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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浦亦扬面前,客气地伸出右手:“浦先生是吧?”
浦亦扬一脸莫名,不知这副总特意过来跟他这个一文不名的小助研打招呼有何用意,只得伸手与他握了那么一握。
吴铮面上浮笑:“听闻浦先生年纪轻轻,专业造诣颇深,还望此次多多指教。”
浦亦扬笑得尴尬,心想大意了,没想到常远为他吹牛竟吹得如此卖力,连FREE的高层都能接上头,嘴上还只能谦虚几句,真心实意地恭维了下FREE的游戏,也说了句“合作愉快”。
吴铮竟像是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浦先生也玩FREE的游戏吗?”
浦亦扬忙道:“玩了不少。”
吴铮又道:“不知浦先生对脑机接口技术了解多少?”
浦亦扬一愣,眯了下眼,挠着脑袋笑起来:“吴总,我是学数学的,算算效率还可以,要说技术,您得问我们人工智能系的同学啊。是吧,黄师兄?”
他一伸手,搭住旁边平刘海兄弟的肩膀,把人推到吴铮面前。
平刘海对大佬瞩目很是振奋,当即接过话头,开始滔滔不绝。
吴铮微笑倾听,显得耐心不减,只是一双镜片后的黑沉沉的眼,还是时不时扫向浦亦扬。
浦亦扬给看得心里长了一层苔藓,缩起脖子摆摆手,准备脚底抹油。
谁知刚到门口,就给人迎面一撞。
那家伙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插着兜,挑眉斜眼,怎么看怎么眼熟。
浦亦扬眼前一黑。
向泓穿得比昨天还像黑老大,黑衬衫黑西裤黑皮鞋,长发扎了起来,左侧一颗银钻耳钉,光芒锋锐款式风骚,明白写着老子有钱。他擦着浦亦扬肩膀走进屋,往会议桌前一坐,两条长腿径直架上了桌。
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还在口若悬河的平刘海都给这霸道做派镇住了,咽下口水小声问:“他,他是谁?”
吴铮也看到了人,摇摇头,语气颇为无奈:“小泓……”
向泓冷冷翻了下眼皮,没看吴铮,还是盯着浦亦扬,嘴上说:“吴叔,我是谁,怎么不跟人介绍介绍?”
这时会议室外脚步匆匆,有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姑娘探头进来:“吴吴吴总,向总他非要……”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已经坐着的向泓,吓得面无人色,再发不出一个字。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其中一个,正是昨天接花那位,看到浦亦扬还狠狠剜了他一眼。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吴铮表情仍挺自然,对浦亦扬等人致歉般笑了笑,朝着向泓一伸手,介绍道:“诸位,这是我们FREE的总裁,向泓,向先生。”
浦亦扬额角一跳。
呜呼哀哉……
这个昨天还在缠着丁苗苗不放的黑二代,居然是,FREE的总裁?
他昨天和今天出门的时候,一定都没看黄历。
那厢平刘海已瞧出气氛不对,打声招呼,作势撤退。
浦亦扬夹紧尾巴,正待跟上,就瞧见对面那位向总朝他抬了抬下巴:“你,留下。”
第五章
会议室里已无旁人,浦亦扬只得听话转身,低眉垂眼,正是最常用的乖顺表情。
无奈向泓不是常远,不吃这一套,抬起眼来,自下而上都生生看出了几分睥睨:“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浦亦扬一咧嘴:“缘分。”
向泓伸出一只手,又白又长的食指在桌上轻扣了扣。
静候着的一人接口,以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念道:“浦亦扬,二十五岁,本地人,江城大学应用数学专业硕士,为人懒散,目前待业。”
待业?浦亦扬眨眨眼,江城大学的研究助理工作起码能供他温饱自足,不过转念一想,在面前这位眼里,他可不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无业游民,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方的鄙视。
再看那说话的人,长相斯文,戴着无框眼镜,一副正经人的好模样,不知怎么就成了面前这种人的跟班小弟,可惜啊可惜。
对面的向大老板哪想得到他还有功夫可惜别人,一皱鼻子,看他就像看垃圾堆里的废品:“浦亦扬是吧?爹死了娘残废,自己还没工作,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和我比?”
那六个字一出,浦亦扬就跟一条冬眠的蛇给人踩到了尾巴,脊梁骨一跳,软绵绵的脖子都掰直了。
抬抬眼皮,一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地出口:“不知向总输给我这样的人,又是什么滋味?”
他的语气依旧温吞,可就是因为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温吞,让这句问话更显十足讥讽。
蛇打七寸,一针见血。
向泓白净的脸上浮起一层血色,刷地站起来,咬牙道:“我会输给你?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浦亦扬心中已知要糟,他早就有心灭火,让这位大佬公子哥拿他出出气,实在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利,出言挑衅,让火势蔓延。
然而既答应了丁苗苗,自己就不能中途反悔,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向泓一声冷笑:“可有些事,我想做就能做。”
他的食指与中指当着浦亦扬的面轻轻一捻,活像碾死了一只不存在的蚂蚁。
浦亦扬心中一喜,面上挤出几分忧虑,道:“向总是想把我踢出项目?”
向泓道:“我当然可以这么做……”说着看他一眼,像是瞧出了什么名堂,话头又蓦地一转,“只不过,我为何要这么做?”
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忽然就盈满了愉悦。
浦亦扬脊背一寒,感觉自己再次失策,好像一步跨入了陷阱。
果然,向泓又勾了勾嘴角,学着几分钟前吴铮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浦先生,等你多多指教。”
话里让他多多指教,实际自是对方对他不吝赐教。
向老板开了金口,要浦亦扬留下讨论问题,FREE的人自然配合,给浦亦扬单独辟了一间办公室。说要讨论的人回了办公室就迟迟不出现,浦亦扬坐等右等,过了无所事事的半小时,实在按耐不住,踱到门口。
门外守着两个黑衣大汉,浦亦扬暗想自己莫不是这就给关了起来?又觉得堂堂FREE,好歹是世界知名大企业,即便自家总裁一身黑帮做派,也不至于做出要把情敌软禁在自家办公楼里之事。
悬在半空的脚终是踏出了一步,守门男子转了个身,倒是没有拔枪相对。浦亦扬松了口气,轻轻一咳,客气问道:“你们向总呢?”
一男子道:“向总在开会,请浦先生再等等。”
浦亦扬的脚只得缩了回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已无聊得东倒西歪,这时见有一窈窕美人款款走来,与守门男子轻声耳语了番。
“浦先生,向总请您过去。”女子朝他微微一笑。
浦亦扬精神一振,揉了把脸,跟着女子走到隔壁。
门内之人没有出声,他便只好继续等着,这一等又是足足四十分钟。
浦亦扬一阵苦笑,心道站着还不如坐着,这向总分明就是想折腾人。
眼看双腿越来越麻,脑袋越垂越低,那扇紧闭着的门终于打开。
原来屋子里不止向泓一个。
这间会议室比方才那间还大了许多,除了居于上首的向老板,长桌边还坐了一圈人,甚至还有几位是全息投影。
“向总,这是谁?”一名年过五十的西装男子好奇问道。
所有人似乎都对浦亦扬的突然出现感到奇怪。
向泓坐姿没比方才好看多少,不耐烦地瞥了浦亦扬一眼:“你不是说要找我说研究计划?傻站着干啥,说呗。”
浦亦扬没有料到,那人竟真的要听他的研究计划,而且还找了这么多公司高管一起听。
此刻已无退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找了几句能想起来的说了说。
向泓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点着面前资料,等浦亦扬说完,扔下二字:“垃圾。”
全场安静。
饶是浦亦扬脸皮再厚,也觉出了几分尴尬,只得说:“我会回去改的。”
向泓冷冷道:“垃圾就是垃圾,再怎么改都是垃圾。”
浦亦扬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那一声声垃圾,说得不是他的研究计划,而是他自己。
“喂,你是不是在想,我懂什么,凭什么说你的案子垃圾?”向泓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看穿了浦亦扬的想法,“我说,你了解过我们公司现在用的映射算法么?你要是了解过,怎么会提出那种垃圾到不能再垃圾,我们上个版本就用过的蠢方案?”
浦亦扬一愣。
现有算法他在卢宇星给他的资料里瞥见过,只是上午心神恍惚,没仔细看下去。
没想到这黑道大哥似的总裁竟然对自家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