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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培安到这里也是熟门熟客,才进了前院,就有博士通知那假母鸨儿迎了出来。
傅培安懒得与她多纠缠,开门见山道:“陈县令今天还是在老位置?”
假母鸨儿干笑一声:“陈县令照旧在二楼的老位置,今日点了桃红作陪,刚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一下,桃红还正在唱曲呢。”
傅培安从怀中摸出一吊钱:“我自己去寻他,不用带路了。”说完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梯,朝中廊一间房走去。
宁楚仪满脸通红,垂着脸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天色将旱拇蠛斓屏脊伊似鹄矗嵌寺闹巯闫浠蛴幸世擞锎攵本降盟薏坏昧⒖萄诙肴ァ�
可惜傅培安不给他那个机会,他大摇大摆寻到一间房前,伸手一推,房门便开了,里面正在唱曲的清秀女子停下手中琵琶,施施然站起来福了个礼。
正在喝酒的陈庆炎抬首看来,脸上分毫没有被打搅兴致的怒意,反是满目惊喜:“赔安总算是来了,好得很,好得很。”
傅培安冷笑一声:“怎么喝酒唱曲也不叫上某,陈县令未免与某生分了。”
宁楚仪尴尬抱拳,立在堂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县令看着傅培安满脸笑嘻嘻:“赔安想来自来,谁又能拦得住你。只是,”他瞟了脸上红欲滴血的宁楚仪,“你来就是,为何硬拉着宁公人一起来?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年轻人脸皮薄,哪里像你我两个老东西,都是风月场的老手。”
宁楚仪顿时更是尴尬,这是摆明了嫌他碍事,他是识相之人,顿时揖了一礼,便要告辞而去。
正要出门,他眼角一瞥,见到对面的回廊上,县丞王之礼正躬身弯腰,看样子在引人上楼。
这下子好了,还缺两位县尉与两位录事、佐使,这整个县衙的人就都到齐了。
宁楚仪心想,这样对面碰上实在尴尬,听说县丞大人的娘子是位醋娘子,对县丞管教甚严,县丞好几次想纳妾,都被她强行管了下去,平日里这县丞是绝少来这康宁坊的,没想到今日竟然也来了。不如还是暂且回避一下,等县丞走了再离去吧。
陈庆炎却是迅速拉了宁楚仪闪身进门,嘴上嘱咐桃红道:“你且下去吧,我与傅主簿有要事相商,要人伺候的时候自然会叫你。遇见县丞莫要多嘴,快快去吧。”
桃红福了一礼,抱着琵琶出了去。
宁楚仪一脸摸不着头脑,却见陈庆炎对两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顺便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傅培安也一脸正色,三人静悄悄立在黑暗中,听着王之礼引着什么人进了旁边的房间。关门声一响,陈庆炎立刻招呼二人跟他翻窗出去,伏到了屋檐之上。
陈庆炎是武将出身,有一身俊俏的好功夫,宁楚仪对此丝毫没有意外,没想到看着秀气文雅的傅培安竟也有一身高明的轻身功夫,让他很是吃了一惊。
三人伏在屋顶上,陈庆炎倒挂金燕,伸手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屋内的谈话声丝丝缕缕传入耳中。
宁楚仪还未来得及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王之礼扑通一声跪下,恭敬无比道:“下官上洛县丞王之礼拜见魏王殿下。”
一道醇厚声音道:“王县丞不必多礼,起来吧。”
魏王殿下这几个字一入耳,三个人立刻面面相觑,魏王?这世间还有几个魏王?难道竟然真的是那名据称宠冠诸王的魏王李泰?
尽管上洛只是个小地方,宁楚仪也是听过这个魏王的名号的。时天下太平,众人茶余饭饱之余,私下也爱八卦长安富贵人家趣事,天子贵胄也免不了被人议论一番。这魏王大名,如雷贯耳,他虽不跟传,然他人总是讲,免不了要听入耳中。
当朝圣上,天可汗李世民,一共有子十四人,诸王中有三人………………当朝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以及晋王李治,皆是文德皇后长孙氏所生,当朝天子与文德皇后伉俪情深,爱屋及乌,对这三子自是另眼相看,青睐有加。
这李泰乃是圣上第四子,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好士爱文学,工草隶,集书万卷。当朝天子对他宠爱有加,准其就府别置文学馆,任自引召学士。据传曾多次因为宠禄过盛遭众臣进谏。
据传这李泰一出生就被高祖李渊册封为宜都王,两岁进封卫王,被授予上柱国。九岁改封越王,督十六州军事扬州刺史,督越、婺、泉、建、台、括六州,不仅不之官,封地更多达二十二州,同时受封的皇子李恪只有八州,由此可见荣宠之甚。
还据传这魏王腰腹洪大,圣上心疼他上朝参拜辛苦,特赐轿子,准他乘轿到朝所,真是前所未闻。又于东都洛阳赐大宅于爱子,合并坊地后,大宅占东西尽一坊,另有猪沼三百亩,李泰在此为池,池与洛河之间的堤岸被称为都城之盛,各名为魏王池与魏王堤。
又据传,去年,圣上亲临魏王府邸,因此赦免雍州及长安死罪以下犯人,免延康坊百姓一年租赋,并赏魏王府官员及同住一坊老人珍品无数。当时傅培安曾叹过,恨不为官延康坊,还被陈庆炎狠狠取笑了一通。
更有传言,年前宫中有侍者暗中告圣上,朝中有些大臣对魏王不敬,借机中伤,圣上大怒,立马召群臣进宫,严词质问,多亏魏公据理直言,圣上方消了气。
等等等等,关于这位魏王得宠传言多不胜数。
李泰是何许人也,虽然传闻魏王经常随侍圣上四处游历,但那等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县城里?
☆、欺骗
那边宁楚仪三人伏在屋檐上上演隔墙,不,是隔檐有耳,这边沈白凤径直回了府中。沈家是上洛的大户人家,于上洛落户数百年,早已在当地落地生根,前当家的沈士均曾在武德年间任商州刺史,后因身患重疾,于任上病亡。之后沈家虽然不曾出现朝中职位更高之人,然而说沈家是上洛的半个土皇帝,这倒是一点也不夸大。
沈家大宅占地数百亩,宅院多而占地广。当家家主沈牧元曾是隐太子李建成的亲兵,后来因为父亲沈士均离世,按照规定,他需回家守孝三年,可惜还在守孝期间,便发生了玄武门事变,隐太子与齐王惨死,高祖被迫让位,太子与齐王共幼子十人被全数灭口,太子妃郑氏因有身孕,幸而逃过一劫,被幽禁在宫中,齐王妃杨氏痛失夫君爱子,被纳入宫中,封为杨妃。武德九年的那件事让天下一夜易主,长安如遭遇地震,日月大变。之后几日整个长安人心惶惶,隐太子旧部人人自危。沈牧元也在上洛整日忧心忡忡,深怕被牵连追责。幸而高祖下诏大赦天下,称:“凶逆之罪,止于建成、元吉。其余党羽,概不追究;朝政事务一概交由秦王裁决。”果然之后李世民安抚隐太子旧部,丝毫未追究其他人之责,沈牧元这才松了一口气。丧期满后,他就没有再踏入长安一步,安心在上洛守着祖上交下来的家产,远离了朝廷的是是非非。
沈白凤家中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郎沈白飞为上洛县尉,早已成家立业,然而沈家并未分家,是以现在携家带口,住在沈家东院。二郎沈白羽性喜静,好读书,平日不爱管事,只爱听曲吟诗,目前携妻带子住在西院。沈白凤与两位哥哥一母同胞,因为年幼,格外受宠。虽然现在干着仵作这份低贱的职位,然在府中,他的吃穿用度全在两位哥哥之上,在家里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点也不为过。
他的院子位于沈宅西北角,乃是一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沈白凤虽然平日里总是一脸玩世不恭,一副浪荡公子模样,性子却是极其喜静,平日院子里伺候着的有两个丫头,一名仕童,另几名扫地仆人,其他人都被他嫌吵闹给打去了别院。
回到院子时,他的仕童应儿就跑了上来。
“郎君回来啦,肚子饿了没?要小的交代厨房弄点吃的来吗?”
沈白凤挥挥手,扇子一点,止住他匆匆跑来的身影:“爷不饿,不用麻烦。我问你,屋子里可有动静?”
“有,有。小的一直听着的,一直有喘气声。郎君交代我看好的人,我哪里能看丢了。”应儿连忙邀功道。
沈白凤哼了一声,扇子一点,示意应儿下去,自己用脚踢开房门就施施然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榻上,一妙龄女子被五花大绑卧于其上,嘴里塞着个布条,一双美目见到沈白凤进来,顿时瞪得铜铃般大,嘴里也不停发出呜呜声,不是那江氏又是谁。
沈白凤见她那表情,顿时乐了,他弯腰提了个胡凳,双腿一跨坐到塌边,折扇展开摇的呼呼作响:“小娘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