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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呢?自己居然已经出了幻境吗?现在这是……回来了?
那……那个黑衣人呢?祸帝呢?他们到哪里去了?谁送自己回来的?
头为什么会这么痛?
鸢曳抓住身下褥单,咬着牙问蒡静:“祸帝送我回来的吗?”
蒡静并不知道他这些天出去做什么,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跟祸帝一起出去了,乍然听到祸帝这个名字,显出几分惊讶:“不是啊,陛下自己是回来的,您昏在宫门口,是咱们的宫人把您带回来的。”
“怎么会这样……”鸢曳心乱如麻,“我昏了多久?”
蒡静闻言,露出一个欲哭不哭的表情,担忧道:“陛下足足昏了一十四天,我们都快急死了!”
“十四天……”鸢曳浑身无力,以手背遮住眼睛。
怪不得自己觉得仿佛将前半生之事经历了一遍,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吗?
一颗荧珠已经亮至极限,发出“噼啪”一声,整个裂开了,蒡静走过去,将残碎的荧珠碎片捡到盒子里,拿出一颗新的换上。
还没等将新的荧珠卡回珠槽,就听床帐内传出吩咐:“备飞辇,我要去洠健!�
·
阿福独身往招摇山上走去,他并未出现与鸢曳一样的心痛之症,所以他怀疑这山上有什么东西,是只针对鸢曳的。
招摇山高伟绮丽,越往上走,云雾渐浓,阿福拿出一颗驱雾丹吃下,这样他能在大雾中也看的清楚。
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岔口,阿福步履一顿,正纠结于到底走右边还是左边时,突然发现右边的压路石下面,有几根鲜艳的东西。
阿福眼睛微眯,俯身去看,发现是几根禽鸟的羽毛,看上去非常新鲜,像是新掉落的。
不知是否因为幻境的原因,一路走来,阿福竟没有在这山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灵物,连只甲虫都寻不到。
这里难道有一只鸟吗?
出于疑惑,阿福拾起羽毛,竟然感觉有几丝灵力从手心流入体内。
在这会没收一切灵流的蚌妖幻境中,居然有一只拥有灵力的鸟吗?
两条路除了这几根羽毛,其他部分看清来一模一样,阿福抿了抿唇,选择了有羽毛的路。
又走了一段,雾气竟然全部消散了,山路变成了卵石铺就,显然是有什么人或者曾经有什么人做的。
阿福谨慎起来,他抬头望去,已经能看到山顶了,只是这里的山顶,跟他去过的招摇山大不相同。
招摇山的山顶是陡峭山峰,而这里的山顶则像是被什么利刃平切过一样,是平的。
现在已至黄昏,阿福能清晰的看到,那山顶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发着金光,笼罩着整个山头,瞧上去颇为壮丽。
“长念召来。”阿福凭空一握,一把通体漆黑的环首刀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是他用自己的神魄与亲手提炼的金属所炼就的兵器,名唤“长念”,早已与他神刀合一,无需灵力,随召随来。
他抬步踏上山顶,这是一块空旷的顶台,异常平整,连一棵杂草都没有。他看向顶台中央,呼吸一窒。
一只硕大的金羽凤凰卧在其上,只不过金色不是它发出来的,而是他怀中似乎还藏着什么物件。
凤凰是天族,怎么会出现在幻境之中,幻境只能幻没有灵气的花木,是无法幻出这样庞大的灵物的,所以这只天族金凤,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而且灵力丰沛,完全不受幻境影响。
阿福紧握着手中的长念,逐步趋近那只金羽凤凰。他能感受到,它怀里护着的那个东西上,有股浓烈的龙息,定然跟孤照有关。
就在阿福走到金凤旁边,刀刃即将抵到它脖颈上时,面上突然落了一滴冰凉——下雨了。
雨滴同时落到了凤凰的身上,它掩在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醒了。
阿福来不及躲藏,就这样手持利刃地曝于金凤眼前,只迅速向后退了几步,长念横在胸前,一双湛黑的眸子紧盯着它。
金凤睁开双眸,只见它的瞳孔也是金色,瑰丽惊人,仿佛倒影着满天星光。它见到阿福也是一惊,旋即站起,展翅踮足,发出嘶哑难听的怒啼。
它怀中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出来,是一颗金色的珠子,儿拳大小,表面有珍珠光泽,咕噜咕噜滚到了顶台之下。
阿福来不及细看,紧抿嘴唇,手掌从刀根抹到刀梢,给长念渡上一层火苗,准备应战金凤。
金凤似乎并不会飞,但它目露凶光,显然并不是什么良善之兽,它足尖一点,就朝阿福跃过来,尖锐的趾爪直冲阿福的胸口而去,似乎只一下就能抓出他的肺腑。
阿福早有准备,仰身的同时,足尖离地,足跟点地,手中长刀在地上一划,整个人从金凤的双腿之间窜到了它身后。
金凤始终是兽类,十分愚钝,见眼前之人突然消失,居然还在发愣。
阿福以长念为撑杆,跳上金凤的背部,又步履极快地到了它脖颈上,长刀举起,正准备狠狠落下之时,金凤反应了过来,两翅狂乱地拍动,双足在地上猛跺,企图把他颠下来。
阿福紧抓着金凤后背上的长羽,用力握着长刀,却怎么也够不到它的脖颈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往它的后背上扎。
长刀没入皮肉,金凤吃疼,朝天际悲鸣一声。
天边突然亮起一道惊雷,劈在了阿福身上。
极强的亮光闪过,再度能看见的时候,阿福连动作都没换过,长刀依旧紧插在金凤身上,一丝都没抽出来。
他嘴角闪过冷笑,雷电对他是最没有效用的,他自小就是跟着雷神长大的,火与雷本是同脉,被劈惯了,他就练就了一招雷转火灵的术法。
因此,被劈了这一下,不仅对他无害,反而能让他恢复些许灵力。
他松开长念,腾空而起,萧立空中,手中酝酿起一招杀诀。
“不要!”
突然传来的人声打断了阿福,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只有一只痛的四处乱跑的金羽凤凰在蹦跶。
“不要!”
又是一声,从天际传来,阿福心思一转,朝天边询问:“你是蚌妖?”
那个声音期期艾艾,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哀怨可怜:“……正是。”
“为何不现身?”
那声音道:“我的肉身先前被东海大皇子毁了……求您,饶了小儿吧……”
阿福怔了怔,指着那只金凤道:“你口中的小儿,是他?”
“是呀,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乖儿,儿啊……”老妇人撒泼一般的声音,听的阿福头皮发麻。
那只金凤似有所感,抬起脖颈,朝着天边啼叫一声。
“……胡说,”阿福完全不信它的说辞,“它是天族金凤,又怎么会是你一只妖兽的孩子?”
“我……”蚌妖停顿片刻,似乎是没想到阿福能认出天族金凤。
“不许撒谎,不然我这就杀了他!”阿福神情冷凝,仿佛煞神。
一道雷让他灵力恢复几分,他施展的法咒,能轻易让蚌内所有东西灰飞烟灭,蚌妖也瞧出,他是比大皇子还要厉害的人物,不敢再斗。见骗不住他,又见金凤被神器所伤,恐怕再拖下去,命不久矣,只好说了实话。
几十年前,它逃出中海无妄界,在东海南湾兴风作浪,不知吞吃了多少无辜生灵。
偶有一次,它到海面晒太阳,遇到了路过的天族中人,本来正想逮一个尝尝鲜,不料被一样东西砸中了,正欲发怒,却发现砸中自己的是一枚金色大蛋,上面生有粼粼凤纹。
蚌妖看出这是一只天族的神蛋,料定里头孕有神子,便悄悄将其放入自己柔软的肉舌中,将其孵化,养育。
竟真的让它养大了这只金羽凤凰,并且认它为母。
阿福没兴趣听它这段“含辛茹苦”的经历,皱着眉打断它,直接问道:“是你夹断了东海大皇子的龙尾?”
蚌妖一听这话,以为他是来寻仇的,哭诉道:“我不是有意为之……况且,大皇子之后不是也活蹦乱跳,失了龙尾,对他本也没什么……何必斤斤计较,反而是我……练了几万年的幻境哟……就这么残败了……可怜呜……”
“住嘴。”阿福沉声打断它,方才它说孤照失了龙尾依旧活蹦乱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凭它的一面之词难以断定,还是得找到些直接证据比较好。
正想着,阿福余光瞥见落在草地里的那枚金珠,一抬手吸到自己掌中:“这个可是大皇子遗物?”
“这个嘛……这个……”
见蚌妖吞吞吐吐,阿福朝虚空一摁,长念又刺入金凤几分。
金凤哀鸣不已,颓然倒下,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