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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虞被他无端迁怒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半句为自己的辩驳,或许连他自己都认为易雪逢的死了全都是他的错。
秋满溪看着榻上安安静静熟睡的易雪逢的脸庞,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才终于轻轻俯身,将那个迟到了一百多年的答案给了他。
“师尊马上就回来了。”
易雪逢再次清醒时,还未张眼便嗅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雨水冲刷泥土的气息,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人握着,掌心一片滚烫。
他缓慢张开眼睛,便对上了切云的睡颜。
切云还是放心不下他,趁着他昏睡时现出人形趴在床沿陪了他一夜。
易雪逢怔然看着他,突然一笑,他手指轻轻在切云掌心挠了挠,切云掌心十分不耐痒,易雪逢刚动了两下他就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易雪逢同他茫然的视线对上,笑道:“切……”
他还没切完,切云木着脸直接在原地变成了剑身,剑柄“哐”的一声砸在易雪逢重伤刚愈的手腕上。
易雪逢:“……”
易雪逢揉着手腕,满脸郁色地盘腿坐在榻上,对着装死的切云道:“起来,我们聊聊。”
切云不想聊。
易雪逢拍了拍剑柄:“我又没怪你,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别装死,说话。”
切云又沉默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打算说话时,房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
易雪逢抬头望去,秋满溪手中正小心翼翼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和宁虞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做这种端药的小事比除魔卫道还要紧张,他小心翼翼点着脚尖,几乎是踩着小碎步走进来,跨门槛时还小跳了一下,差点把药给洒了。
易雪逢似乎没反应归来,怔然看着他。
秋满溪端着药走到塌边,冲他一笑,道:“徒儿,来喝药,我刚才端三回全都洒了,这一回终于……”
他还没说完,被这句“徒儿”激得瞳孔骤缩的易雪逢脑子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猛地扑到了秋满溪怀里。
迟到了一百多年的委屈骤然爆发,他连忍都没忍直接放声大哭了出来。
“师尊!”
师尊端得第四碗药再次壮烈落地,直直浇了切云剑一身。
切云:“……”
作者有话要说:切云:??????爹你故意的?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
第35章 告状
灵药有一半洒到了易雪逢的小腿上; 好在秋满溪磨磨蹭蹭半天才端过来早就凉得差不多了; 并没有太烫。
易雪逢死死抓着秋满溪的衣襟,像是幼时受了委屈一样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哭; 将眼泪全都蹭在秋满溪雪白的衣衫上。
秋满溪将碗放在一边——他被易雪逢抱着瞧不见下面; 不知道那碗直接恰好放在了切云剑身上。
切云:“……”
突然很后悔刚才没有和他爹谈谈; 要不然也不会被灵药浇头; 更不会现在落得个当碗托的下场。
非常后悔。
秋满溪坐下来,抬手抚向易雪逢颤抖的肩头,轻轻一用力将他轻柔地搂在自己怀里。
他环抱着易雪逢显瘦的身体,给了他一个迟到百年的拥抱。
“师尊来了。”秋满溪轻声道; “我回来了。”
易雪逢哭得更大声了; 他抱着秋满溪的后腰; 用力地将自己往秋满溪身上贴; 力气之大让他的心口都有些微痛,但是现在的易雪逢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相信这并不是梦境。
在自己面前的师尊是活生生的,而不是百年前他陷入绝望时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
易雪逢的哭声太过悲怆; 秋满溪极其温柔地安抚他,一向爱洁的他撩着雪白衣袖给小徒儿擦脸上的眼泪,没有丝毫嫌弃。
易雪逢险些把自己给哭昏过去; 他刚重伤痊愈; 没一会就失了力气,几乎软成一滩水蜷缩在秋满溪怀里,手指还在抓着秋满溪腰间的佩玉; 指节用力到发白。
秋满溪等到他哭声小些了才柔声笑道:“就这么喜欢师尊的佩玉吗,这可是炎石玉,整个三界仅此一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易雪逢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了好久。
秋满溪轻轻摸着他发红的眼尾。
易雪逢说完后,又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终于等到了来为他做主的大人时一样,声音带着些哭音,沙哑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秋满溪怔了一下,接着从昨日一直强行忍到现在的情感突然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他看着易雪逢陌生的脸,如幽潭似的古井无波的眸子毫无征兆落下两行清泪,顺着他苍白的脸蜿蜒滑下。
对啊,他怎么才回来?
这一百年来,秋满溪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晚才回来,哪怕他再早回来一年半载,易雪逢也不会惨死在脏乱的蛮荒炎海,连尸骨都没留下一块。
他空有一身堪比天道的本事,却连自己的徒儿都护不了。
秋满溪喃喃道:“我……”
易雪逢已经没有精力再察觉秋满溪的情绪了,他说完那句话后根本不知道秋满溪心中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微微仰着头在秋满溪怀中轻轻蹭了蹭,宛如梦呓一般哑声开口。
“……我好想你。”
就这一句话,直接将秋满溪本就不坚固的城防击得溃不成军,他无声喘息了几口气,将酸涩的眼眶强行稳住,才环抱住易雪逢,温声道:“师尊也是。”
这两人师徒情深中,一旁顶着药碗的切云剑却是十分郁结,他紧紧盯着柔声安抚易雪逢的秋满溪,闷闷想着:“我也想你啊。”
可惜你一句都没说过想我,刚见面还唤我废剑。
切云郁结得险些要哭了,但是他知道此时的易雪逢正属于极度欢喜中,他就算再不满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泼他冷水,只能自己幽怨地顶着药碗嘀嘀咕咕个不停。
半晌后,易雪逢才逐渐恢复了力气,他眼尾一片发红,脸上泪痕犹在,只是一直萦绕在他眉眼的郁气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秋满溪轻轻将他眼角泪痕擦干净,轻笑道:“我的雪逢多大啦,还哭成这副模样?”
易雪逢哭完之后才察觉出不好意思来,他垂着眸羽睫微颤着,拂开秋满溪的手,嘀咕道:“我自己来。”
秋满溪收回手,含笑看着他。
易雪逢自顾自擦好自己的脸,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忙道:“师尊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宁虞呢?他……”
秋满溪没等他问完,失笑着摇摇头:“你神魂在这副躯体上已稳,想来也是回魂一些时日了,宁虞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就说明是你不想让他知晓的,既然是你想的,为师不会多此一举。”
易雪逢不知是黯然还是释然地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虽然这么说着,内心还是有种没来由的失落感。
在一旁的切云若隐若现地感觉到易雪逢这股情感,心头轻轻一跳,不知是何感觉。
易雪逢并没有多想,他和秋满溪不见已一百多年,乍一相逢他竟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余光胡乱瞥着,最后落在了秋满溪腰间的温玉上。
易雪逢胡乱抓着拽了拽,道:“师尊,雪逢要这个。”
秋满溪低头看了一眼,赞叹着笑道:“哟,徒儿可真识货,这个旁人想要我连摸都不让摸一下的,这可是天……”
易雪逢从善如流地接口道:“……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秋满溪:“……”
秋满溪被抢了话,笑着瞥了易雪逢一眼,将腰间佩玉解下,姿态轻柔地系在了易雪逢的腰封上。
“愿我徒儿长命安康,平安喜乐。”
秋满溪说完吉利话后,才对着满脸懵然的易雪逢解释道:“那位高人说佩戴这块玉的人,定可以驱祟辟邪,你洗澡时也别拿下来啊。”
易雪逢险些又要翻白眼了,但是念在和师尊刚刚重逢的份上没有翻成功,他无奈道:“师尊,你不要总是别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啊,您说说你哪一回不上当受骗?什么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那些全都是骗那些单纯好懂的人的,这玉根本没他们说得那么邪乎。”
在易雪逢小的时候,秋满溪就喜欢花高价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山,因他从来不认路所以甚少出门,往往都是用传信纸鹤让山下铺子的人专门上山送到归鸿山上来。
他买东西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