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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此人定是当今太后。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阿珏起来。”说着陡然发怒,对着柳瞿道,“你给哀家跪下!”
柳瞿不知道太后这是怎么了,依言只好跪下。
“说,你都干了什么?”太后收了火气,咬牙说道。
柳瞿倒真开始回想,最近对这位大佛好吃好喝供着,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想起来了没?”
“还请……母后明示。”
“好……好啊。”太后拿起桌边的一盏凉茶降降火,“那哀家一件一件说,你给我听着,好好想想。每次一下朝就跑到后宫里去的是不是你!”
“是……”柳瞿心虚承认,又忙道,“这事婉妃和虞大人已经批评过朕了,朕现在已经改了。”
“呵。”太后冷笑,“一口一个朕叫得倒是挺欢,你看看你做的哪里有像一个皇帝的样子!哀家再问你,私自把西北的粮款减少到平常的一半都没有的是不是你!”
柳瞿一惊,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柳珏,柳珏却也是皱眉,倒一言不发。
“你少给我看阿珏,他可不会跑来跟我告状。”太后越想越气,猛的往桌子上一拍,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
柳瞿阴沉着脸不答,显然已经默认。
“你……好啊,当了皇帝就觉得自己顶天了是不是!就想着要对你皇叔下手了是不是!”
柳珏上前拍着太后的后背顺气:“皇嫂莫气。”
太后拍了拍柳珏的手,接着朝柳瞿凌厉地道:“最后哀家问你,想用户部尚书的小女来制约阿珏的人是不是你!”
柳瞿闻言冷声道:“母后在朕身边安插了人?”
“难不成由着你翻天对你皇叔下手?柳瞿啊柳瞿,你太令哀家失望了,将士的性命岂是由你这么胡闹的,他们出事了我看你皇位还坐不坐得稳!”
柳瞿也不装了:“朕当然知道皇叔一定有能力解决,朕也派人盯着,一有问题朕会立刻拨粮食下来,所以朕才敢这么干,只不过是想让他乖乖交出兵权而已,倒时自不会为难。”
柳珏头疼地揉脑袋:这个皇侄子啊……
这下太后被气得不轻,拿着茶杯往地上一摔:“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来!阿珏要真看上你那位子早该反了,你又能拿他怎样!从□□推翻前朝到现在百年都不到,边境你以为有多稳固!亏阿珏还给你守着西北,你呢?你干了些什么,尽给他使绊子拖后腿。先帝为什么那么放心的把兵权交给阿珏,就是放心他,放心他能帮你稳着边境!你又在干什么,你这是逼着阿珏造反啊!”
“是!朕没用!朕什么都不如皇叔!”被太后一阵骂后柳瞿的情绪也有些失控,“所以朕才怕!皇叔现在没有异心,那以后呢?以后皇叔要是想造反了你让我怎么办!对!我白眼狼,你后悔生我了?指不定我还不是你亲生的,那么多年也只生了我一个,当初后宫争斗地厉害,说不定我是随便哪个妃子生的然后你把我抱来……”
“啪”的一声重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柳瞿不可置信地看向柳珏,脸上火辣辣地疼。
柳珏收回手,眼神阴沉:“嘴巴放干净一点。”
接着柳珏一撩衣摆跪在柳瞿后头:“还请皇嫂息怒,皇上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多磨练几年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往后没有皇上召见,我绝不踏入京城半步。”
太后眼中流出两行清泪:“阿珏……你这又是何苦……”
柳珏挺直了脊梁:“还请太后皇上成全。”
“不用,有空皇叔就多回来看看吧。”柳瞿率先开口,眼眶有些泛红,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也请母后恕罪,是我出言不逊。”
刚刚柳珏的所作所为让柳瞿有些恍惚,皇叔总是这样,每次都让着他。
闯祸了帮他第一个求情的总是皇叔,有好吃的总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分给他一点;被罚跪了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点心或几颗糖,被其他几个兄弟欺负了皇叔总会帮他去报仇把对方整一顿。
是啊,小时候不是最黏皇叔了吗。总是跟在皇叔和苏承洪屁股后面,爬树,掏鸟窝,滚一身泥或是把夫子气得七窍生烟。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皇叔……我……”
柳珏叹气,上前抱住他,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没事。”
跟他较什么劲呢,说到底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熊孩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世态炎凉,处事自是要比其他同龄人欠妥。别的没搞出什么,尽是出心眼了。
还好这小子就是欠骂欠打,骂一顿打一顿就老实了。
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再历练几年,难保会有出息。
“行了,都当皇上的人了还哭,传出去丢死人。”
柳瞿自从当皇帝以来,被群臣搞出来的憋屈,被一本本奏折堆出来的烦躁,对柳珏和太后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这一哭便没了收拾。
太后看着这两人,不由会心一笑,这事情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啊。
柳珏放开他,就像十几年前一样,跟个老大似的道:“既然当了皇帝那就好好当,言官说的话虽说不一定都对,但该听的还是要听。”
“嗯。”
“西北我来守,你就负责给百姓一个安稳富强的国家,下次我回来别再让我看到你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嗯嗯。”
“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
“刚刚对皇嫂出言不逊,去给我罚跪一个时辰。”
“好。”
太后笑着摇头:“你们两个孩子啊……”
事后柳瞿边揉着麻了的腿边纳闷,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乖,后来转念一想,或许是十多年前养成的习惯,还没戒掉吧,其实自己心中一直还是很听这个皇叔的话的。
天黑之时柳珏去了苏府,苏承洪听柳珏讲了事情经过后差点惊掉了下巴:“我类个娘亲,你还真敢对熊孩子皇帝动手啊。”
柳珏眼皮子一掀:“怎样?小时候又不是没打过他。”
苏承洪望天:他好像小时候骂过熊孩子皇帝“白痴一个”。
“不管怎样,总算是了了一桩事。”
“来来来。”苏承洪递了一坛子酒给他,“明天就走了,兄弟陪你喝一晚,不醉不归,算是为你饯行。”
柳珏接过酒坛子,和苏承洪对碰一下,仰头便灌。
后半夜两人周围都是空了的酒坛,苏承洪醉的不省人事,被他媳妇拖了回去。柳珏倒是看上去清醒地很,还跟他们辞行,打发了轿夫打算自己走回去。
冬天后半夜的冷风吹来冻得柳珏一哆嗦,眯着眼睛往回走。即使酒量再好也架不住喝那么多,柳珏其实也已经有些醉意。
眼前恍惚飘过一个人影,柳珏突然停下了脚步:“灼华?”
再猛地甩了几下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仔细一看,空荡荡的大街上什么也没有。
“自己怎么老是想着他。”柳珏一边嘟囔着一边往王府走。
巷子拐角处的一个身穿白袍的美男子朝柳珏走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即了然地笑笑。其肩膀上的大蜘蛛非常郁闷:大半夜的不睡觉出门买馄饨,简直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灼华:我还是没有出场
作者:你们见两面就够了
柳珏:……(默默举起□□)
☆、桃花(十一)
第二天临近午时,柳珏便带着一队人出发。
柳瞿站在城墙头目送着柳珏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笑了笑转身离开:“王公公回去了,这里风大。”
“哎。”
王公公不知道咋回事,总觉得皇上今儿个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
桃花山上,灼华正边弹着曲子边在考虑见到柳珏后该说些什么,事实上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一整天,但连个屁都没思考出来。
一曲终了,灼华把头偏向一边,笑问:“如何?”
“曲子很好听,但是我对音律不甚了解。”不远处一个白袍男子正靠在树上笑道。
灼华垂眸:“当初他也是这么说。”接着掩去眼中的落寞,嘴角带着浅笑,“不知道长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冯言笑吟吟地道:“柳珏已动身回西北,不去追?”
灼华的脸猛然一僵,片刻后便闪身追了出去。
冯言抬头道:“你不拦着?”
“我拦着有什么用,心都跟那兔崽子跑了,而且连你也帮着他,拦得住吗?”山妖略带怨念的声音响起,“要是我儿子以后认清了,明白了,喜欢上女人了那该咋办?”
“别小看人五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