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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特无声的凝视着她,这次金色的眼睛里是真的带着担忧。
第17章
不过很显然,宴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前的水很难说是什么颜色,不浑浊,但是他闹出的气泡太多了,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清,脑海里只有这到底怎么回事的震惊感。
不过他身上的仪器里面很明显就有给他提供呼吸的,这种用肚脐换气的感觉十分新鲜,宴池适应了好一会,才勉强习惯,随后他想看看外面,却感觉自己越来越困——水里还有药?
宴池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机甲驾驶员的进阶之路都这么折腾,他的手在培养皿冰冷的玻璃上用力抓挠,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也无法和外面的人沟通,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待多久,只能勉强靠着超出常人的视力看见艾尔维特和明光宫在交谈,叶赛尔的眼神……非常惆怅。
然后他就真的撑不住了,慢慢的,很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宴池发现自己还没有从培养皿里出来,但是原本大概七八分满的液体,已经只剩一点了。再看外面,艾尔维特和明光宫都不见了,只有叶赛尔和几个研究员还在坚守。
宴池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虽然他得到两大元帅的注意和关心完全是由于自己的特殊性,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触,但是总是被围绕跟随的人突然被放在这里孤零零的睡着,总忍不住觉得不太公平,想哼。
叶赛尔注意到他醒了,因为仪表发出报告声了,于是走过来释放宴池。宴池光溜溜的从里面出来,一时之间居然忘记遮住叽叽表达羞涩,而是费力的用湿漉漉的脚在光滑的地面上保持平衡,勉强站稳之后想说话,噗的一声吐出了一根水柱。
显然,宴池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样。
叶赛尔解释:“是会这样的,因为你睡着了,所以喝了点水。”
宴池呸呸两声吐干净嘴里的水,还是不可置信:“我喝了自己的洗澡水?!”
叶赛尔好像这才发现这个角度,恍然大悟:“对啊!”
宴池:“……”
随后,宴池就又被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叶赛尔好像确实很喜欢给他洗澡,每次都很开心的指挥他转来转去,只是伪装的比较好。
不过显然,叶赛尔不是觊觎他的肉体,她单纯就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宴池无法反抗,默默腹诽,漱口之后擦干净,又穿上袍子被带进之前去过的那个分为两部分的实验室,然后又上了机器。
宴池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可惜声音很含糊:“他们呢?”
叶赛尔十分忙碌,两手同时操作七八个显示屏,同时回答他的问题,用一个问句:“你是说两位元帅?”
宴池被一个研究员翻开眼皮用光照射瞳孔,同时嗯了一声,想表现出并不在乎的态度。
叶赛尔倒是真的不在乎:“好像是有事,所以就先走了,他们本来想等着看你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那还能是什么样子,皮肤都泡皱了,耳朵有点太敏感了,感觉老是有风灌进去,除此之外宴池觉得自己和进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宴池就没再说话了。他感觉还是有点头重脚轻,可能是在水里泡太久了,再次掌握平衡比较难,也有可能是安眠成分的药效还没彻底消退,总之他觉得自己的神智仍然不够清楚。
不知道躺了多久,宴池终于被放下了。
因为本来是艾尔维特带他来去,现在艾尔维特走了,叶赛尔就破例送他回去。
她是项目主管人,工作时间比较弹性,就算翘班或者早退,也不算太严重的问题。宴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忘记了究竟是怎么上的叶赛尔的车,又是怎么回到家,反正一睁眼就到了。副官不在,艾尔维特也不在,平时经常有人影进出的裙楼看上去像是沉睡的怪兽,甚至都有点陌生了。
叶赛尔停在门口看着宴池:“你自己没问题吧?”
宴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问这个,坚定的点头:“没问题啊。”
想了想补充:“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困了,我该去睡觉了。”
叶赛尔这时候倒异常的温柔:“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说,我想艾尔维特也快回来了。”
宴池懵懵懂懂,答应一声就下了车。
叶赛尔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去,过了片刻,二楼有一线灯光透出来,这才吁了口气,掉头回科学院。
她知道前路茫茫,但就算是摸黑,就算是受伤,就算是流血断头,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宴池起先不知道为什么叶赛尔多说了那么一句话,回房之后不小心看到镜子才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好像有些变化。
昏沉大脑被吓出一个激灵,宴池凑近去看。他眉骨高,因此眼睛也深,于是只能费力的自己翻起眼皮观察,最后确定,果然是整个瞳仁都变大了。
宴池不是那种服从命令到了自己身上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心无旁骛的人,不过他也实在不知道,这种看起来显然具有危险性的操作到底在做什么。
他从前的眼睛矫情一点说黑白分明,顾盼生辉,现在却莫名觉得有些恐怖,不太像是人的眼神,黑色从边缘溢出,蔓延在眼白上,形成一圈奇特的色晕,不是瞳仁那样纯黑,变成了蓝色。
宴池有些怕。
他是知道有些药物可以扩散瞳孔,有些药物可以改变瞳色,不过应该都不是这个样子,看来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就和叶赛尔在他身上进行的改造有关了。
宴池其实不想揣测,因为无论他怎么想都挺可怕,但是也完全控制不住。
死神从床头探出身:“哟,回来了。”
宴池严肃端庄的扭头把脸凑上去让他看:“你看。”
死神很认真的看了:“嗯,像狗。”
宴池当场炸毛:“你才是狗!”
死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再重复一遍:“真的像狗。”
宴池坚持不信:“不可能,我睡了。”
死神觉得很稀奇:“今天不看书吗?”
宴池揭被子的手顿住了:“你偷看我看书?!”
要是平时这也就算了,他是知道在机甲库闷了多少年的死神其实非常喜欢外面的世界的,可是最近他看的都是些《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致我们每一个下雪的清晨》之类的,被死神看见可就太羞耻了!
死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相当理直气壮:“很好看啊,我喜欢。”
宴池真的怀疑他和前任驾驶员搞过人机恋。虽然这在伦理上不算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确实惊世骇俗,而死神居然喜欢看这种书,也让宴池对他的认识有了新的改变。
他的人格确实是个不怎么着调的年轻男人。
兴许是宴池没有见过太多机甲的人格的缘故,他以为都是红龙那样,职能很清晰,人格也不怎么接近人类的,遇到死神才意识到自己错了。红龙那样完全可能是因为要配合艾尔维特。死神就很活泼灵敏,甚至还知道喜欢不喜欢。
不知道明光宫的机甲又是什么样子的,可能也是像驾驶员吧。
死神不说话了,宴池就觉得自己已经困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变的怪异的眼睛,感觉灌了水的耳朵,都不怎么重要了,爬上床就睡了。
死神像一盏灯,飘在他头顶,俯视着他几乎是立刻就进入梦乡,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宴池忘了吃饭。
他是饿醒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没吃什么东西,捂着肚子想爬起床,却意外的咣咚一声掉下去了,躺在地板上还没反应过来。
这不正常,一般情况下他就算是饿到腿软,也绝对不会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摔下来。
脸上湿湿黏黏的,宴池无力的喘息着,抬手一抹,这才嗅到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他心里一凉,抓着床沿爬起来,叫死神开灯。
死神宁静的浮在墙边,看他进盥洗室照镜子,默默跟了上去。
宴池这辈子也没有料到,自己能亲眼看见这张脸上七窍流血,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浓郁的血腥味萦绕着逐渐苏醒的感官,又腥又咸又热,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他看到死神的眼睛,感觉到他出奇的安静,就明白死神应该也是知情者之一。
毕竟当初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死神就已经收到了他的所有资料,为接驳做准备了。
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
宴池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他头晕,天旋地转的同时,也觉得异常虚弱。对一个自幼就严加训练的职业军人来说,虚弱感是非常少有的体验,现在大放送了。
顶着这么一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