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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嘉禾继续笑着说:“对极,妾身与国师都觉得,此人,不配与楚王一样姓林。”
“可笑我们先前还以为,像楚王这般的英雄人物必是出自书香门第。”
“妾身还眼巴巴地出了宫来瞧瞧楚王的哥哥是个什么样子。”
“甚至还想看一出兄弟团聚的喜剧!原来我们想差了,楚王与宰相无有关系。”
“自战场一别已久,今日得见楚王真身,妾身果真觉得呀。”
她放声大笑:“宰相后人不配姓林,不配——”
“活于这世上!”
“国师与妾身就替楚王除了这侮辱林姓的一家子如何!”
“哈哈林家灭门!”
“楚王可知是何罪?”
她模仿着帝王的语气,惟妙惟肖:
“前宰相林姓氏族勾结楚王,行叛逆谋反之罪,按大临律例,全族皆斩!”
“你怎么和林家没有关系!百姓皆见林家嫡子往你这算命,要投你麾下!”
“楚王啊,王都在国师一手掌控之下,你辅一踏进王都国师便已知晓!”
“原本妾身还在想国师为何不速速将你拿下,原来国师早有谋断要让天下文人恨你!”
“你既真的敢来王都,那这里便是你的陨落之地!”
萧嘉禾虽然好听但透着浓浓怨气的尖锐嗓音散去。
四周烟尘消散,真人禁制也被撤去。
但此是王城境内,一切禁制除了天师以上,全都打了个折扣。
百姓躲得远远的,其他东西没听见,却是知道了这里提着剑站着的人便是最近声名大振的楚王。
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
林行韬往百姓脸上一扫,便知王都的百姓并不像东陵那样无惧,自然也不会拥护他。
他没有在百姓面前演说一番的打算,他只是算了算时间,说:“卜算子出世,只算七日之卦,本有八卦,最后一卦当留于自身,诸位请回吧。”
他笑着吩咐卫信和卜果子收摊。
国师所约下的洽谈时间就在后天了。
正好是过节的第二天。
“所以国师知道我们一直在这摆摊算命?”卜果子匆匆收摊,焦急而问。
“他知道,我也知道。”林行韬笑着说,“一踏进王都我便知道自己被国师注视到了。”
“那你还摆摊算命!”卜果子不解。
林行韬看了看长林山的方向,说:“我现在倒有些懂国师了。”
他向前走去,身上的道袍从头至尾变化成锦衣华服。
夕阳的光辉缓缓降落,他靴上的玉佩轻轻撞击着,如同一首响在大街小巷的歌曲。
“国师既然说他要与各路叛军洽谈,又岂会食言杀我一个算命术士?”
“况且。”他几步跨过半个王都,“他也想知道我给人算命能算出什么吧。”
“国师有分身能做局外之人,我也能有啊。”
“殊途同归。”
归于何方?
仙人。
“萧嘉禾以为国师灭林家是想让天下众多宰相门生恨楚王——他们不敢怨国师。”
但林行韬知道,国师那样做,其实是不让林行韬重现假借他人身份的骚操作。
在卿卿正式被天下承认后,林行韬便不可能再欺骗天,只有恢复本姓!
以往他教给卜果子的甩锅给国师的方法有用,但那是没有真九皇子的情况下。
等九皇子的身份归于一人,林行韬立于皇子身份之上的王位便不稳,他所能做的,是再借其他身份稳住王位。
比如宰相后人。
他本就姓林,林家恰恰好与国师有怨,又是天星降世的后人这种拿得出手的身份——甚至不输皇子身份!
国师代大临强行褫夺自古以来的宰相位,天下本就欠宰相一个交代。
林行韬称自己是宰相后人保住皇位的话,水到渠成。
现在国师雷厉风行,直接斩断了林行韬以后借着宰相后人活动的可能性。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真的不可能是宰相后人?不然他天意有亏,我就能趁势召文曲星直接领着天下学子反叛。”
“可能他也是算出来的?”卜果子赶上来说。
林行韬一怔,立于街口。
他在想:皇子能诛国师,是正统,实际上谈不上造反,因此他步步顺利,神明也乐于助他。
而就算他用宰相后人的身份诛国师,其实和其他叛军是一样的,是真正的叛逆,是外敌。在大临国运未消的情况下,就算能以力破之,却也犹如他之前所说——外敌,国师可轻易除之。
就像国师除去林家一般,上天只当林家罪有应得,天可有降罪于国师?国师就等着林家表现出反意呢。
所以,除了皇子,还有什么身份是诛国师而从内的?
“噼里啪啦!”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林行韬的思索。
原来明天就要过节了。
属于这个世界的烟花爆竹啪啪燃放。
街上人流如织,有表演武术的队伍喜气洋洋地招呼,有卖面具的小贩笑嘻嘻地表演着变着脸。
“师弟你要去哪啊!”卜果子问迈步走进人群里的林行韬。
林行韬买下一个面具往自己脸上一戴,说:
“和一个姓林的来一场浪漫的偶遇!”
作者有话要说: 姓林的——没错是我三黑道人哒!
第50章 气运命格(四七)
林行韬奇异地听见了卿卿的声音。
她想见他; 在这个国师紧盯、时局紧张的时刻。
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林行韬戴上了面具。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白色面具,没有金边; 没有装饰; 许是没有什么装比的功能的。
倒是凉凉的; 贴着脸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去磨蹭它。
而透过面具的缝看人; 世界也仿佛是一条缝了。
晚霞拉成一片迷离的幽辉,隐没了世界,只有眼角有一点清晰的光。
林行韬透过这一点余光打量着迎来节日的王都。
街上也是有舞狮队的。
随着喧闹的锣鼓声; 他们几乎跳跃成一团明亮的火焰。
“咚咚咚!”
是武者踩在木桩上的脚步声,他们虽不是星辰应命; 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就是百姓眼中闪耀的星。
而众星捧月处; 林行韬看到了一名身高不足一米、提着灯笼飘在空中的小老头。
“土地神?灶神?还是节日专有的神祇?”
这名神祇看了眼林行韬,但他的目光同样温柔地照在其他人身上。
他提起了手里的小灯笼。
唰——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 街边提前挂起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红光一直延展到远方; 远远看去,如蛇似龙。
人一靠近灯笼; 甚至能察觉指尖骤然起来的暖意。
这样的节日的晚上; 定不会有人因寒冷而死。
百姓看不见的金色气将他们围绕; 飘荡成飘摇的乐音。
“将尽夜啊,天上送暖,天下收喜!”
“庆庆庆!”
“天地之间,岂无神明与人同乐哉!”
神祇唱着歌,朝林行韬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舞狮队刚好抛出绣球; 引来了百姓的争抢。
一个灵活的身影窜过林行韬身边,稚童欢呼雀跃:“我抢到了!”
于是无数道身影也笑着从林行韬身边挤过。
欢悦的潮水一涌而过,留下得意的舞狮队。
舞狮队有人看到站在原地与众不同的林行韬,稍稍打量了一下,笑问道:“公子不去争抢吗,那里头可有些说不定公子都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旁边有人打他:“说什么呢,公子什么没见过。”
林行韬看着那另外一人的赔笑,摇摇头,说:“我不与民争。”
百姓争的是这节日里简简单单的一份快乐,但他要争的,是这天下的,长长久久的快乐。
他往前走,在这追逐着看热闹的人群里几乎算是逆流而上了。
猛然间他听见身后舞狮队有人说:
“祝公子得其乐!”
林行韬没有回头,他的眼前晃过了女子头上插着的金翅。
人越来越多了。
不论是悄悄擦着林行韬肩膀走过的少女,还是欢呼雀跃从身侧跑过的稚童,都构成了节日里难以令人忘记的景象。
最令人难忘的,却是笑着一同游玩的一家人。
在这样的节日里,孤身在外的人或许一定要想家的。
林行韬想到那一天他与妈妈一起回家。
他们经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花园。
——他走过亮着灯光的街道。
他们经过许多闪亮豪华的汽车。
——他走过在香路上慢行的宝马雕车。
他们经过言笑晏晏参加宴会的先生小姐。
——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佳丽美艳之貌的千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