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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吗?”
“对我来说有。”
克里夫想了想:“如果你们单独谈话,也许布雷恩先生会兴高采烈地命令你出来继续替他杀戮。我可不希望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会。如果他需要我来战斗,他就不会把我留在车子里了。”
这解释对其他血族而言也许有些苍白,从表情看,他们并不完全相信。切尔纳攥了攥拳,盯着克里夫的双眼:“再说了,就算他没有给我命令,现在我也完全可以出手杀了你。但是我没有。”
克里夫嗤笑了一下:“你未免太过自信了。确实,你是善战的血秘偶,血裔位阶还在我之上,而且你还使用过大量的魔女血……我真的很可能会死在你手下。但是别忘了,这里是我的领地,而这里的其他血族都忠于我。”
“我一点都不自信,”切尔纳平静地说,“我只是不在乎而已。有一件事赛哈依说得对——我会为保护亚修而做任何事,只要他能活下去,即使我被你们杀死也无所谓。而如果亚修死了,我就会失去行动能力,那时我也只能任由你们处置……既然结局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那么如果我想杀你,我当然可以随时动手。反正我不介意去死,你们呢?”
克里夫瞪了他一会儿,终于移开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切尔纳绕开他,迫不及待地去扭开了门把。房间很小,基本只能放下一张床,亚修躺在床上,右手被拷在床头,左臂上固定着简易的夹板,似乎仍在昏睡之中。切尔纳关好门,靠在门上,虽然不用呼吸,他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才走过去,坐在亚修身边。
亚修的脸上有些擦伤和淤痕,贴身的T恤上更是血迹斑斑。他身上的伤口都被简单包扎过,但纱布下有的地方还有些轻微渗血,过浓的血腥味让会让血族难以保持专注,切尔纳也是一样,但他已经习惯了面对血和伤口,对他来说,摒开这些干扰并不算难。
他轻轻触摸亚修的脖颈,闭上眼,感觉他的体温和心跳……他的心率问题不大,但因为失血太多而有些体温偏低,可是除了毯子之外,这里也并没有什么能帮他保持体温的东西。
“该死……我本来想握一下你的手,结果我的手一只都动不了。”
听到这句话,切尔纳立刻睁开眼。亚修醒了,他对切尔纳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眼角却因为伤口的疼痛而不时抽动。
亚修深呼吸了几次,尽可能让声音稳定些,至少别听起来太过虚弱:“切尔纳,我就不问你是怎么来的了……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身上有些不对劲……”
“我知道……”切尔纳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你……你还是别说话了……”
亚修吃力地笑起来:“应该是那些血族同意你进来的吧……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你不让我说话,我们谈什么?”
切尔纳抓了抓头发,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还是这么迟钝。亚修又笑了笑:“总之,你有什么发现吗?”
“赛哈依有个关于我们的计划,”切尔纳简单概括说,“他希望能让你出点危险,这样我就会为了你而杀死那些血族。”
亚修叹气:“我隐约猜到了一点。但是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亚修,你怎么了?昨天夜里你还很正常……”说到一半,切尔纳突然回想起,也许昨天亚修并不能算还正常……从打算离开山杨城起他就不太对劲了,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急躁模样,不对任何人详细解释,一路上他的情绪也是时好时坏,他会突然焦躁起来,让人措手不及,过一阵子他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还非常冷静地说什么“我没有权力去审判”……
“我是午后到这里的,”亚修说,看来他的记忆很正常,意识从未中断,“我知道你还在休眠,也记得我们说好了要等傍晚一起行动,但是那时……我没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我只一心想着要立刻到这里来,不能被任何事耽搁,我不能等你,也无法忍受和那些血族谈话,我只想杀了他们……”
他缓了缓,继续说:“杀意总得有理由。现在我是明白,但当时我真的没法停下来……我没有失忆,也没有半点身体被控制的感觉,我完全能回忆起当时的一切……”
“这不是你……肯定是什么法术,”切尔纳说,“但是刚才我们问了赛哈依……他说他没有对你施法。是克里夫问他的,他没法撒谎。”
“是啊,这一点也很奇怪,”亚修望着天花板,眯起眼思索着,“如果真的是他对我施法,那他的动机和目的就都很奇怪了。他想以我的生命为威胁,让你不得不战斗,那他就应该保证我们两个同时出现……他为什么要让我急不可耐地一个人跑过来?万一我直接被克里夫杀掉了,那你也就完全不能行动了,那时,赛哈依的目的还怎么达成?”
第80章
切尔纳听不进去太多分析与推测,只是看着亚修的伤发呆……突然,他脑海中划过走进保龄球馆前的一幕,那时他问凯特,亚修杀了六个血族,你们却不想让他死?当时凯特的脸面向别处,他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说:只是不想让他现在死。他伤害了我们,我们必须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等……亚修,先别管赛哈依了!”切尔纳攥着拳站起来,“那些血族还是会杀了你的!即使克里夫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即使赛哈依坦白了他的计划……他们还是会杀你的!”
也许是因为疼痛和失血,亚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切尔纳凑到床头捏住手铐,想掰开拷环或者扯断链条,他试了好几次,竟然完全无法伤其分毫,手铐和链条大概都是特制的,既然它属于血族,就必须承受得住血族的力道,不然它在这里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切尔纳,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亚修想伸手摸摸切尔纳的头发,安抚他一下,却苦于没有能动弹的手。
“他们还是想杀你!”切尔纳暂时放开手铐,特殊的坚固材料在他的指腹和掌心留下了难得一见的瘀伤,他并不打算放弃,只想先休息片刻,等会儿再想办法继续,“你肯定也感觉到了,克里夫很重视他的领地和……所谓的‘领民’。现在你杀了他六个同胞,对这里的血族来说,处死你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就算这不是你的主意又怎样?就算你是被人施了法又能怎样?他们找不到施法者,还是只能用你的死来结束这件事;或者……哪怕这真是赛哈依干的,难道克里夫会处决他吗?根本不可能!要我说,克里夫根本就不把他当人看,没人会‘处罚’一件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
如果不是因为头脑发懵,亚修也早该想到这一点,现在由切尔纳说了出来,他才猛然发觉。是的,血族们不可能容忍白白失去六个同胞,他们总得找一个罪人来终结这件事。如果不能惩罚持刀的人,那他们就只能毁掉痛下杀手的刀。
“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切尔纳喃喃着,“但这个该死的手铐怎么办……”他灵机一动,掏出亚修专门留给他的枪,盯着手铐的链子,一脸纠结。
“别!”亚修立刻阻止他,“万一打不断它,子弹会崩开的!”
“崩开了会怎么样?”
“以后我再教你会怎样……总之很危险!”
这时,有人敲了三下门:“你们冷静一点,”是克里夫,“我可以进来吗?”
切尔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上,克里夫完全可以直接走进来。
克里夫继续在门外说:“切尔纳先生,你太激动了。你怎么会如此低估同族的听觉灵敏度?以刚才你说话的音量,难道你认为我们听不见吗?这甚至都算不上偷听。”
切尔纳仍然不吭声,只是默默把枪暂时插进了裤兜里,以方便随时取用。亚修叹了口气,高声问:“所以,克里夫,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_
“我还没想好。但我保证,我并不想杀你,”克里夫说,“不瞒你说,我的同胞们确实很想杀了你泄愤,包括性格最温和的凯特也是。我已经说服了他们,虽然我们仍然有处决你的可能性,但至少今天这不会发生……既然施法的不是赛哈依,那我们就必须找到那个施法者,找到他之后,我们就不会再为难你。”
亚修冷笑了一下。克里夫的话听起来冷静公正,却透着令人发笑的诡异逻辑:如果这事是赛哈依干的,他们就要把亚修当做罪魁处死,如果不是赛哈依干的,亚修反而可以�