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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恰!�
待他二人走后,百里越泽亦是化了原形。只见一身火红的华服,眉目俊朗,额间印着一撮火红的魔印。
单瞧外貌,这个妹夫我还是看得过眼的,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这仙魔殊途,天母的天规里写的清楚明白,他俩终是有缘无分。且让我会会,看看功夫如何。
我不发一言,用神识控制了今夕就与他开打。好在他亦不是一个花架子,闪身躲了几下,也幻了长剑与我正面相对。
一个小魔头我还不放在眼里,与他过了百十来回合,便探到了他的深浅。虽是不弱,但也抵不了我全力一战。
见他稍处了下风,我收剑。冷声道:“眼前无路早回头,我言尽于此,别再缠着灵儿了!”
再望他一眼,警告的意味颇重。遁去身形,回了天庭。
玉宸宫内,灵儿一见我就一把将我扯住,她心中焦急,却也只是唤我:“昕哥哥!”
我心中是有些生气的,没有表现出来,牵了她的手,领她坐下。言道:“他好好的,只是你二人不可再见面了!”
灵儿木了神情,没有答话。
枫朗黑着脸色,回了自己寝宫。
我再狠了狠心,道:“这个孩子亦不能留……”
灵儿惊恐摇头:“不!不!昕哥哥,这是我的孩子!”
我起身来回度步,看她这模样,心中烦躁得很:这都是些什么事?她是天父的女儿,在这世间,算我最最亲近之人;天母走前也郑重将她托付于我;我自己,也是不狠心伤害于她的……
半晌,我叹了口气,认命道:“我先送你回去,你莫急,容我想想。”
将灵儿送回居所,我又召了红鸾星到善法堂议事,我一脸的疲惫,也唬得她大气都不敢喘。
我道:“可有办法改九天仙女的姻缘红线?”
“无法!”停顿了片刻,红鸾星又道:“或许可以试试,成不成不好说……”
我用手撑了额头,当真头痛,有气无力的道:“你且去试试,将她与我连在一处。”
红鸾走后,枫朗来了,还是寒着一副臭脸。只是站在远处盯着我瞧,并不开口说话。我倒是有心想和他说一说灵犀之事,只是看他脸色,似不大想聊。
第二日,红鸾仙子又来禀告,他二人红线解不开,断了;我与灵儿倒是连上了,很虚。我挥手让她走了,静坐了片刻,去看望灵犀。
灵儿看起来很平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一手抚在自己腹部,不知在想什么。
我走近,在她跟前蹲下,努力和她扯了一个笑脸。想伸手抚摸一下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的,那里面有一个全新的小生命,却是用力的握了握拳,没有抬手。
“他该叫我舅舅。”
灵儿跟着也含了浅笑,答:“嗯!”
“你想保住他?”
她立马敛了笑意,抬眸瞧我,眼神里写满了希翼。轻轻的唤了我一句:“昕哥哥……”
我闭了眼睛长叹一口,起身。道:“也不是不可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这孩子,将来唤我父亲。”
灵儿瞪大了双眼望我,既像不可置信,又像被吓到了。
我在她身侧的另一把椅子坐了,仰头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她宫里的房梁出声:“别这么看我,灵儿,这是我所能想到了,最好的法子……”
过后,我俩许久都没有出声,她应该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了。我觉着气闷,又叹息一口,起身,没有去看她此刻的样子。道:“你再想想。”大步走开,想去外面透透气。
快到门口时,听她道:“昕哥哥,难为你了……”
我躇了一下,没有回头,走了。
刚出她宫门,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就有仙兵来禀,道南天门外来了人闹事,乌泱泱的一班人,倒也还算客气,没有硬闯。为首的一名红衣男子,点名道姓的言道要见我。
我立马黑了脸色,只道:“休要理会!”
恨不能出去砍了那不懂事的小子,我这厢灵儿的事还头大得很,不知该如何压下才好,他还要来添乱,也是不怕事大。
这事真要闹大了,大的、小的,我一个都保不住。
就这么晾了他两日,南天门聚的人倒是少了,只余得百里小子和他的一名近侍。哼,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倒要瞧瞧,他能耗多久。
可这小子当真冥顽得紧,日日于南天门喧哗不休,战书一封一封的往我书案上送。恨得我睚眦欲裂。
那时应是谷雨,我记得分外清楚,雨神大人刚刚递了册子,第五封战书也一同递到,我忍无可忍,怒发冲冠的领了枫朗出去应战。
这厮猖狂得很,在外叫嚷的言语不堪入耳,战书字字称大,当真我奈何不得他?若不是灵儿护着,那日我就该一剑劈了他。
南天门外,只有守卫几人、他魔道二人。
我与枫朗站定,我将手中的五封战书往前一丢,沉声道:“莫要欺人太甚!”
百里越泽尤不自知,嬉皮笑脸的对我道:“大舅子,终于肯出来见我了!我娘子呢?我来接她回家!”
我心中怒气又增了三分,按说活到我这个年岁了,不应该有这般的戾气,可因事关灵儿,我实在是急躁了些。警告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该上界来!”
百里小子亦是收了轻浮,还是那句:“我来寻我娘子。”
我幻了今夕,咬牙道:“那就打一场,就依你战书所言,生死不计!”我去了剑鞘,复又嘲讽道:“有本事了,再带走她。”
天父和我说,“孩子,莫要后悔”。可如今想来,我是悔的,当时若不是那么冲动,或许……
可我当时并不知道的,血气一上头,不管不顾了。
……
后来,后来灵儿没了。我的至亲,我的妹妹,没了……
临终前她犹在对我笑,唤我“昕哥哥”。
我怀抱着气绝的灵犀,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伴了我近两千年,初见时那黑亮的眸光、那杏色的长裙,那些音容笑貌盈盈在目。她,那么俏皮,秀丽……
第49章 后果
再后来,我将帝君的位置传给了枫朗,天书上至今还录着我的告罪书。我怀抱了灵犀起身,身心都是麻木不堪。
我将灵儿安置在了蓬莱的寒冰洞,取了一块千年寒冰为她凿了一副冰棺。她的嘴角还有血渍,我用拇指细细为她拭了,触手冰凉。我心想,她以前似骄阳一般,可以让整个天宫都变得温暖,如今躺在这冷冰冰的地方,会冷罢……
我不知枫朗是何时来的,是同我与灵儿一道,还是收拾了一下天界的烂摊子,我也无心再管。
是他将我唤醒的,他说,我只是望着灵儿冰棺发呆,已经足足过了五日,有时连眨眼也会忘记,他怕我会魔障。
我和他道了谢,言道无妨。出了蓬莱,我当真有些累了,却也径直去了司命宫里。枫朗一直跟着,瞧着脸色,亦不太好。
这些事还没完!这仙界倒是可以托给枫朗,可那个孩子,灵犀的唯一骨肉,我不能不管。
司命见着我,躬身行礼,张了张嘴,却是没寻着一个像样的称呼来唤我,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我也不以为意,这人我知之甚深。是天父走后新晋的天官,由我度化,大抵也可算是我一手把他扶到了如今的位置。对我,他多少怀了几分敬畏和感恩。
我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要他在凡人册找一下百里孽这人。他应下,立马开始动手。可找这孩子,却是费了不少功夫。
他先发动宫内所有人员,查出了所有唤作百里孽的人,又按着生辰、籍贯筛选下去,没有一个符合的。复又重新来过,九州内所有六岁的孩子,只要是父母不详的,统统都翻查了一遍。
我痴愣的坐在他宫里看别人进进出出的忙碌,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枫朗劝了我回去休息,我知道,这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同他一道回了玉宸宫。
回宫后,我也无事好做,寻了一处坐着,继续发呆。枫朗只在我一旁坐了,不再言语。
傍晚,司命那边来了消息,找不到!或许没有记录在册;或许,已经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