “秦川,这就是你秦家的待客之道!”
“薛二叔难道不知道吗?”秦越理直气壮地道,“我上小学就会唱; 朋友来了有好酒; 敌人来了有猎枪; 待客不待客的; 得看上门的是人还是狗了!”
有人忍不住“噗呲呲”笑了起来。
秦川忍住面皮的抽搐; 向鹿九使了个眼色; 可惜鹿九接收不到,于是他只好向秦钊求助; 秦钊竟然当做没看见,转过了头。秦川无奈地摇头,故作诚恳地对薛哲晟拱了拱手:“犬子无礼。不过鹿九确实是我秦家上宾; 令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地诬蔑; 也实在不合适吧?”
到了这个地步; 薛哲晟里子面子全丢光,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的鹤田宇。
鹤田宇在一旁观察了很久,心里很是诧异,按理说鹿九给秦穹改命,理当受到冥府酷刑责罚,现在应该法力全失很是虚弱才对,怎么鹿九看起来竟像是丝毫无损?这怎么可能?
薛玉还在一旁鬼叫,鹤田宇以为他是中了幻术,认为自己身上布满蛇虫,他试着解了解,却发现毫无用处,于是他只能对薛哲晟摇了摇头。
薛哲晟终于意识到踢了铁板,一个耳光重重甩向哭喊着的薛玉:“逆子!还不向鹿天师赔礼道歉!”说完率先向鹿九微微躬了个身,“鹿天师,小儿无状,都是我平时惯坏了,他年纪小口不择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解了他身上术法吧?”
薛玉也乖乖哭着说:“对不起,鹿天师。。。。。。是我胡说八道。。。。。。”
鹿九回头看秦钊,直到秦钊点头,才给薛玉解了幻术。
先前不可一世的薛家小公子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站到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踢馆不成反被教做人,薛哲晟未免有些灰头土脸,不过这种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厚脸皮的技能必须点满。
“鹿天师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你师承何处?想必令师也是大德大能之人,才能教出鹿天师这样的少年英杰。“薛哲晟转眼就换了一张温和笑脸。
鹿九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他对这姓薛的两父子观感差到了极点,仗着祖上的功德金光庇荫,这辈子横行无忌,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口无遮拦,更重要的是两人手上都有人命,满身血煞,可惜投了个好胎,暂时动他们不得。等到祖上积的德被他们败光了,这家子的气数也就尽了。
薛哲晟的脸僵了僵,也不再多逗留了,大厅里少了几根搅屎棍,众人都忍不出呼出一口气。
“大师,你不是说鹿九此时应该受了重伤,我们才特意过来试探,如果有机会就直接了结他?可我看他全无半点虚弱。。。。。。”薛哲晟一出了秦家大院就忍不住质问鹤田宇,他难免有点气急败坏,今天这一出,秦家更是尽得人心了,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鹤田宇也紧皱着眉头:“我的确失算了,这鹿九实在深不可测。”
“那我们。。。。。。”
“先别自乱阵脚,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一双手能护住多少人?你只管照我们的计划行事,至于鹿九。。。。。。自然有人能对付他。”
薛哲晟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从冥府里带出来的那个香炉就被秦穹顺手放在客厅里的小茶几上,有客人看见了还以为那是个造型别致的烟灰缸,正想把烟灰缸弹到里面,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突然伸过来取走了那香炉。
那人抬头一看不由站直了身子,连连招呼:“三爷,鹿天师。”
秦钊点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鹿九一把拉住胳膊匆匆往地下室走,秦越看见了也赶着大熊猫一起跟了进去。
“小九,这是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