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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没想到自己一个外人居然有机会向东灵剑阁长老讲述他们掌门生平,虽有些无语,仍是淡淡解释道,
“你们掌门的那九十九个徒弟皆是略有缺陷的隐藏天才,全靠他一双天眼捡了回去,这些年不知让多少门派羡慕不已。”
他们这方讨论沈逢渊来历,沈凌风见状却糊涂了起来,忙问:“你们不是大公子派来寻我的?”
冰蚕子做事极为干净,这沈氏支脉早已被切断了和沈家的一切联系,又如何能向沈逢渊求助。不过,此事复杂,释英一时也解释不清,只对他安抚道:“你再忍耐片刻,我定会除去冰蚕子将你们全部救出。”
离开沈凌风所在院落后,二人神色皆是沉重,江蓠是担忧冰蚕子性急今晚便来找自己,释英想着那杜鹃啼血症状,也是若有所思。
最终还是江蓠先回过了神,想着反正自己没反应冰蚕子也没法霸王硬上弓,这便率先开了口,“你说那是杜鹃啼血的症状,可若只患病,冰蚕子何必如此小心隐瞒?我看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正如他所说,冰蚕子想要隐藏的绝不是病症,这舌尖特征定是他最害怕被人发现的破绽。可杜鹃啼血是十四年前出现的瘟疫,当时没有一个医修能够诊断此症,冰蚕子却已成名三百年,按理说,若他患病且被治好了,不可能没有任何记载。除非,那不是病。
是了,原来如此,他竟从未想过,那可能不是瘟疫……
突然得到这样的推论,释英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一战死去之人的名单从他眼前闪过,他记性不好,自己的过去不记得,同门来历也不清楚,可这些人的名字,前后两世历经百年,始终不曾遗忘。
时隔多年,却在意想不到之地发现了新线索,释英无法再等,随手割断一缕白发,发丝落地便成了半片枯叶。他将枯叶递给江蓠,只道:“你拿着我的叶片,遇事将其撕碎,我马上就会赶来。”
江蓠未想他如此急切,疑惑道:“你要去哪里?”
然而,释英已悄然前往出口,只给他留了一句话,“让掌门看一看轩齐子是否也有这等症状。”
轩齐子和冰蚕子的来历不存在任何联系,然而释英总觉当年之事有些问题。若说阴阳双生果相伴相生还能理解,可轩齐子和冰蚕子出现得也太凑巧了些,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灵根怎会扎堆出生,还刚好就被天岭宗宗主一起捡回来了?
此前轩齐子和冰蚕子之间难寻共同点,他虽怀疑,却无法妄加猜测,可是,若轩齐子舌尖也有隐藏起来的杜鹃啼血之状,他们的经历便极为一致——有着杜鹃啼血症状的少年人,因缘际会拜入大门派,因资质绝佳而成为其主事之人,如今又都和尸神宗存在联系,这样的事,当真会是巧合吗?
更令释英无法等待下去的是,这样经历的人他还知道一个,那就是他的徒弟,东灵剑阁掌门顾余生。
他早就怀疑顾余生隐藏了身份,拜托文渊长老细查,终是于四年前得到了全部资料。
天鼎四年,一名自称顾余生的十岁少年流浪至杯中郡,他没有亲戚,只靠给书院做杂役过活,院中的教书先生见他可怜,便拖官场上好友走关系为他办了个身份文书,从此顾余生这个名字的籍贯就成了杯中。
可在成为杯中顾余生之前,这个人是谁,就连东灵剑阁的情报网都无法得出任何线索,仿佛此人只是凭空出现。
释英回忆起与顾余生第一次见面那天,少年看他的眼神中绝不是陌生人该有的感情。顾余生一直瞒着他,甚至不惜承认风奕转世也不肯透露分毫的过去,或许就隐藏着此事真相。
这是释英头一次害怕知晓事情真相,他不知道自己会查出什么,更不知道若是得出了最坏结果,自己能否如沈逢渊一般接受现实。踏进洗墨渊的那一刻,他只能悄悄按住仍在颤抖的叶片,那顾余生最喜欢触碰的部位仿佛残留着徒弟体温,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如此感受着那人留下的气息,释英缓缓舒出一口气平复心情,神色终于恢复往日淡然,他默默告诉自己,
那是和魔灵同归于尽的天下第一剑修,不论少年时曾有何种经历,十六岁之后的顾余生只属于东灵剑阁。
他在千年之前便选中,历经两世都要来到他身边的人,绝不会背叛他。
作者有话要说: 顾余生:黑历史小号快被师父发现了,我要怎么办?
胖头鱼:不知道,我被发现后就gg了。
天方子:不好意思,我一直黑到现在,所以至今没情缘。
沈逢渊(老父亲之魂上线):一群反面教材,走开!听我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自首!
顾余生(求生欲升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听掌门的!
第五十四章
许是因为曾经的顾掌门死得太突然; 释英很少与顾余生分开行动; 总觉自己一个不留神,这个徒弟说不定就会跑去和什么魔头作战平白丢了性命。即使经过多年观察,他已经明白顾余生并不是一根筋的愣头青,这样的心态依然没有改变。
剑修的生活大都枯燥; 他们若没有外出任务; 便只是在山中练剑; 唯一的休息方式便是对着茫茫灵山打坐发呆。而顾余生作为最强剑修,从少年时就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除了偶尔远远看一眼师父想入非非; 他的人生便只有修行和剑术; 从不知何为享乐。
当释英踏入院门时,顾余生正在树上打坐; 那是整个院落视野最好的位置; 不论何处有人前来都能一目了然。
“师父,你回来了!”
释英才露出一片衣角,青衣剑修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顾余生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朝师父身上一扫; 第一时间便发现释英左侧头发少了一束; 眼眸骤然一深; 忙问:“你们可是遇上了意外?”
多年过去,当初的少年已成长为合格的剑修。他腰间悬着神兵榜第一位的拾花剑,抬手便能使出令风云变色的剑神诀,就连眼力也得到了质的提升,只凭蛛丝马迹就能发现师父的异常。释英想; 若认真交战,他未必能胜过现在的顾余生。
明知如此,他深深看了眼自己徒弟,却只对沈逢渊淡然道:“师兄,我们发现冰蚕子的舌尖有杜鹃啼血的症状,还请你寻找机会用天眼看一看轩齐子。”
沈逢渊不知他们师徒间的小秘密,闻言只觉奇怪,不过既然释英提出了要求,他仍是点头应道:“他们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你且等等,我这就前去查探。”
“劳烦师兄了,我就在这里等你消息。”
面对沈逢渊,释英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也没去看突然沉默的顾余生。待到沈逢渊拖着天方子离去,他寻了石凳悠然坐下,指尖在桌上轻扣,这才抬眼看向自己徒弟,言语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严厉,“顾余生,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顾余生自从听见杜鹃啼血四个字后便面沉如水,原本想要检查师父头发的手也无力地收了回去,既是这样的反应,释英相信他不会不明白自己处境,只安静等着徒弟回话。
释英预想了顾余生的种种反应,也在心中备好了应对之策。他以为自己不论遇上何种情况都能保持冷静,却不料顾余生没有做任何抵抗,只是重重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自小就不知道保护自己,此时即便是冷硬的青石地面也是说跪就跪,膝盖触地的声音入耳,释英的心止不住就颤了颤,原本审问的气势也弱了几分,缓和了语气就道:“起来说话,我无意罚你。”
释英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顾余生却瞧在了眼里,闻言也没起身,只是一把握住师父想要扶自己的手,轻笑道:“我拜入师门已将近五年,师父连句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我知道,师父待我极好。”
那是因为你一直很乖巧,从未做出需要我斥责之事。
释英本是想如此回答,可一见顾余生此时的怀念神情,下意识便不再开口。他虽不通人情,却也能感受到,这不是能让顾余生高兴的回答。
可是,这个徒弟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呢?师父关怀徒弟,除了师徒应尽的本分之外,又能有什么理由?
这瞬间的走神令释英神色一凛,他发现自己又差些被顾余生绕进去了,这个徒弟已然了解他的性情,看似配合,却总能在言语中有意引开话题,绝对是最难对付的嫌犯。
他既已意识到这一点,这便单刀直入,没有给顾余生任何影响自己的机会,“顾余生,你说自己六岁那年被蛇姑掳走,回来后发现亲人都已不在,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