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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斯静静聆听,表示赞同。
“法师向我提出建议,建议我跟他好好谈谈。但这种待客之道对我有失尊重,所以,我想要进入那座法师塔,拜访它的主人,跟他一起喝杯茶,尝一尝他所吹嘘的美味食物。顺便,聊一聊我们需要深入交流的那些。”伊诺苏斯真诚地说,“塔尔斯,你能帮我这个小忙吗?想个办法,让我可以绕过这些阻碍,和那个法师面对面的,呃,交谈。你完全不用担心法师的安全,你知道,以人类的形态,我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他紧紧盯着塔尔斯的双眼,用目光传达出自己的真诚,仿佛他真的不会对法师造成任何威胁。
久久的沉默后,塔尔斯点了点头。
经历了伊诺苏斯法术和喷吐的洗礼,法师塔的外墙依然坚实。伊诺苏斯没能突破守护法阵,而维拉最后也已经显露出疲态。维持法阵对抗需要精神力,所以,伊诺苏斯离开后,法师应该进入了冥想。
在夜色的掩映下,伊诺苏斯和塔尔斯来到了法师塔左近。所有的守护法阵都在运转,警戒着,随时准备着挡住外来的攻击。根据塔尔斯的指点,伊诺苏斯顺利找到了法师塔守护法阵设立的基础——八块深埋地底,拥有重重保护,完全看不出来埋藏地点的黑星石。
法阵的力量来源维系于这些黑星石,而控制的中枢则藏在维拉的研究室里。这些黑星石紧挨着法师塔,受法阵保护,很难被破坏。所以伊诺苏斯守在其中一个埋藏点附近,而塔尔斯则将潜入法师塔,干扰控制中枢,给伊诺苏斯创造机会破坏它。
为了便于自己和塔尔斯进出法师塔,维拉曾经专门设立过一个秘密法阵,它一共可以使用十次,通过特殊的咒语发动,可以将特定的目标直接送入法师塔第二层。
为了弥补白天的损耗,法师此刻必然正在冥想。现在进入法师塔,塔尔斯有八成的把握不被法师发现。
伊诺苏斯找了一个合适的地点,为自己施法掩护后,掏出不远千里带来的施法媒介,开始画法阵。而塔尔斯则前去发动那个秘密法阵。
潜入的过程十分顺利,法师此刻不在研究室。塔尔斯让自己看起来和墙壁如出一辙,悄然打开了研究室的大门。一路上,他不停告诉自己,自己只是来帮助伊诺苏斯和法师见上一面,而这一切,都绝不会威胁到法师的生命安全。毕竟,伊诺苏斯几乎从不说谎。经过自我暗示,塔尔斯几乎完全相信,他只是来创造一个契机,让法师和伊诺苏斯好好“沟通”。
现在,塔尔斯站在空无一人的研究室里,面对着黑栗木桌后,那片画满了纹饰的墙壁,心情格外复杂。法师告诉他这个守护法阵的使用方法时,他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来破坏它。法师刻薄的言辞犹自在耳,塔尔斯抿紧嘴唇,向纹饰中心伸出手去。
破坏法阵很难,他要做的只是让它暂时停歇,露出一个狭缝。之后,他将以最快的速度,在法师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以免直接面对法师,从而被他控制。
塔尔斯咬了咬牙,将手掌贴上纹饰正中,低声吟唱咒文,控制着法阵,让它暂停运转。
很快,他完成了所需的一切。
法师塔下方传来震动,伊诺苏斯抓住了这个机会。塔尔斯转身跳出研究室的窗户,化作龙形,飞快离开。
塔尔斯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身后,研究室的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踱出,走近窗边,隐藏在阴影里,看着金龙的身影没入夜空。
第69章 坚持还是放手
“人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解除契约,要么……”伊诺苏斯金褐色的眼睛牢牢盯着维拉,目光冰冷,“死!”
法师现在十分狼狈,黑袍一条一条挂在身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他从容地理了理凌乱的长发,透过黑暗直视庞大的金龙。
他们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守护法阵被破坏后,固守法师塔意义不大,所以维拉抢先偷袭了伊诺苏斯,并且如愿令这头强大的金龙受了伤。之后,他们开始战斗。
法师比伊诺苏斯所认为的还要难缠,从偷袭中反应过来,伊诺苏斯打起全副精神,一点一点将法师逼离法师塔,用一道道喷吐和有力的攻击迫使他靠近预定的地点。
现在,法师已经在他脚爪下支撑了近一个小时,这已经大大出乎了伊诺苏斯的意料。眼见法师精神力几乎耗尽,无路可逃,伊诺苏斯感到十分愉悦,成功近在眼前,他即将一雪前耻,无论是塔尔斯的,还是他的。
到了这个时候,法师是否同意解除契约已经不重要。伊诺苏斯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法师执意不肯解除,那么,他将会更加愉快——杀死法师一样可以解除灵魂血契,而且,还能替塔尔斯报仇雪恨,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伊诺苏斯透过残余的酸雾,居高临下冷睨法师,等待法师的答案。法师刚刚中了迟缓和衰弱,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维拉手执一根青灰色法杖,仰视伊诺苏斯,平静而坚定地回答:“不,绝不。”
他的回答正中伊诺苏斯下怀,所以,伊诺苏斯眯起眼睛,发出最后的警告,“人类,你确定?”
“伊诺苏斯先生,我不喜欢被人胁迫,龙也一样。”维拉的眼神锐利而坚决,“所以,我的答案很明显。而且……”
法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您对自己的力量就这么有信心?”
在伊诺苏斯疑惑而不屑的目光中,维拉高高举起了法杖。
离开法师塔后,塔尔斯径直向远方飞去,唯恐被法师抓个正着。一直到飞到法师塔的塔身消失不见后,塔尔斯才停下来,落地,收拢翅膀,开始回味刚才的行动。
一切顺利地出奇,飞离法师塔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守护法阵基础被破坏时传来的震动。塔尔斯毫不怀疑,破坏了守护法阵,伊诺苏斯迟早能够掀翻那座法师塔,找到维拉,然后,呃……面对面地,谈一谈。
一条小溪在塔尔斯面前静静流淌,水底星光满溢。塔尔斯默默思索着,等待着。最近发生过的一切纷杳而至,塞满了他的脑海,令他的脑袋开始胀痛。于是,塔尔斯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清凉的溪水,试图缓解头疼和内心的烦躁。
清凉的溪水带走了他杂乱的思绪,在潺潺水声中,塔尔斯渐渐冷静下来。
事情绝不可能这么顺利,维拉十分了解灵魂血契,起码,远远比塔尔斯了解。而以维拉的习惯,他压根不会留下任何防卫上的疏漏,无论是那个秘密法阵,还是未曾稍作更改的防护法阵。除非……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利用这些来对付他。
不,不对,也许他想过,只是他不相信,或者……他在给自己机会?塔尔斯想起四天前那个晚上,法师在午夜来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全身上下探查了个遍,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就算自己的小伎俩瞒过了他,但以法师对灵魂血契的了解,他应该明白及时巩固那些不起眼的小法术和命令究竟有多么重要。
塔尔斯想起这几天来,法师根本没有对自己下过任何命令,一次都没有。而且,自己数次和法师的施法波动同调过,却根本没在自己身上找到过任何法术。这究竟是因为法师太过掉以轻心,还是……他开始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做……同伴?
塔尔斯困惑了。
法师无情的言辞在他耳边响起:
“大人,您无法对我造成威胁,也无法带走塔尔斯。在您带离他之前,契约会先让他承受难以想象的痛楚。”
“伊诺苏斯大人,如果您执意不肯,那么您才会真正伤害他。您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塔尔斯也不可能离开,我迟早能够找到他,到那时候……我可不能保证将会发生什么。”
胸腔堵得发慌,心脏绞痛起来。塔尔斯烦躁地用脚爪抓挠溪水中的卵石,拍打着翅膀,撞击着低矮的树冠。发泄一阵后,他索性变回人形,安静地躺在溪水里,让水流带走自己内心的烦躁。
隔着遥远的距离,法师塔的方向,仍然时时有沉闷而轻微的声响传来。塔尔斯知道那些声响代表着什么,却完全不想关心。
直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塔尔斯的心脏猛地被攥紧,爆鸣术,伊诺苏斯的拿手好戏,通过震荡的巨响,对敌人的耳膜和器官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塔尔斯清晰地意识到,伊诺苏斯动了真怒。尽管他仍旧不相信伊诺苏斯会威胁到法师的性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